第88章 對峙(1 / 1)
議事堂裡,楚王坐在首位,趙信長位於右首,周超次之,左首第一人則是姚寶,李偉成則在姚寶之後。
在議事堂正中,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所展示的,包括了樊城一帶以及礦區和巨門關在內。
沙盤是由姚寶一手製作,但地形圖卻是由周超友情提供,當時可把存了想在楚王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心思的姚寶噁心壞了。
一開始周超說提供地形圖的時候,姚寶還諷刺周超,認為他不可能有特別詳細的地形圖,因為他就比周超晚到樊城一天,他也沒看到周超有偵查過周邊的地形。
姚寶自問他自己也算是這一道的好手了,身為潛伏探查的高手,他自然也對地形這類十分敏感,因此這一手的本領他也是十分自信。
然而,當週超把一張繪製好的地形圖拿出來時,姚寶瞬間被打臉,相比較他的那張,周超的詳細到各處細節都有做標示。
“這……這不可能!”
姚寶不相信,周超的行蹤他了如指掌,平日裡的活動範圍就只在城裡和軍營兩處,唯有搶奪鹽礦的那一日,才第一次離開樊城的管轄範圍。
而周超的解釋也是十分荒誕,什麼叫自小就對地形地勢極其敏銳?什麼叫從小他的師傅就帶他遊歷大陸,看盡各地風土人情?在姚寶看來都是扯淡!
但事實擺在面前,人的語言可能會騙人,但這張詳細的地形圖可不會,從那張宣紙就可以看出,這是最近才造出來的。
江淮的文人墨客最喜舞文弄墨,曾有天下士子盡出江淮的美譽,賦詩作畫乃是那裡文人的日常,因此他們對紙張的要求也就格外嚴格。
而周超用的這張宣紙,是最新改進的,此前大家所用的乃是二層的生宣,後來這些工匠為了使表面更為順滑,減弱墨汁的滲透性,故而研製出了三層的熟宣。
而周超的這張,就是才剛剛傳入楚地,並被同為文人的李偉成給帶到了樊城。
所以原本想出風頭的姚寶,故而對周超更為怨恨,用楚王的原話來說,有了這張地形圖,便是給狗都能啃出一張上好的沙盤。
這話當時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雖然都是熟人,但難免也會尷尬,何況當時周若琳也在場。
作為楚王最寵愛、最漂亮的女兒,天下哪個男人能不對她懷有愛慕之情?只是姚寶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得不到周若琳的心,也爭不過兩情相悅的顧影和周若琳。
但那時周若琳還當面指責楚王話說的難聽,哪怕周若琳僅僅只是出於對兄長的關心才這麼做,姚寶也十分高興。
而楚王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就讓周若琳去玩了,他知道,楚王這是對他起了防範、疏遠之心。
不過也難怪,兩個龐然大物在掰手腕,他一個小蟲子夾在中間,也只是他們用來博弈的一個道具罷了。
對楚王不敢、也不能恨,那隻能把一切都怪在周超的身上,誰讓這幅地形圖是他拿出來的!
打定主意的姚寶,決定今日不管怎樣,都要與周超唱反調。
“這幾日巨門關那邊小動作頻繁,先是派五百騎襲擊我方押送的鹽礦,後面又不斷地派人在礦區騷擾,你們說說,他們有何用意?”
楚王掃視了四人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帷幕背後的那一道倩影,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周超出班上前一步,看著做工精美的沙盤,思慮再三才說道:“楚王,末將認為,劉福祿的目的可能不在於鹽礦,而是另有圖謀!”
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如若只是為了一座小小的鹽礦,劉福祿不至於大費周章,先是封鎖關內,然後小動作頻發,怎麼看都不簡單。
“義父,孩兒認為周超乃是胡說八道,雖說我不是太懂軍事,可就從劉福祿的動向來看,他是對我們的鹽礦勢在必得!”
楚王看了兩人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淡淡地問道:“你二人如此判斷可有依據?”
姚寶自信一笑,拿長棍指著鹽礦的位置道:“自古以來,鹽的利潤是最高的,自我大夏王朝成立以來,漢王的領地一直是最富裕的,每年的賦稅也都是他那邊交的最多。”
“今我楚地得此鹽礦,短短几日便牟利無數,且加上製鹽之法,所得之利更是不下於漢,而梁王肯定也對此垂涎已久,方才派劉福祿過來與我方一斗。”
姚寶說完,睜大眼睛看著楚王,渴望得到他老人家的一句肯定,然而後者不置可否,而是微微偏頭,看向了右邊的周超。
“楚王,這幾日我跟著三弟學了點兵法,略有些許感悟,我認為,兵者詭道也,用兵之道在於千變萬化、出其不意。所以能好像看起來不能;用好像看起來不用;近好像看起來遠;遠好像看起來近。”
“因此,末將認為,劉福祿所用兵,看起來好像是意圖奪取鹽礦,實際上別有所指,更何況敵暗我明,我們的兵力對方瞭解,而對方有多少兵,有幾員大將,我們都無從所知。”
聽完周超的話,楚王還是沒有反應,倒是姚寶諷刺地冷笑了一聲。
輕輕拿手指敲了敲扶手,楚王閉眼思考了一會兒後,睜眼看了看趙信長和李偉成。
“你二人可還有不同的意見?”
兩人輕輕搖頭,他們兩個和周超那是穿同一條褲子,只要出現了問題,那都是三人聚在一起思考,現在周超的意見就是他們的意見。
“那既然如此,姚寶,你先說說,你認為該如何解決此事?”
見楚王先喊的自己,姚寶得意地看了一眼周超,他跨出一大步,越過周超後大聲道:
“義父,孩兒認為,樊城有無敵的楚王坐鎮,可以直接出兵,以您的才智,定只需揮揮手,彈指間便可將巨門關佔領。”
姚寶的馬屁楚王充耳不聞,他朝著周超揚了揚下巴,後者瞭然,上前一步道:“敵人既然別有用心的話,我們不妨在周圍佈防巡邏,以偵查敵人動向。”
“楚地有三十萬無雙軍在,劉福祿定然不敢妄動,因此他所圖無非就兩個地方,一是礦區,二是樊城。”
“所以,末將認為,把目前在礦區的將士們調回來,留五千人守城,另外近兩萬的將士分為四營,每日呈扇形向四周偵查,一旦發現敵人動向,立刻示警並收攏隊伍,防止偷襲,若有機會,也可主動出擊。”
“荒唐!”
話還沒說完,姚寶一聲厲喝便打斷了周超,“鹽礦乃是我軍最為寶貴的資格,豈可白白拱手讓人?”
他連忙看向楚王,恭敬地施了一禮道:“義父,周超此舉可笑至極,放棄鹽礦就是放棄楚地的一大經濟命脈,萬萬不可應允!”
說罷又惡狠狠地瞪著周超說道,“從此等言論可以看出,周超此人心懷不軌,恐怕就是那梁王派過來的奸細,不然緣何要讓出鹽礦?”
“還有一個,就是他的地形圖,先前我等還未發現那座鹽礦時,他就拿出過鹽礦周邊的地圖,現在這裡的沙盤也是根據他的地形圖所制。”
“繪製得如此詳細,這哪裡是一個連樊城外一里地都沒出過的人能夠做出來的?哦,對!忘了你就攻打過礦區!”
姚寶越說越興奮,彷彿周超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奸細,而且還是一個被抓住了把柄,正在公堂上與人對峙一樣。
“我想,你拿出來的那張地形圖應該是你親手畫的不假,但你應該是照著某張老地圖描繪下來的吧?快快把那張地圖交出來!”
望著氣勢十足的姚寶,周超聳了聳肩,姚寶有一句話倒是說得沒錯,他的確是照著地圖描下來的,只不過這張地圖可是涵蓋了這個世界!
“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哪裡有什麼老地圖,你若真不信,大可以去搜,想必以你的能力,知道我都去過哪些地方,你都可以搜,搜到的話我任你處置!”
搜?搜得到嗎!哥開的是掛!
“呵,搜肯定是搜不到了!你周超做事向來心細縝密,那張老地圖肯定已經化為飛灰了,不過憑你突然拿出來的地圖,以及你要把礦區讓出去就能斷定你心懷鬼胎!”
“更何況你消失了多少年了?再次出現在人間時,居然宣稱一個叫逍遙散人的老梆子收你為徒?那人如此驚才絕豔,為何卻沒在世間留名?”
姚寶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他朝楚王拱手說道:“義父,孩兒建議立刻拿下此人,並且還要嚴刑拷打,逼出他的全部秘密!”
話剛說完,議事堂外站著的一大群守衛竟失禮地衝了進來,打算當場緝拿周超。
這一幕看得趙信長目眥欲裂,要不是楚王在,從姚寶誹謗周超開始,他就打算把姚寶這廝一榔頭敲死得了。
但現在這些人真要動周超,那他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哪怕楚王在這裡也是一樣。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早就對他極為熟悉的李偉成便給了他一個眼神,隨後就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準備看戲。
趙信長一愣,他們都是兄弟,別看平常李偉成沒怎麼跟他倆胡鬧,但真要有事,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理,而剛才的眼神所表達的只有一個意思,安心!
果然,在這些士兵才剛衝進來,其中一個愣頭青就朝周超撲了過去,後者微微一側身,順手揪住了他的後衣領,並將其狠狠摔下地上。
“姚寶,不對,或許我該稱呼你一聲哥哥,你好大的威風啊!當著義父的面就指使起他老人家的親兵,你這是視義父於無物嗎?而且為何他們會聽你的話?”
只是一瞬間,場上的局勢就徹底翻轉,姚寶的雙腿都在顫抖,冷汗只用了一秒就浸溼了整個後背。
他趕緊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地面大聲喊道:“義父,孩兒對您絕無二心,還請您明鑑!”
一直在聽周超和姚寶爭辯的楚王發話了,他只是說了一聲“去”,立馬就有一大群人在兩邊破牆而出。
“殺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