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嬌弱的周若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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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不早十年出現!”

議事堂裡,楚王舉著那張地形圖,全身都在顫抖,沉浸在複雜的情緒中不能自已,好久,他才低下頭,惡狠狠地盯著周超。

“你可知,我那親如手足的三個兄弟,便是折在了那一戰裡,現在屍骨只怕都被冰雪給凍裂了!”

說完又把目光投射到地形圖上,若說大夏王朝有誰對土堡那裡的地形最瞭解,那必定是周超面前的楚王了。

此前為了攻打土堡,想盡了辦法,沒日沒夜地研究著曾經那張簡陋的地圖,渴望從中找到一處破綻,只是到最後也未曾找到。

也就是那一戰,狠狠挫了楚王的銳氣,也挫了無雙軍的不可一世,但只有經歷失敗,才能夠最快速地成長,這才有了今日的楚王和無雙軍。

“不看不知道,沒想到就在我們當年駐紮的地方外十里,竟有一個天然的壕溝,順著它竟能直接殺到敵人老巢,唉!”

楚王一拳狠狠砸在了柱子上,長嘆了一口氣,似乎回想起了兄弟戰死的那份不甘、無功而返的那份屈辱。

種種情緒交織,隨著這聲長嘆,一切都回歸風中,也許只有風才能聽到哀怨之人的心聲,也或許,遠在千里之外的某個人,能夠從風中讀懂這聲長嘆所包含的意義。

“你為何不早十年出現!”

楚王又說了一遍,上一句的語氣是質問,是對當年無能的自己的質問,這一句是感嘆,若是能重頭來過就好了,他一定不會讓當年的事再發生一次。

這一句說完,彷彿抽掉了楚王身體裡的氣力,周超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遲暮的影子,明明楚王依舊挺直了背脊,但在周超眼裡卻是佝僂著。

是錯覺嗎?

“唉!”

又是一聲長嘆,他輕輕將宣紙上的墨汁吹乾,抖了抖後將之摺好塞進懷裡,這才有些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義父!”

周超察覺到不對勁,剛一出聲,就見楚王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隨後見他坐下後長出一口氣,閉著眼好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什麼。

這可把周若琳嚇壞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已經蘊滿了淚水,只差臨門一腳就傾瀉而出,她正要上前時,一直閉著眼的楚王再一次睜開了銳利的雙眼。

是的,那個天下無雙的楚王又回來了,哪怕他剛剛陷進了回憶中,被過往的困難打擊得萎靡不振,但他終究還是站了起來。

過去的終究過去了,什麼時候聽說過邁過去的坎還能把走遠的人再絆倒?

“父王!”

見到楚王無事,周若琳再也忍不住,撲倒楚王懷裡大哭。

“傻孩子,為父乃是何等人物,區區回憶能奈我何?不過真的可惜啊!常先他們死的不值啊!若是他們還在就好了,楚地豈會……”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楚王微微瞥了下面的姚寶一眼,有些話還不是他們能聽的,哪怕他們內心都清楚,但不能搬到明面上來,不然就等於直接撕破臉皮。

而楚王,現在也還不是能夠和東川士族撕破臉皮的時候,反而士族的勢力在不斷滲透到他的勢力裡。

輕輕摩挲著周若琳的頭,楚王想到那個女兒平常總是去找的那個男子,現在在他的無雙軍中,已經頗有些威望了。

“想娶本王的女兒,逐漸架空本王?妄想!”

楚王在心裡怒喝,他把目光看向下面安安靜靜坐著的周超,想道,“幸好若琳自作主張過來了,只要讓她移情別戀,你顧影能如何?顧家能如何?”

“咳咳!此番賭局,乃是周超獲勝了,那幅圖上所繪的一切,都讓本王彷彿回到了當年攻打土堡的日子。”

說完,表情有些玩味地看著下面的兩人,他可是記得兩人添的彩頭,現在周超可是能夠揍姚寶一頓,而且他也說了,保證不打死他,但是打不打殘就不知道了。

而在心裡,楚王還有些希望周超做到這個程度,姚寶可是知道了他不該知道的事,雖說自己下了嚴令讓他不得離開,可是要是他找到一個自己不得不同意的理由呢?

所以,與其指望姚寶乖乖聽話,還不如讓周超把他打到幾個月下不了床的地步,這樣你好我好他不好,非常好!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期待起來,同時鼓勵的目光悄悄地向周超傳遞。

而另一邊,姚寶心如死灰,而且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了很久,一開始還勝券在握的他,直到看到楚王離位,站在周超旁邊時,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而這個時候,一雙手輕輕捅了捅他,姚寶瞬間驚醒,下意識地要去攻擊捅他的人,敢這麼做、這麼失禮的人,除了剛剛偷襲他的李偉成,還能是誰?

但當他的手刀劈過去時,卻被一隻大手穩穩接住。

“怎麼,你以為是我三弟嗎?蓄意報復我家三弟,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是他!現在姚寶看到這張臉就噁心,看到他就想吐,就是他,自從和他對上後,自己總是吃虧的一方,姚寶恨不得生啖其肉。

周超鬆開姚寶的手,笑道:“剛才你也聽到了,賭約是我贏了,你也是時候該準備履行諾言了!”

“諾言?”

姚寶愣了一下,緊接著想起來周超和他的賭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煞白無比。

讓周超揍他一頓,那還不如去死好了,武功高強的人,知道怎麼打人能十分疼,但不會打壞身子,而這樣還能揍很久。

他剛把求助的目光投到楚王身上,卻發現楚王明顯就是一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而且目光還一直盯著周超,那玩味的眼神令他腿軟。

說腿軟那是真的腿軟,姚寶的兩隻腿就好像突然失去了骨頭一般,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姚兄不愧是真男人,知道我喜歡拿腳踹,就主動躺下來任我處置,這高風亮節讓周某自愧不如。”

怎麼做才能讓人難受?無外乎殺人還誅心!周超現在就是在這麼做,果然,看姚寶的臉色,就好比吃了翔般難受。

“姚兄,對不住了!”

周超抬起腳,他今日穿的可是皮靴,那厚且硬的鞋底一旦踹到人的身上,那最好的情況也都是青一塊兒紫一塊兒。

但就在他即將踹到姚寶身上時,一聲焦急的大喝從他身後傳來。

“住手!不許打姚寶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周超的錯覺,他感覺周若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嬌蠻,給他的感覺就如同第一次見面時那般。

也就是在這猶豫的幾秒鐘,一道倩影越過周超攔在兩人中間,只見周若琳如一隻護崽的母雞一般張開雙臂護住姚寶。

“若琳,你……”

周超犯難了,有她攔在面前,周超也不好把她扒拉開去揍姚寶吧。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想著:“若琳不是對我有意思嗎?怎麼這會兒阻止我?”

“若琳妹妹,這是我和姚寶兄的賭約,君子一諾千金,他應該要願賭服輸。”

“我不管!”

周若琳搖著頭,反而後退了一步,把姚寶完全擋在了她的身後。

“若琳,你……”周超抿了抿嘴,嘆著氣說道,“可若萬一是我輸了,你的姚寶哥哥可會放過我?當著全城人的面從他胯下鑽過去,可比被揍一頓更加難受。”

周若琳放下張開的雙臂,作為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人,姚寶哪能不知她下一個動作是什麼,趁她還沒有叉腰的時候,他趕緊抬手拉了拉她的胳膊。

秀眉正要豎起來的周若琳感受到姚寶在拉她,連忙轉過頭,疑惑地看向他。

姚寶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並且衝她擠了擠眼睛,由於姚寶是被周若琳護在身後,所以也只有她能看到姚寶的表情。

愣了一秒後,周若琳恍然大悟,姚寶也不似一開始那邊惶恐害怕了,反而有些輕鬆地躺在了地上,再衝周超的方向努了努嘴。

周超皺著眉,也不知道周若琳轉過去做了什麼,反正待她再轉過頭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義兄,你不能這樣對姚寶哥哥,若琳從小就是他帶著長大的,雖然他和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若琳早已把他看作了親哥哥,你打他就和打若琳沒兩樣。”

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只見周若琳軟倒在地,一手輕輕拭掉眼淚,另一隻手穿過面紗捂住了嘴,彷彿不想讓哭泣聲發出來。

這下可把周超弄得有些手忙腳亂了,本來就沒多少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經驗,人家一哭,周超頓感手足無措。

看著她掉下來的淚珠,什麼要找姚寶的麻煩,全都已經拋到九霄雲外了。

正想著怎麼安慰她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懷裡還揣著一塊周若琳送給他的鴛鴦手帕,於是趕緊掏出來遞給她。

本想著親手替周若琳擦掉淚水,但一想有些不合適,人家父親都還在上面看著呢,何況周超也沒這個賊膽。

哭得梨花帶雨的周若琳茫然地接過手帕,看了一眼後,將之攥在手裡,原本方方正正的手帕都變了形。

周超沒有看到周若琳在接過手帕低下頭看的時候,那一彎微蹙的柳眉,他只是無奈地說道:“好吧,我不揍姚寶可以了嗎?別哭了。”

得到周超保證的周若琳,這才一邊抽泣一邊站起來嬌弱地朝周超施了一禮,就在侍女小蘭的攙扶下回到了帷幕後面。

鬧劇結束,楚王這才輕咳一聲,把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此事也就作罷了,不過姚寶,今日的教訓你可學到?”

聽到楚王喊自己,姚寶嗖的一下就竄了起來,在最快的時間將身上的衣服弄平整,並飛快地拍打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方方正正地跪下磕了一個頭,大聲說道:“孩兒知錯,保證以後絕不與人對賭。”

“蠢貨!本王想說的乃是人外人有,天外有天,你引以為豪的手段,人家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當著幾人的面,楚王毫不客氣地訓斥著姚寶,看著面前那張小心翼翼的臉,心中大感煩躁,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蛋。

待姚寶離開議事堂,楚王也聽到帷幕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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