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王不能死(1 / 1)

加入書籤

“琳兒有這麼嬌弱嗎?”

楚王盯著帷幕,疑惑地想著,在他一直以來的印象中,周若琳都是一個刁蠻、被他寵壞的孩子,只要不順著她的意,就會大發雷霆。

但今日,他見到了另外一個周若琳,一個嬌滴滴的柔女子,那姿態就彷彿風中的弱柳,隨時可能會被吹倒似的。

還有就是哭,楚王已經有些不記得周若琳上次哭是什麼時候,而且一般她不開心,都是想辦法讓別人不開心,讓他人分擔她的情緒。

當時看到周若琳嬌弱地倒在地上哭泣,楚王真是沒想到那個哭泣的人會是周若琳,當時他都有些驚呆了。

“不過好像這幾天看到琳兒確實像換了一個人,難道喜歡上一個人真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嗎?”

楚王想不通,在這方面他算不上是過來人,自己的正妻就是出自東川士族中最大的家族,這是一場政治聯姻,對楚王來說,他正妻的模樣,他都看不上眼。

至於其他的妾室,他也是挑好看的,一個個的往王府裡塞,算下來,他都好久沒去看一眼正妻了。

也因為自己沒有對人真正喜歡過,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被政治聯姻所束縛,如果有喜歡的,就自己去爭取,他是誰?天下無雙的楚王!他也需要犧牲兒女的幸福去聯姻?

思緒如麻,回過頭來時,才發現議事堂裡的三個人都恭敬地站著等著他發話。

“本王剛剛想到了一個問題,一時之間陷入了其中。”

楚王淡淡地解釋了一句,而且就算他只是在胡思亂想,以他的身份,還有資格讓他們仨等著。

“既然鬧劇結束了,那我們也就繼續談正事吧!”

他起身走到沙盤旁,拿起長棍比了比鹽礦和巨門關的距離,再比了比和樊城的距離,隨後有些洩氣的放下了長棍。

“你說得對,鹽礦只能放棄,巨門關在距離上比我們要有優勢,若是我們繼續把將士們留在那裡,一旦戰事起,我們根本來不及趕過去。”

他又看了看巨門關和樊城之間的距離,嘆道:“若是我們派兵在礦區和樊城之間駐紮,那鎮守樊城的兵力又不足,他們掉頭攻打樊城,我們支援起來也來不及。”

“地利啊!太重要了!天時地利,劉福祿已佔一半!。”

楚王嘆了一聲後沉默了片刻,突然他彷彿想到了什麼,說道:“若是劉福祿的目的只是鹽礦怎麼辦?他拿到鹽礦就嚴守那邊,那我們不是白白放棄了鹽礦嗎?”

這時,李偉成上前,施了一禮後說道:“楚王不必擔憂,您看地理位置,當初梁王把樊城一帶的沿海地區都讓給了我們。”

“鹽礦雖遠,但只是相對於樊城而言,而這鹽礦它有大半是處在我們這塊版圖裡,可能當時梁王也沒想到這貧瘠之地也會有寶藏吧。”

“如果這劉福祿的目光真如您說的那般狹小,那也無事,只需一紙書信遞到楚地,待您的無雙軍出馬,定能將他趕走,而且說出去也好聽,這只是在收復失地罷了。”

透過李偉成的話,楚王明白了,周超他們根本就不擔心劉福祿對他自己造成威脅,三十萬無雙軍一到,足以把梁地踏平。

而現在之所以不招來無雙軍,是不能落人口舌,單論兵力,是楚王的無雙軍最強,但為什麼楚王還不能一統天下呢?

因為他還不能太出頭,槍打出頭鳥,如果楚王表現得讓其他藩王感覺到了威脅,那麼對方有可能會合起手來共同擊潰楚軍。

一個藩王不是楚王的對手,兩個、三個加一起呢?這次行動也是,無雙軍不能先動,各方勢力都在盯著他們,一動就會讓人警惕。

哪怕無雙軍只是從楚地內地趕到外地,就是駐紮在陵州都不行,只要出了內地,就會讓人覺得,這是即將出徵的訊號。

可如果說無雙軍若是不動而導致一不小心楚王隕落於此怎麼辦?對楚王府和將士來說,自然是天都塌下來了。

但對士族來說,這時好事,這正好是士族接受楚王勢力的大好時機,而且他們還會多一個討伐梁地而不怕其他藩王與之聯手的理由:報仇!

替楚王報仇!誰敢插手,就是不共戴天之仇!梁王抵擋得了嗎?呵,不說人數上佔優,將士們滔天的怒火也會傾瀉在他身上。

而且就算東川士族第一時間不去攻打梁王,那其他藩王也會有所動作。為什麼?因為梁王手上有能夠殺死王的人!

在這個年代,“王”可以老死,可以病死、甚至可以被人暗地下毒毒死,但不能死於敵人之手,死了,那下手的那個人會被其他的所有“王”忌憚,從而促使他們聯手。

梁王不蠢,劉福祿雖然是個武瘋子,但他也不蠢,所以他們肯定是不會對楚王如何的,最不濟也就是把樊城及周邊屠個乾淨,就給楚王留幾個親信罷了。

“不能出動無雙軍,那我們可能要輸啊!梁王和劉福祿不會拿我們怎麼樣,本王不會出事,你們了不起就被剃成禿瓢,但是這對士氣的打擊很大!”

楚王提到的這點也很關鍵,為什麼無雙軍能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除了將士們都經過各種訓練和領兵之人的英明外,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天下無敵的氣勢。

狹路相逢勇者勝,無雙軍就是有勇有謀的一支軍隊,血地裡殺出來的他們,從敵人與他們見面開始,對方就開始害怕,這怎麼輸?

可若是現在楚王輸了,其他人就會覺得無雙軍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嘛!楚王的威信會一落千丈,無雙軍計程車氣也將跌落至冰點。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需要巡邏的原因,首先就是要搞清楚劉福祿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鹽礦,那好說,我們有正當的名頭出兵。”

“要是他的目的是在您身上,那一個鹽礦放了就放了,不說想辦法打敗他,只要堅守一兩月,王府自然就派人尋您,到時間就能解圍了!”

“堅守嗎……”

楚王盯著沙盤,腦海中不斷地預演著各式各樣的可能性,最後,他突然拿起了長棍,在樊城周邊的六個村落處都畫了一個圈。

“若按照你們的計劃來,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問題很尖銳,如果楚王他們固守樊城,那麼周邊的村落勢必將會落入敵手。

這裡的村民很少,六個村加起來也只有一千二兩百人左右,對這個世界來說,這點人少之又少,就是死了,也對這個國家、對楚地也無甚影響。

但對周超來說,這一千兩百人就是一千兩百條性命啊!難道就這樣捨棄了嗎?

盯著周超看了很久,楚王突然笑了,他摩挲著下巴回憶道:“遙想此前還在陽關城時,你曾指責過本王不應該以外城的百姓性命做籌碼,可你現在的做法與本王那一日有什麼區別?”

被楚王這麼一問,周超沉默了,他的內心也因為這個計劃而遭到問責,愧疚感不斷地折磨著他的心靈,令他備受煎熬。

周超幾次張開口想要回答,但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趙信長想要說話,但對他極為熟悉的楚王抬手就阻止了他。

楚王知道,這個問題是周超所必須面對的,也是每個合格的將領都要經歷的。

儘管在這個世上,百姓一直都處於這個世間地位的最底層,很多心狠一點的將領都不把他們當人看,但有心狠的人,也有仁慈的人,也有些仁慈的將領會面臨這樣的選擇。

仁慈,這時一個好的品德,但對於將領來說,慈不掌兵,仁慈不是錯,甚至需要保留這個品德,但在必要的時候,要學會做出取捨。

而此刻,楚王就在逼周超做出取捨,若是跨過去這一關,則萬事大吉,日後定能平步青雲,但若是跨不過去,那隻能泯然眾人矣。

周超渾身顫抖,雙手用力地抓著沙盤的一角,就好像隨時會被周超捏碎一樣。

看著他狀態好像越來越不對勁,趙信長不管那麼多了,想要先把他喚醒再說,但就在他即將伸出手去抓周超時,後者的顫抖卻突然停了下來,而他的眼神也變得清明瞭些。

“是,我的做法與您沒什麼兩樣,但若回到那一日,我依然會像那一日一樣對您說,因為這個做法依舊是我不認同的!”

聽著周超這句話,楚王眉頭皺了起來,顯然這個回答不能讓他滿意,周超這個人,楚王還是比較欣賞的,不能就讓他一直幼稚下去。

正要開口,周超先一步說道:“而我現在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是為了整個楚地,以及為了無敵的楚王,這仗您不能敗!”

“一旦您敗了,充其量也就是個最強的威脅,而不是一個真正的無敵楚王,而最強的威脅會遭到其他人群起而攻之,這樣只會讓整個楚地的人民受苦。”

“為了防止這件事的發生,這個犧牲是必要的,儘管對他們來說很不公平,但也只能這樣了,原本我還打算把他們都接到城裡來,但食物不夠,這個計劃只能放棄。”

說到這裡,周超的表情黯淡了下來,要不是慷慨的趙信長來時和李偉成來的時候都有收購許多的糧食,單單憑樊城這點吃的,哪裡夠堅守這座城池。

事實上如果楚王不在的話,周超斷然不會固守在這裡,他寧可帶著兵馬棄城逃回陽關城,重整旗鼓後再殺回去。

而這樣的話,僅憑城裡那要力氣沒力氣的百姓,殺了也是白殺,也沒什麼價值,這樣對百姓來說,還要安全一點。

說到楚王,周超抬頭看了他老人家一眼,臉上又多了幾分罪惡,這些罪孽事實上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去爭奪那座鹽礦,就不會和巨門關結怨。

同時,如果不是自作主張派張全送信過去,就不會被楚王收到,他老人家也就不會來,這樣就算打起來,也不會上升到這個層次。

說到底,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根本原因,就在他周超身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