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軍到(1 / 1)
“將軍?”
已經跑遠了的劉福祿大軍,在回頭看了看沒有追兵後,放緩速度的參軍小心翼翼地瞄了劉福祿一眼。
目眥欲裂,血絲就宛如一道道裂紋,看起來那對眼珠就彷彿隨時都會碎裂一般,他面目猙獰,參軍只是瞄了他一眼就不敢說話了。
“何事?”
被劉福祿淡漠地掃了一眼,參軍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怕說錯話,但現在不說話,保不準劉福祿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我……我們現在是不是趁著敵方兵力疲憊,一舉進攻樊城?”
剛說完這句話,參軍就感覺到彷彿來自地獄般充滿血腥與殺意的雙眼掃了他一下。
“將……將軍,饒……命!”
可憐參軍一個三十有餘的大男人,竟被劉福祿一眼給嚇得褲襠溼潤,涕泗橫流。
依照劉福祿以往的性格,說這種話的參軍,只怕會被劉福祿當場給處決了,只是這會兒死了太多自己人,他也沒心思再一槍打死參軍了。
“你當我們的將士們整天曬太陽就不累?”
六萬多計程車兵,聚集在古道這邊的不過是其中極少的一部分,主要也是怕有人溜出去到楚王府報信,把無雙軍弄來。
為此,他們整日都在外面曬太陽巡邏,就連天上飛過去的鳥兒,不管是鴿子還是麻雀、或是其他種類的鳥,都會被弓箭給射下來,防止有通風報信的可能。
而且,劉福祿又太過信任彭舉這老狗了,本以為能把周超等人引誘到古道深處,卻沒想被周超提前識破,以至於早就埋伏好的人手,也沒了用武之地,外加上人不多,也就被周超他們逃了出去。
“都是那個可惡的趙信長,上次在陽關城如此,現在在這裡也是如此,該死!”
每一次即將抓到周超時,總會有趙信長來搗亂,現在他在劉福祿的必殺名單裡,排名極速地往上升,僅僅次於第一名的楚王。
“劉將軍,怎麼灰溜溜地回來了?話說您要抓的人去哪裡了?”
此刻劉福祿最不想見到的人,恐怕就是張青了,他乃是一等一的馬弓手,只可惜劉福祿一直深受梁王信任,因此地位總是高他一頭。
但這個張青乃是南陽士族的人,動也動不得,還總是想方設法地打算把劉福祿弄下去,因此只要有機會,這傢伙斷然是不會放過嘲諷和落井下石的機會。
“哎呦,怎麼臉色如此難看?難不成就那一個人,您都沒能抓住?”
劉福祿幾次緊握鐵槍,想要一槍把那條噴吐著毒液的舌頭給割下來,但總是到最後關頭被理智壓了下去。
“張青,你就不怕我發瘋了,當場將你的狗頭給砍下來?”
被劉福祿如刀一般的眼神給掃了一眼,張青卻依舊神色如常,他淡淡地笑道:“若是以往,自然不敢挑釁於你,萬一你真瘋了,把我砍了也是白砍。”
一邊說著,張青繞著劉福祿走了兩圈,隨後一巴掌用力按住了後者的肩膀,輕聲道:“可現在不一樣,你受了傷,就算你發瘋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我現在也不怕你!”
張青也是一個光棍的人,以前打不過你,所以我不敢得罪你,但是現在你受傷了,所以我不怕你。
一抹不正常的紅色攀上劉福祿的眼睛裡,看他那猙獰的表情,張青也是神色如常。
“唔!”
一聲悶響,只見劉福祿抽動了一下,一條殷紅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待我休養好,斬下楚王的人頭後,再與你算賬!”
這下子,反倒是張青神情有些驚訝了,因為劉福祿居然第一次硬生生靠意志力,將他控制不住的瘋狂給按下去了。
“兩日後,率大軍一舉進攻樊城,但節點依舊讓士兵巡邏,不可放走一個蒼蠅!”
說罷,喚過兩個親衛,在兩人戰戰兢兢地靠近後,劉福祿搭著他們的肩膀,緩緩離開。
“竟然能夠壓制那股瘋勁,倒是有些奇怪!”
張青雙手抱胸疑惑道,劉福祿的這種病,他們都十分清楚,內邪上升,衝了心脈大腦,故而發病時會十分瘋狂。
但每一次發病,都會影響劉福祿的壽元,這也是為什麼,張青明知自己打不過劉福祿,還有可能會被其斬殺的情況下,依舊要選擇挑釁劉福祿的原因。
話說另一邊,趕走了劉福祿所率領的這群士兵後,眾人歡呼雀躍,親自披掛上陣的楚王走到周超身邊,流著熱淚拍著他的肩,不住地說道:“好孩子!好孩子!”
“義父,您這是打擊報復我啊!您專挑我受傷的地方在拍啊!”
眾人圍上來後,周超也是心神放鬆下來,還小開了一個玩笑。
事實上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沒幾處沒受傷的地方,除非拍他的腦門,不然其他哪裡都會牽動傷口。
果然,熟悉的地方,後腦勺再一次被一掌拍了過去,只是這一次的力道幾乎沒有,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而已。
“臭小子,本王好不容易來了點情緒,都被你給打岔了!”
眾人聽後哈哈大笑,趙信長在周超耳邊輕聲道:“楚王大人的幾個兄弟,都是在掩護他老人家時,主動斷後犧牲的。”
周超頓時瞭然,難怪以楚王這等老辣的人,怎麼會把情緒輕易的暴露在外面,原來是這麼個情況。
“對了!快幫我看看我兄弟的傷勢!”
兄弟?趙信長和李偉成一臉懵,周超的兄弟,不就是在這裡嗎?但當他倆看到周超的目光鎖定了“間隙”之後,表情都有些微妙。
“若不是它頂著劉福祿的攻擊把他打下了馬,只怕我會受比這更重的傷,而且你們也估計見不到我了!”
眾人聽後齊齊吸了一口涼氣,“間隙”屁股上的傷足足有一指深,這要是刺在周超身上,要是一不小心刺中要害,只怕就要當場殞命了!
“可不敢輕慢了它!”
趙信長一邊說著,一邊牽著它準備親自照顧,身為馬上的將軍,他自然知道該怎麼照顧戰馬。
“對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超大略掃了一眼,發現匯聚在這裡的人足足有兩萬人,樊城一共也就兩萬五千人,現在戰死了八百多,算下來城裡也只剩下四千多人,這是打算幹什麼?
趙信長咧著大嘴正要解釋,楚王卻是毫不留情地把他扒拉了開。
“還是本王來解釋吧!”
楚王指了指後方不遠處笑道,“本王和那群沒骨頭的老狗一同逃離到那個地方,突然聽到了馬蹄聲,頓時就以為是劉福祿的部隊包夾過來了。”
“正當本王萬念俱灰之際,卻看到領頭之人卻是信長,與他們一會合後才得知,原來是偉成也判定出彭舉此人已經投敵,故而帶大軍趕來救援。”
“接到了本王,於是我們就順便往回趕看能不能救下你,結果就正好看到你被追殺,於是便在此地埋伏了一手,免得把劉福祿逼得對你下殺手。”
聽到這裡,周超張嘴正要說些什麼,但還沒出聲就被楚王攔了下來,只見他老人家神秘一笑道:“知道你要問什麼,若琳沒事!”
“偉成的安排很不錯,四千守軍正在全力造舟,不求能遠渡重洋,只要能把琳兒安全帶回楚地就好,只要大軍沒回樊城,造舟一事就決不停止,直到城破之際才會離開!”
李偉成的安排很不錯,最起碼能保證周若琳和周銘的安全,哪怕被楚王給戳破他的小心思,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仗義啊!虧得你我還是兄弟,一遇事就先問你喜歡的女人,見色忘友啊!”
不知什麼時候,李偉成偷偷繞到了周超的背後,大力金剛指用力地掐住了周超的後脖子上的軟肉。
“松……鬆手!混蛋!”
儘管死了八百多個弟兄,但楚王和周超沒事,整個大軍的氣氛就不像一開始出發時那般壓抑,眾人都輕鬆了很多。
周超作為傷員,於是毫不客氣地佔用了臨時搭出來的擔架,原本他還打算讓趙信長和李偉成來抬他,可當他注意到兩人額頭上的汗水就知道他們為了自己和楚王,一定奔波了許久。
“怎麼了?”
感受到周超的注視,騎著馬護在周超右邊的趙信長轉過頭,用他那張流著汗的大黑臉呲著牙笑問道。
“沒什麼,就是看到你這張臉了有點反胃!”
趕緊側過臉,周超可不想讓趙信長看到他紅著眼的脆弱模樣。
被周超惡毒的語言攻擊,趙信長也沒有感到惱怒,他憨厚地笑了笑,繼續專心地警戒著四周。
慢慢地,當大軍越過之前設定的第一道營寨時,明明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周超卻好像聽到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
儘管到這裡,已經沒有士兵駐守在這裡,但踏足這片土地,就相當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盤,精神狀態放鬆了不少。
趙信長正打算轉身給周超說一聲,卻不知道後者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即使陽光照得他滿臉通紅,即使他這會兒滿頭大汗,他依舊睡得香甜。
夢裡是無盡的廝殺,周超疲累的揮動著手裡的大刀,每一次揮砍,眼前都會飈出一潑鮮紅的血液,明明眼前一個敵人都沒有,他卻能夠聽到敵人震耳的慘叫和滲人的詛咒。
不知自己為何揮刀的周超,他那雙灌了鉛似的胳膊終於舉不起那把沉重的鐵刀,感覺到危險降臨,周超想躲,卻發覺自己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等待那把無形的刀兵砍中自己。
“啊!”
只能說不愧是習武之人,就是簡單做噩夢後抽搐的動靜,都比一般人要大一點,趴在床邊睡覺的周銘被周超不小心一腳踢在了腦門上。
聽到屋裡的兩聲慘叫,抱著一隻肥雞的趙信長趕忙隨手一丟就推門進了屋,然後就看見一臉茫然的周超和倒下地上單手捂著額頭的周銘。
“你倆這是怎麼了?”
見到房間裡沒什麼危險,趙信長也就放下心來,把扔掉的肥雞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就徑直遞給了周超。
後者也不嫌棄,城中糧食不足,不能隨便浪費,周超咬下一大塊肉毫不客氣地大嚼,同時含糊地說道:“跟我說說回來後都發生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