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痛離殤（1 / 1）
第六十五章痛離殤
兩道沖天的血柱噴薄，頭顱飛起，滾落在地，兩個人徹底的失去了生息。
只用了一招，兩個半步陰陽的高手就如同稻草一樣倒了下去，任何手段都無法阻止生命的流失。
精氣被齊威吸納，化成人玄液儲藏在神藏中，如今已有一百多滴了，這全都是這幾位半步陰陽的功勞，實力越強，凝聚出來的人玄液就越多。
“姐姐，我成功了！”齊威大喜，回到了齊雪兒的身邊向她誇耀著自己的收穫，第六秘劍終於施展出來了，這種喜悅，幾乎與他開闢神藏時的喜悅不分上下。
“好樣的…”齊雪兒臉色蒼白的嚴重，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你怎麼了！”齊威頓時心頭一緊，那來之不易的喜悅煙消雲散，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我…真的不行了！”她強顏歡笑，手腳卻變得冰涼，那是生命流失時體現。
“不，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找人救你！”齊威心神顫抖，緊緊的擁住了她，眼淚不可遏制的奪眶而出，滾落在齊雪兒的臉龐上。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驚慌過，肝膽都要碎裂了，卻束手無措，徒呼奈何。
守墓人固然有能力救她，但是遠水不解近渴，齊雪兒的情況十分糟糕，幾乎是命懸一線，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看到你變強，我真的好高興…”齊雪兒溫柔的說著話，儘量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穩，可是那顫抖又虛弱的聲線卻如同一把鋼刀，把齊威的心一點一點攪的粉碎。
他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無力，憎恨自己的弱小，憎恨自己的一切，如果…
齊威擁著她，用臉輕輕地貼著她的秀髮，感受著她生命的火苗，直到齊雪兒的身體逐漸變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齊威終於崩潰了啊。
“救命啊…”他聲嘶力竭的嘶吼道，在密林與山壑中迴盪，化成一首悲愴又淒涼的輓歌，齊威向蒼天許願，向大地祈禱，向眾生索求，竭盡所能的挽留著懷中之人，到最後也只是徒勞。
“天啊！你們誰能救救我的姐姐！”他不甘的咆哮到，濁淚洶湧而出，成股的流淌了下來，打溼了地面，形成兩個小水坑。
突然間，空氣氤氳波動，兩個蒙面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想不到，如你這般人，居然也會哭成這個樣子！”女蒙面人開口說道。
齊威回頭看去，眼中出現了一點閃亮的光，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他哀求道：“冷冰月，我知道是你，快點幫我救一救姐姐吧！”
兩人同時摘去了遮擋，露出了真容，果然是冷冰月和步叔，他們一路跟著齊威走到了這裡。
“我為什麼要幫你？”冷冰月冷冷的說道，因為誤會，她心中的怒氣仍未消散。
齊威一驚，覺得對方有點奇怪，接著說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冷冰月大聲的說道，怒氣勃發，“你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嗎，在危機關頭丟下朋友獨自跑路的人，有什麼資格談這兩個字！”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齊威焦急的說道，“總而言之你先救她，事後想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齊威的心中十分的急切，每一秒都備受煎熬，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絲曙光，斷然沒有放棄的可能。
冷冰月卻冷笑：“既然你什麼都肯做，那就先跪下來求我吧！”心存怨念的女人是沒有理智的，什麼要求都敢提。
齊威一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憤怒，他的身體都抖動了起來，冷冰月真的是在為難人，齊威的人一如他手中的劍，一往直前，寧折不彎，世界上又有誰值得屈身跪拜？
今日若是跪了下去，他的銳利與鋒芒都會受挫，劍心亦會受損，以後的劍道修行會分外艱難，冷冰月是在懲罰他，讓他做出最艱難的抉擇。
可是，他真的別無選擇。
姐姐和劍哪一個更重要，在他的心中早已定論。
劍就是為了守護那個人而生的，他的道也是如此，人都不在了，還要劍做什麼？
“我答應你！”齊威輕輕的說道，雖然這對他來說有些殘忍，但是這個抉擇並非艱難，在一瞬間就做好了選擇。
就當他準備起身跪拜的時候，齊雪兒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拉住了他的手臂，道：“不必如此了，我已油盡燈枯，神仙來了也難救…”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要…”齊威淚光閃爍，已經泣不成聲。
“你曾經說過，你願意為保護我的尊嚴而付出一切，我也一樣，如果需要你雙膝跪地才能讓我活命，我寧死！”
齊雪兒的臉上浮現出了紅潤的色澤，齊威心中的悲愴則是更加沉重，他知道，這個人要離自己而去了。
“不要怨恨這個小姑娘，她不是不救，而是真的無能為力…”齊雪兒緩緩的閉上眼，臉上的血色迅速消散。
在彌留的最後一刻，她看見了齊威那痛不欲生的臉色，在心底說道：“沒有了姐姐，你以後也要幸福…”
齊威不再說話了，緊緊的擁抱著懷中那個已經沒有了溫度的身體，他沒有大聲呼喝，沒有哭天搶地，只有平靜，那永恆寂滅的平靜。
“阿威，姐姐一定會幫你變成一個武者的！”
“你的未來，我來守護！”
“敢欺負我弟弟，問過我了沒有！”
“名山大川，萬千氣象，你願意隨我一起去看嗎？”
一點一滴，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閃現，化成河流，匯聚成汪洋，波濤席捲，將他整個人淹沒了進去，齊威像是一個已經溺死了的人，沒有生氣，沒有希望。
他沉睡在了自己的回憶中，掙脫不出，也不想掙脫，至少，在那個虛無的世界中，還存在著自己最為重要的人。
微風拂過，空氣中的血腥味還未散去，葬心林，葬心林，果然是一塊埋骨地，葬了旁人，葬了敵人，葬了親人，最終還葬了自己。
齊威雖然還活著，他的心卻已經去了，他的道也已經死了，隨著齊雪兒一起埋葬在了這裡。
一顆剛剛升起的新星就此隕落，悠悠蒼天，何其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