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冷冰月,我恨你(1 / 1)
第六十六章冷冰月,我恨你
“姓齊的…你”冷冰月輕輕地呼喚道,聲音中充滿了急切和焦慮。
她的心搖晃了起來,不知怎麼了,整個胸膛有些發悶發慌,讓她不知所措。
“我…做錯了嗎?”她心中自問道。
而後輕輕搖頭,在心中不斷的說服自己:“我沒錯,誰讓他在那時候棄我於不顧的,這都是他應得的懲罰!”
“嗬…嗬…”
齊威終究是清醒了過來,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夢境雖然美好,卻終究不是真實,無法永恆。
他瘋狂喘息,肺部發出了如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似乎在下一刻,他的胸膛就會炸裂。
他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悲傷如同海水一樣滾滾的湧了出來,在他的五臟六腑之內翻騰,瘋狂的撕扯著,內心逐漸的顫慄,破碎,化成了渣滓!
對於他來說,一切都消散了,天黯淡了,地崩塌了,萬物失色,一切美好的東西全都化成了烏有,一切的意義都蕩然無存。
只因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她。
他想哭號,想吶喊,想要向蒼天宣洩心中的痛苦,要詰問它,為什麼要如此殘忍,給了他可以修煉的希望,卻剝奪了他最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命運如此的不公,讓齊雪兒剛剛恢復了實力,就要踏向幽冥,走入輪迴,這是最大的悲哀,生離死別是齊威的魔障,現在,他就要接受這個魔障了。
“無名功法,無名功法!”他的喉嚨發出了嘶嘶的咆哮聲,如同一個受傷的野獸,“你不是有逆天之能嗎,你不是有奪取造化的神威嗎,為什麼連一個人都救不了,連我的姐姐都救不下來,如此無用,還稱什麼逆天!”
齊威的情緒劇烈的波動了起來,體內萬物之氣沸騰,發生了逆亂,秩序全都崩碎了,瘋狂的相沖著運轉著,在碰撞之間產生了無與倫比的巨大力量,讓他人脈受損,神藏遭創,整個人都要被撕裂。
他質疑了自己的功法,否定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心魔叢生致使道心不穩,讓身體出現了大狀況。
他似乎對這一切未曾察覺,身體的痛固然煎熬,卻也比不上心神上的千刀萬剮,齊威此刻,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冷冰月…我恨你!”他想要儘量平淡的說出這幾個字,聲音卻不自覺的發抖著,說完之後,他情不自禁地雙手捂臉,淚水從指縫中不斷的滑落,同時出現了齊威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淚水一開始是滾燙的,隨後變涼,失去了溫度,這一哭,耗幹了他所有的熱誠和期盼,留下的只有萬古不化的冰冷。
他不能停滯不前,還要變強,變強,再變強,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沒了,他現在就只有仇恨,姐姐的仇,父親的仇,都需要由他來承接。
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在那之前,他要先埋葬姐姐。
“齊威,你有什麼資格憎恨我,在那之前,你就沒有需要向我解釋的東西嗎?”冷冰月心頭髮痛,想要把齊威從痛苦中引出來,便用這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是冷冰月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姐姐既死,是非我已無心解釋,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齊威冰冷的說道,聲音如同冰碴,沒有感情。
“你…”冷冰月表情一窒,眼中閃出了淚光,以前的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受到連綿不絕的討好和奉承,如今卻被直接下了逐客令,就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那些奉承討好她的人,冷冰月真的已經記不得了,唯獨齊威,這個唯一冷漠對待她的人,似乎已經進入了她的心,讓她想忘也忘不掉。
一股委屈的感覺油然而生,讓她無法自制的撇起了嘴:“我明明很生你的氣,卻依舊逃掉了家族的召喚,冒著被重罰的可能來幫你,而他卻這樣的兇我,還要趕我走…”
“我知道我有錯,不該對你提出那麼過分的要求,可是…可是…我就是氣不過!”
齊威回頭看著她,眼神依舊冷漠,卻在最深處蕩起了極其輕微的漣漪。
“小兄弟,你真的應該感謝大小姐,如果不是她截住了後面的追兵,你現在也不會如此的安穩,更何況,你姐姐當時真的已經油盡燈枯了,早已無救…”
步叔上前辯解道,目光與齊威對視,不乏真誠,或許他說的是真的。
齊威發出一聲輕嘆,道:“不管是能救不救,還是原本就不能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差別,我之所以不想見她,是因為我害怕會傷心!”
“大小姐…我們走吧,這裡已經沒有我們呆下去的理由了。”步叔拍了拍冷冰月的肩膀,示意她該離去了。
“憑什麼他讓我走我就走,我偏不!”冷冰月有些倔強的說道,態度強硬,不肯離開這裡,她的心中有一種恐懼,似乎此刻離開,她就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大小姐…家族那邊…”步叔臉色為難的說道,冷冰月身為持劍人,身上任務艱鉅,長久不歸的話會出現很大的紕漏。
“步叔,你是上一任的持劍者,就先去頂替我的位置吧!”冷冰月說道,心意已決。
“可是…”
“別可是了,你不是說我缺少歷練嗎,現在剛好有機會可以讓我歷練個夠,這也是為了我的劍道著想,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唉!”步叔十分的無奈,事已至此,他必須要先回去主持大局了,臨走之前,他對齊威說道:“小子,請你好好的照顧大小姐,護她周全,步某感激不盡。”
齊威默然,不知是答應還是否認,對冷冰月揹著身子,就像是一座雕像。
二人無言,不知要說什麼好,四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靜。
良久之後,齊威動了,他走到一旁立掌一劈,一塊巨石被他削成了兩段,齊威把其中一段取了過來,手指緩慢的滑動著,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跡,似乎正在雕刻著什麼。
他沒有用萬物之氣,也沒有用劍,只是用肉身之力不斷的刻磨著,不知痛苦,不知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