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沉悶的拒馬戰鬥(下)(1 / 1)
敵人是聰明的,每個百人隊弓手之間穿插幾夥帶套索的軍士,依舊是遊動作戰。
鼓聲催促著戰馬,加速衝鋒起來,兩隊人從寨門兩側衝過來,約莫六七十米的時候,頂著寨城上射來的強弩,一波箭雨拋射過來。內外的慘叫聲響起,有幾騎落馬,寨內的軍士,也有幾人讓箭矢射傷。由於是鐵甲的緣故,弓箭在這個距離基本造不成太多的傷害,所以,寨內的防守軍士,在旅帥的約束下,並沒有盲目的放箭,敵騎繞過外圍又迴轉陣中。
這次,他們無視了京觀,也無視了道路上的傷者、死人,沒有死透的在馬蹄落在身上的一刻,發出慘烈的嚎叫,死者,在馬蹄過後,正逐漸的變成肉泥!
一切間不容髮!
後面跟進的套索,趁著弩箭裝填的工夫,甩了過來,落到拒馬之上。套索一頭套在拒馬之上,一頭套在馬脖子上,馬上的敵騎拼命的用腳磕一下馬刺,馬兒吃痛發力,馬兒只能在原地打轉轉,拒馬晃動幾下,更多的套索套上去,才堪堪把埋在土裡的拒馬拖出來,第二波弩矢又飛了過來,幾聲慘嚎又一次響起,幾匹馬兒受傷,拖著沉重的拒馬,發力拉扯幾步後,馬匹倒地。緊後一波的敵弓騎又後來跟進,吸引火力,下一波的套騎跟進,如此往復。
身後的城牆上,剛開始,隨著敵騎的落馬,不時會傳來陣陣的歡呼,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沒有了聲息。
近兩個時辰的攻防,敵人在寨外丟下百多具屍體,幾十匹戰馬的屍體,軍寨中四十多個傷員,幾個運氣不好的,估計活不過這個冬天,外圍的一圈拒馬也清理了一個七七八八。
開始的時候,秦朗還有興奮,後來,已經對這種戰鬥,有些麻木,只能站在那裡默默的觀看。
近兩個時辰,並沒有慘烈的廝殺,可是,不時響起的慘嚎,營寨外讓戰馬踏成肉漿的屍體,卻折磨著每一個人的神經。雙方軍士,都在鼓點的帶動下,拼著意志力苦熬。
慘嚎聲、弓弩的機括聲、戰馬的嘶鳴聲、戰鼓聲、弩箭射出的破風聲,還有陣陣的馬蹄聲,成了這個戰場的全部,軍士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沉悶的壓抑感,敵騎們明白了主將的意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喊叫,雙方各自做著各自己的事情。
冬天的日子,天黑的早。
天擦黑的時候,敵營鉦聲響起,鳴金收兵,預示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秦朗的軍帳在中軍帳的旁邊,並沒有受到弓箭的干擾,他就那麼一直站在那裡觀看完整個過程,已經忘記自己身披鐵甲,心中想到了許多許多。
戰場之上,人命如草!
“爵爺,回吧,一圈的拒馬,留下百多敵人,也算值得了,估計他們的傷員,不會少於四百,沒有這圈拒馬,想讓敵人付出這些代價,我們的代價也不是三四十個傷員。”趙正看著木然的家主,想安慰一下他。
沒有回信!
眾人從車上扶下雙腿麻木的秦朗,攙扶進軍帳,給他脫去鎧甲。坐到炭火邊,炭火的炙烤,讓秦朗緩過神來,渾身痠軟。
大家草草的用過飯食,秦朗不知道明天將又面對什麼情況。
“爵爺,燙一下腳,晚上休息的時候舒服些。”楊崇義打來一盆熱水,放到秦朗的腳下。
趙正鋪好氈墊,把一個毛皮睡袋拉開。
帳中的氣氛壓抑著,除了必要的對話,幾個人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看看帳內的幾人,除了趙正一切正常外,其他的二人神色和自己一樣,心情都有些沉重,連平時比較隨意的長風也難得的失去了那一份自如的神色。
今天的戰鬥太沉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不好。
氣氛,還是要緩和一下的,要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否則,壞心情是會傳染的。
“老趙,你的經驗多些,給我們說說,晚上會不會有人偷營劫寨?哈哈哈。”這是大家都關心的話題,秦朗問了出來。
“公子,放心睡吧,今天晚上不會。”趙正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趙正和秦朗的問答,果然吸引了另外兩個人的注意力,暫時忘卻沉悶的心情,三個人一起望著面前的老軍痞,等待他說出原因。
“爵爺,今天的敵人很剋制,你沒注意敵人追擊長風過來的時候,他們的行進路線嗎?百人隊雙排,就是防止陷馬坑。他們一直沿拒馬外圍遊走,就是給大部隊探營的,那隊百人隊不光是為了帶回屍體,他們跑的那一躺,基本上就把拒馬外的情況摸清楚了。有經驗的老軍都知道,營寨前的幾十步就是死人坑。他們拔除拒馬後,連探陷坑的滾木都沒有用,就說明今晚不打算行動。”
趙正給大家解釋了一下,眾人結合白天的情形,才恍然,情況果然和趙正說的一樣。
“那明天又有得等了,敵人不是還要試探陷馬坑?”
秦朗的問題問完,趙正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平日聰明的家主會問出這麼白痴的問題。想了想,還是給這個半大家主解釋了一下。
“公子,現在是冬天,明天早上起來,望一眼就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沒有,我們的陷馬坑,每天早上都是要重新撒土偽裝的。今天,敵人之所以沒有拖滾木試探,就是等著明天早上呢,看一眼就明白的東西,搭上幾條性命不值當。”
趙正一說,秦朗就想給自己的腦袋上敲一錘子,真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