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元日（上）（1 / 1）
貞觀三年，元正！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
元者，始也。元正也就是元旦，但是與今天的元旦不同的是唐朝的元旦指的是農曆的正月初一，也就是今天的春節。
在溫暖的睡袋中做著美夢的秦二貨，趙正叫醒了過來，洗臉、刷牙之後，把自己裹成一個圓球。
大唐人過年，和現代人差不多，前一天晚上熬年，第二天早起，全家老小端正穿戴，燃放爆竹，拿兩塊桃木板，懸掛在門上之後，依次祭祀祖神，祝賀新春。敬奉椒柏酒，喝桃湯水。飲屠蘇酒，吃膠牙糖。吃五辛菜。服“敷於散”和“卻鬼丸”，最後每人吃一個雞蛋。
爆竹真就是爆竹，竹子丟在火堆上，燒爆、炸響。對聯？就是兩塊桃木板。福字、窗花？也有，有條件的人家院子裡掛上彩布彩條，那就是最原始的福字和窗花。團圓飯可熱鬧了，飯前的湯湯水水、丸丸藥藥的倒是要吃一堆，秦二貨聽那意思，飯量小的，這些東西進了肚子，差不多也就飽了，目的只有一個，驅鬼避邪、卻病強身。這些東西吃完，才開正席，大戶人家或行酒令或作詩賦。
人小沒人權，天矇矇亮的時候，和程處默兩個人一路的頭磕過去，好話說了一籮筐，老道、李軍神、尉遲黑碳、病房中的李狠人，一個都沒落下，他們享受的心安理得，兩個小子卻連個紅包都沒混到。
今天的定襄城，一掃往日的壓抑沉悶，連巡邏的軍士，臉上都帶著一絲笑意。只有小心靈受到傷害的秦二貨，心情是鬱悶的。
美食，唯有美食才能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肉類不缺，牛馬羊肉，只要你能吃，多的是，蔬菜就稀罕了，用鹹菜對付吧，燉肉、熗拌、煸炒，反正秦二貨能想到的做法，都弄了一個。
香氣，也是會傳染的。
當秦二貨的飯食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定襄城中肉香就瀰漫開來。今日的肉食不限量，有肚子能吃下一匹馬，也隨你的便，反正戰死的馬匹，收集的肉食有很多，在寒冬這個大冷箱中存放著，一時半會兒的根本壞不了。
秦朗一直覺得，人鼻子有時候比狗鼻子強。
各種肉食擺滿一桌子的時候，李靖來了，尉遲黑碳來了，就連病床上的李績李狠人，也聞著香味讓自己的親衛抬著過來了。
主座是老道的，沒人搶，其它的座位就不一定了，趙正、長風、清溪道長，楊崇義外帶便宜徒弟丹陽子，見了這些大神趕緊讓坐。委屈的秦二貨和程處默看看這幾個無良老貨，對視一眼，拎起自己的飯碗就走，還是和護衛們擠一張桌子吃飯自在些。
“兩個小子，哪去？你們走了，誰給我們斟酒？難道要老夫自己動手嗎？沒一點眼力勁兒。”
哎，今天的軍神很霸氣。
二人對望一眼，只好更委屈的坐下。
軍營中沒有亂七八槽的東西，一群廝殺漢，鬼見了都怕，這丸那散的全沒有。只有椒柏酒和屠蘇酒，藥材不缺，老道特意用烈酒把兩種酒都泡了些，椒柏酒健康長壽，屠蘇酒卻病強身。
兩個臨時客串的酒小二，一人抱一個罈子，給一桌人把酒滿上，李績的碗中像徵性的也滴了兩滴。
酒碗端起，幾個老貨全望著秦朗，這個陣式，把秦二貨弄了個滿頭霧水，自己何德何能？值得這麼多大佬給自己敬酒？趕緊的端起酒碗，“老爺子，各位叔叔伯伯，小子先敬大家一杯。”說完就要把酒往肚子裡倒。
程處默一把拉住他，秦二貨更是莫名其妙，敬酒也錯了。
“唉，無知小兒！無知小兒！”李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完還眼神幽怨的望一眼老道，看那樣子就似一個深閨怨婦，這是埋怨老道誤人子弟，耽誤了秦二貨這個美玉良材嗎？
秦朗越發的不解。
“錯了，你應該說，‘謝各位叔叔伯伯的關愛’，今天喝酒，年幼者先喝，年長者最後，祝賀年幼者長大了一歲，希望年長者老去的慢些。”身邊的程處默，趕緊在秦二貨的耳朵邊嘀咕幾句。
靠，事情弄擰巴了，這自己敬人家酒，不是希望他們早死吧？
哎，古人也真坑人，這程處默，昨晚打聽習俗的時候不把話說明白，害自己丟人。
“小子謝謝老爺子以及各位叔叔伯伯關愛。”秦二貨現學現賣，抱起酒碗，遮住自己猴屁股似的臉，一碗入肚，緩解一下尷尬。
程處默年紀次之也跟著一碗酒入肚，幾個老貨這才把碗中酒一口灌進肚中。
秦朗決定緊跟程大，他做什麼，自己做什麼，不能再丟醜了。
第二輪酒斟好，這次沒人端碗，眾人又望著他，這又是個什麼情況？難道古人喝酒講究三六九個？
“小子謝謝……”秦朗端起酒碗，話剛出口，又讓程大一把拉住了。
“錯了，敬酒。”程處默又丟出幾個字。
靠，話就不能一次說完嗎？坑人能使你快樂嗎？
臉變成紅布的秦二貨，用自己的二皮臉壓下了尷尬，“小子敬老爺子和眾位叔叔伯伯一碗酒，祝你們健康長壽。”
話說完，又是用碗遮住臉，一碗酒下肚。
“哈哈哈…”
桌子上的幾個老漢一陣大笑，秦朗知道，自己又出醜了。
自此開始桌子上的的氣氛開始歡快起來。酒，一輪一輪的下去，尉遲恭覺得拿碗不過癮，直接搶過一個罈子，抱在懷裡，來草原這麼些日子，只有今日能舒爽一日，不放開了喝，對不起面前的美酒。
“小子，吃食弄的不錯，以後老夫的病號飯，就是你包圓了。”李績每樣飯菜用筷頭挑了一兩下，胃上的傷，不敢多吃，怕撐到，只能是看著別人大快朵頤，他在那裡找秦朗找補後賬。
“沒問題，只要李叔叔吃，小子一定按時送到。”狠人的要求，必須答應，頂多糊弄幾頓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