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好事多磨（上）（1 / 1）
冬日的天，亮得晚。秦朗一行人心中有事，加上謀劃劉五的婚事一夜沒睡，天矇矇亮，大家院子裡集合，準備投入‘戰鬥’，兩組人，分派好的，一組尋雁，一組抓雞。
抓雞的由李石帶隊，獵戶出身，正好是強項，一頭扎入晨霧中，雉雞是個小憨鳥，飛不高、跑不遠，只要找著蹤跡，一抓一個準。
浣娘起的更早，見他們開始忙碌，趕緊出房打呼大家，閒聊的工夫，秦朗才知道，這裡是華縣，而他的孃家在華陰。沒錯，就是那個華陰，唱‘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的地方，他們昨天一使勁，跑過頭了。
天色發亮，秦朗看了個大概，這是一個百多戶人家的小村子，早晨的天還是有些冷，一層薄霧。地裡的草芽已經打算冒頭，樹上的葉子打算抽綠，村裡幾株桃樹，剛剛開花，在初春微寒的晨風中爭奇鬥豔。
同一個村子，人又不多，張家長李家短的基本全知道。尋大雁的秦朗長風加上劉五，叫過浣孃的兩個小子一打聽，村子裡沒有人家抓到大雁，幾句話就完事，只能等雉雞。
李石沒讓大家失望，不到一個時辰，幾個護衛雙手拎滿雉雞回來了，大大小小七八隻，這是給人家來了一個連窩端。
一眾護衛把兩個小子抱上馬，充做帶路黨，留下忐忑的浣娘母女倆，打馬出村，直奔華陰老魯家。
不到四十里的路，一隊人走了一個多時辰，走大路，轉小路，差點沒路的時候，秦朗一眾人才發現山腳下一個小小的村子，稀稀落落的十多戶人家。兩個小子帶路，來到一處院落前，土坯院牆破破爛爛，兩扇對開的木製大門，工藝考究，風吹日曬，門上的漆色已脫，露出發白的木本色，顯得也有些破爛。望過低矮的院牆，院子裡的木門窗如同大門，一樣的工藝考究，一樣的發白破爛。
院中幾個女子，發現了他們，返身回房，一個四十多歲的壯實漢子從房中出來，國字臉、濃眉大眼、臉色黑中透紅，直奔大門而來。
一聲吱溜過後，兩扇大門開啟，漢子剛要詢問，夾在人群中的兩個小子一聲“伯舅”出口，已經跪倒在地，幾個頭磕了下去。
漢子爽朗一笑，這才知道是小妹家的來客，扶起孩子，連忙招呼眾人入內。
“魯兄，小弟冒昧來訪，打擾了你們的清靜，希望不要見意。”
“哈哈哈，小兄弟說哪裡話，過路都是客，進，進去聊。”
馬匹留在院外，大家進入院中。
“走走走，貴客臨門，堂中敘茶。”漢子眼力不差，看著眾護衛把秦朗這個半大小子往前推，就心知這是正主，拉住秦朗的手，往房中拽。
秦朗回頭，示意長風、趙正，還有初次登門的新姑爺一起進房，兩人孩子已經讓幾個婦人拉走。
登堂入室。
房中主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約摸古稀之年，已經跪坐在那裡，不管從哪個角度論，人家也是長者，何況，今天是來謀算人家的，秦朗帶頭，幾個頭磕下去請安之後，四人依次跪坐。
有長者在堂，就沒有他大舅什麼事情了，只好跪坐陪客。
“公子何人？今帶老朽外孫前來，不知何意？”
“魯老丈，小子涇陽縣男秦朗，您可以喚小子之名，或喚小子也可。這次從戰場歸來，冒昧來訪，是為一樁美事。”秦朗緊接著，把劉五和浣娘之事和盤托出，說完又一指劉五，接著說道：“老丈，這劉五忠厚老實，勤勞誠懇，昨日晚間著急趕路，無處投店，陰差陽錯，暫借令愛之處一宿，才得知此事，成人之美是一種美德，所以，小子今日冒昧前來打擾，希望能玉成此事，望老丈同意，讓他們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老魯小魯盯著劉五打量許久，沒有說話，直把劉五看的手足無措，只能衝二人傻笑。
秦朗趁這個工夫，偷偷的四處打量一下。這一看，心中已經篤定，這魯家應該是有些來頭的。
房外房內，天差地別。
茅草房還是茅草房，可這些傢俱不一般，矮几、矮凳，包括花架，是精工細作，古意盎然，一水的紅木傢俱，秦朗面前的矮几，邊緣雕花，圍邊線條流暢，隼卯拼接嚴絲合縫。桌面一副山流水線條圖案，自然、大氣，線角在桌角一轉，一處近景閃現，一株梅樹花開正豔，一隻鳥雀在其上盤旋。梅花，鳥雀栩栩如生，全景影映入眼內，構圖精巧，仿若一副山水畫，讓人身臨其境。
秦朗看著這一切，心中思索，這魯家是隱世？憑他們的手藝，不至於窩在這山村裡啊？聯想到室內室外的差別，加上老魯頭這待客的作派，這不是莊戶人家該有的啊。這前堂的東西尚且如此，後面別人看不見的、藏起來的該是什麼樣？
寶貝啊，發現了大寶貝，這陰差陽錯，沒成想一鐵揪挖在金礦上，老魯家的人，死活要拽走幾個，秦朗心中有了計較。
老少二魯盤算一番，見秦朗盯著矮几出神，知道來了個識貨的，老魯連忙提高聲音招呼道：“公子，非是老朽不願成全此事，實則，是有家規約束，小女非心靈手巧之人不嫁，看這劉壯士……”話說到這裡停住了，沒必要往下說，只看劉五臉上那道戰場上留下的傷疤，就知道這是個廝殺漢，和心靈手巧不沾邊。
這是拒絕了？
老魯的決定讓大家意外，劉五更是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一群人合計了一夜，這一大早起來又是尋雁，又是抓雞的折騰，就這麼一個結果？
不成，不能這麼算了。
高祖劉邦，一個無市井無賴，空著手都能從老呂手中騙走傾國傾城的呂后，現在自己還準備了禮物，就不信不能從老魯手裡帶走一個姿色尚可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