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害怕失去（1 / 1）
前世種種，不過一場已醒的惡夢，所以不必再為前世感傷，而是要把握當下的美好時光。
“你的酒量行麼？若是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家。”雖然心知虞若溪想借酒消愁，但是獨孤洵還試圖勸阻道。
“行不行，你和我比試一番不就知道了？莫不是你一個大男人還怕我一個小女子把你喝倒了吧？”
前世除了和慕容吟成親時喝的合巹酒，虞若溪幾乎滴酒不沾，所以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究竟怎麼樣，但是今日她還是鐵了心要以酒消愁。
“好吧，既然你執意不醉方休，我便陪你吧。”將兩人的酒盞都滿上酒，獨孤洵仰頭先幹了一杯。
他可是千杯不倒的體質，因此根本不擔心自己會喝醉，他反而更加好奇虞若溪喝醉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今日他準備的酒乃是自釀的瓊漿玉液，名為移夢，此酒入喉清冽，醇馥幽鬱，飲後有淡淡梨花香蔓延唇齒間，令人回味長久。
喝了移夢的人，醉後容易入夢，而入夢後夢境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場景來自於人們已有的認知以及記憶。
這其中記憶所包含的內容有視覺、聽覺、觸覺、感覺。人們夢境中所出現的所有這些元素都是基於記憶基礎的。
其實他很想知道虞若溪喝了移夢之後會夢見什麼，雖然他沒有用進入其他人夢境的能力，但他可以透過共享神魂來將虞若溪所做的夢移至他的夢中。
他想知道虞若溪的記憶裡、心裡有沒有他，想知道她的夢中是否有他，因此他最終才沒阻止虞若溪醉酒消愁的行為。
“獨孤洵，你害怕失去麼？”酒過三巡，虞若溪開始有了些醉意，只見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染上了嫣紅色，一雙水眸開始迷離起來。
她將杯中的瓊漿飲盡後，晃晃悠悠的起身往坐在對面的獨孤洵身邊挪去，她剛抬起腳步，便感覺地上軟綿綿的，好似踩哪兒都不合適。
她腦袋暈得厲害，因此眼前的地板也是晃晃悠悠的，她根本分不清哪兒的可以落腳，索性狠心一踩，突然腳下一個踉蹌，便猛的向前跌去。
“慢點。”溫柔的接住傾倒過來的心上人，獨孤洵攬過虞若溪的腰，挪過凳子，讓她挨著自己落座，免得摔著碰著。
“獨孤洵，你害怕失去麼？”落座後，虞若溪晃了晃自己有些眩暈的腦袋，發現越晃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儘管如何不適，她還是不依不饒的問出同一個問題。
顯然她對“失去”這個詞抱有執念，若是不問出個結果，她是不會停止詢問的。
“害怕，你呢？害怕失去麼？”給虞若溪添滿了酒，獨孤洵說道。
前世他先一步踏上黃泉路，所以未曾嘗過失去至愛的滋味，但是每每思及虞若溪在太子府前抱著他的屍身痛哭的時候，他就覺得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目睹心愛之人身死吧。
前世的自己太過自私了，竟搶先走了一步，讓虞若溪一個人承受失去的痛苦，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他死後又魂歸，但卻從來不敢去想自己死後，虞若溪的結局會是怎麼樣的。
以慕容祁和虞若嫣的蛇蠍心腸，定然不會善待他的妻，所以他一直沒有勇氣去想象他死後虞若溪的處境。
“害怕，怎的不害怕，我現在腦海中還清楚的記得他死在太子府門前的情景，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白衣，無論我怎麼哭喊他都不會再醒來……”
“平日裡他最害怕我傷心落淚，那一日我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竟那麼狠心，都不曾睜開眼看我一眼……”
虞若溪說著便忍不住落了淚，她不知道今天的自己究竟了，酒喝著喝著酒想找個人傾訴，話說著說著就掉了眼淚。
“我們成親後，我最喜歡他溫暖的掌心包裹著我的手，可是那一日，他的手好冷好冷，我怎麼捂都捂不熱……”
也許她心裡是有怨的吧，怨慕容吟先她一步走了，怨他為何拋下她一個人先踏上黃泉路，怨他讓她傷心落淚了。
“夠了，不要再說了！”虞若溪字字剜心的自述還未說罷，獨孤洵便摘下了面具，深邃而空洞的琉璃目卻盈滿了淚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虞若溪的手心上。
此刻獨孤洵已經清楚的知道虞若溪所說的那個他是誰了，前世太子府門前，死在虞若溪懷裡的人，只有他……
原來她……也有前世的記憶……
原來她……什麼都記得……
不知是該高興虞若溪仍舊記得他，還是該難過虞若溪竟記得那悲慘的過往……
縱然男兒有淚不輕嘆，此刻獨孤洵已經淚如泉湧，為了他的妻……
“你怎麼也哭了……”淚水模糊了虞若溪的視線，她透過淚光瞧見獨孤洵摘下了面具，但卻瞧不清他的樣貌，依稀覺得他的輪廓有些熟悉。
“娘子，不要再哭了，我會心疼的。”獨孤洵用一隻手輕輕的為虞若溪拭淚，另一隻手則抓住虞若溪的冰冷的手，用自己溫暖的手心包裹著她的手，神色哀傷道，他最不忍看她落淚了。
“娘子？我不是你的亡妻，你的娘子早已經死了。”即使已經有了醉意，但虞若溪還沒醉到分不清你我，她仍舊記得坐在她身邊的是獨孤洵而不是慕容吟。
她不是獨孤洵的亡妻，而是慕容吟的髮妻，所以只有她的小傻子才可以叫她娘子。
“不，你是她，她也是你，你們是同一個人。”獨孤洵當然知道虞若溪所說的亡妻是誰，但是不論前世今生，他的妻子都只是虞若溪。
“獨孤洵你夠了，醒一醒，我不是她，你不要再我身上找她的影子了，她已經死了，你明白麼！”虞若溪被獨孤洵的那一句“你是她，她也是你”給刺激到了，嫉妒、憤怒、失落佔據了她的心房。
雖然這些日子她和獨孤洵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但虞若溪承認自己對他動心了，雖然他總是態度輕浮的輕/薄她，但是每一次她總是無法從他帶給她的熟悉感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