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惡趣味(1 / 1)
“奴才參見凌王殿下。”宮人跪拜後,嶽卿顏才反應過來,抬臉看見陸千帆,低頭行禮。
“參見凌王。”
陸千帆看她眼角紅腫,還有淚痕的模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郡主是因為軍糧的事求見父皇?”陸千帆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
“是,臣女已見過陛下。”嶽卿顏回答,她只想快點走,這風吹的眼睛實在是不舒服。
“去找人抬個軟轎過來。”陸千帆對那個給嶽卿顏領路的宮人吩咐道。
“不用了,也沒有多遠了。”
嶽卿顏拒絕,她一個郡主在宮中坐著軟轎像什麼樣子。
那宮人一時躊躇,不知該不該去,被凌王冷冰冰的一盯,拔腿就去找人了。
兩人相對無言,就那麼站在的冷風裡。
陸千帆轉頭向身後宮門的方向張望幾眼,又伸手指向路邊等一處凹進去的拐角:“去那裡避風。”抬腳先走了過去。
他一走,被他擋住的冷風又直衝面門吹過來,嶽卿顏緊了緊身上的錦緞披風,跟到拐角。
嶽卿顏雖然經常出入宮中,但與其他后妃和皇子並無過多接觸,這樣跟陸千帆單獨相處更是沒有。
上次楊淑妃的刻意示好,或多或少對她和陸千塵的婚事造成了影響,此時凌王的舉動更讓她不解,心生警惕,想著如何讓他趕緊離開。
“臣女自己在這裡等就好,不敢耽誤凌王時間。”
陸千帆把靠牆的地方讓給她,淡聲說道:“本王一會就走。”
“……”
兩人站了一會兒,聽見有腳步聲臨近。
“參見凌王殿下。”一個小太監過來行禮。
陸千帆偏頭,轉身向甬道那邊走來的人拱手打了聲招呼。
“大皇兄,六弟。”
陸千塵?他回來了?
平王一副沒有什麼精神的樣子,他在懷州被救出後,嚷嚷著要陸千塵把劫持他的駐軍都殺了,陸千塵卻冷冷地說,只要他給因耽擱賑災餓死的平民百姓償命,他便照做。
陸千業又要儘早歸京,陸千塵也沒管,帶兵繼續給城內的百姓重建房屋,恢復生產和生活。
直到快入冬了才回來,幾天的行軍趕路顛得他七葷八素的,入了京城又直接進宮,一刻喘息都沒有。
終於回來了陸千業本應該高興,可是想到自己闖的禍,這馬上要見到皇帝了,心裡又怕的要命。
“五弟。”簡單打個招呼,並未注意到嶽卿顏。
陸千塵將後續的事務交代給當地刺史,留下兩千朝廷精兵繼續幫忙,便帶著黑甲衛和平王疾行回京。
他歸心似箭,想給嶽卿顏一個驚喜,並未寫信通知她。
嶽卿顏以為自己聽錯了,從牆角和陸千帆中間的空隙向那邊張望,一眼見到陸千塵風塵僕僕。
陸千塵遠遠看見陸千帆站在這裡,不知他在幹嘛。
此刻見到那探出來的小腦袋,又眼圈紅紅的樣子,心中一緊。
從他過來的角度看,便是一副陸千帆將人堵在這個牆角的情景。
陸千塵眸光驟然冷冽下來,大跨步上前拉過嶽卿顏,將兩人隔開,冷冷地盯了陸千帆一眼。
低頭皺眉問嶽卿顏:“你哭了?”。
嶽卿顏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被他誤會了,壓下重逢的喜悅,跟他解釋:“剛見過陛下出來,風大吹了眼睛,在這裡遇到凌王,他幫我找了軟轎。”
“五皇兄要進宮,怎麼站在這裡?”陸千塵才不信他會這麼熱心。
“陪郡主等軟轎。”陸千帆眼神微閃。
陸千塵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深意,心中頓感不快。
話落,宮人抬著一頂軟轎過來。
“多謝凌王殿下幫忙找的軟轎。”嶽卿顏向幾人行禮,走到軟轎旁,抬眼看了看陸千塵,輕聲說道:“快去跟陛下覆命吧。”
陸千塵微微揚了揚嘴角,考慮到還在宮中,又有陸千業和陸千帆在一旁,只靜靜看她上轎離去,沒有多言。
等嶽卿顏的轎子走遠,陸千塵瞥了陸千帆一眼,面上不動聲色,抬步與那兩人一同跟隨宮人往紫宸殿走。
陸千業心中擔心皇帝的雷霆之怒,一直惴惴不安。
陸千塵沉著臉,不發一言。
倒是話最少的陸千帆先開口了。
“六弟此番在曲懷兩州又立下大功了,恭喜。”
“如果皇兄見到難民的慘狀,就不會說恭喜了。”陸千塵冷然回道。
陸千帆扭頭看了眼另一邊正為自己擔憂的陸千業,眼中劃過惡趣味。
“至少大皇兄平安歸來了。”
聽罷,陸千業脖子一縮,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心中擔憂更盛。
他被劫期間,暴民好吃好喝供著,沒傷他分毫,在懷州養了幾個月,腿也完全好了。
他惹了亂子,又這樣好模好樣的回來,父皇是一點也不會心疼他了。
再無他話,幾人走到紫宸殿門口,等待內侍通傳。
李全親自到門口迎接,弓腰向幾人行禮:“老奴見過幾位殿下,陛下請凌王與宸王殿下進去。”
剛想抬腳往裡走的陸千業一頓,疑惑地看向李全。
李全臉上笑意不減,轉身對陸千業又是一禮,低眉順眼道:“陛下請平王殿下在此稍等,不過為了顯示平王殿下知錯能改的態度,陛下希望殿下跪在門口等待。”
其實皇帝的原話是,那個混賬東西還敢回來,讓他在門口跪著!
陸千帆和陸千塵齊齊看他一眼,扭頭進去了。
陸千業也知道皇帝怒火正盛,一咬牙,跪在寒風之中。
皇帝見到在外奔忙兩個多月的兒子,滿臉的欣慰和慈愛之情。
這個兒子不但兵不血刃地平息了災民的動亂,還替他收復了民心,讓因為災害流離失所的災民們,又有了相信朝廷和皇帝的凝聚力。
陸千塵向皇帝覆命,說到查出有北冥細作從中做梗時,便停下了。
皇帝瞭然,轉而去問陸千帆要稟報的事。
陸千帆一一回稟完畢,末了說道:“兒臣入宮時遇到了安國郡主,見郡主哭的傷心,便自作主張叫人抬了軟轎送她出去。”
皇帝抬眼掠過陸千塵,朝陸千帆頷首道:“安國郡主這段時日為了軍糧一事很是憂愁,倒是朕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