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名單（1 / 1）
軍糧短缺的事嶽卿顏與陸千塵通訊時說起過，他也知道嶽卿顏是在作戲，便配合著道：“嶽卿顏將整個岳家軍視作親人，怎麼會不憂心。”
“秋糧有限，只能以百姓為先。你剛歸京應該還不知道，朕已下旨從南洋購買糧食，以緩解之後的饑荒。”
這事才定下，嶽卿顏還沒來得及寫信，他就回來了。
所以聽到這個訊息倒是頗感意外，詳細詢問之下得知是秦幕給出的主意，暗自挑了挑眉。
這秦幕還真是個人才。
陸千帆也明白了為什麼指定方家商號為皇商，操作這事了。
他該稟報的事都說完了，知道陸千塵還有事需要私下跟皇帝說的，便識趣地告退了。
出來一眼看見仍跪在門口的陸千業，和站在他旁邊一臉心疼的皇后娘娘。
“兒臣給母后請安。”陸千帆上前行禮。
皇后看他出來，又往他身後張望一眼，問道：“你父皇可要召見你大皇兄？”
陸千帆輕搖搖頭，垂眼回道：“父皇與六弟還有要事相商，兒臣不便逗留，父皇也未曾提及大皇兄。”
“父皇，還在氣頭上嗎？”陸千業仰著頭問他，眼中盡是惶恐。
陸千帆俯視著跪地的平王，冷淡的神色有了一絲鬆動，略挑了挑眉頭道：“大皇兄不必憂心，兩州之困已被六弟化解，父皇很高興。”
“母后若無其他吩咐，兒臣告退。”陸千帆向皇后拱手一拜。
皇后因他的話更加擔心了，陸千塵解決的越好，就越襯托出陸千業的無能和平庸，她心不在焉地擺擺手：“去吧。”
陸千帆走後，陸千塵又繼續向皇帝稟報懷州的情況。
“父皇，造成如此局面的不只是天災，還有人禍。
兒臣先在曲州瞭解到，是有人在兩州散佈訊息又透露了平王的行程，才激起民憤，前去搶劫。
接著在進入懷州時，抓到了一個正在向城尉統領行兇之人。此人正準備去殺平王，被那個統領拼死拉住。嚴刑拷問下，他交代了是北冥派來的細作，在懷州潛伏了許久。在平王啟程前接到挑起動亂，並殺掉平王的任務。”
“可查到這細作與誰聯絡？”皇帝追問。
陸千塵面色凝重道：“他們只將訊息藏在城中一處偏僻民房的磚牆內，從未與人接頭。兒臣派人放了假訊息，又在那處民房盯梢了許久，可是並無人前去。”
“北冥狡詐，見黑甲衛入城後，定會加倍小心，將自己隱藏。”
“兒臣已交代兩州城尉，嚴控每一個出城的人，總會抓到蛛絲馬跡的。”
皇帝笑著起身將陸千塵拉到一邊的茶案前對坐，親自為他倒上一杯熱茶：“皇兒你此事處理的十分妥當。”
“多謝父皇。”陸千塵雙手接過，略一沉思後，對皇帝繼續說道：“父皇可想過三座儲備糧倉的存糧問題？”
“你是有了什麼想法？”皇帝綴了一口茶，抬眼看向他。
陸千塵沉吟著道：“北疆一帶雖常年有戰亂，但好在近幾年大安一直風調雨順，年年豐收。在百姓保證自身儲備的同時，朝廷徵收儲備糧食也是按市價向民間購買。
如此，每個儲備糧倉存糧至少應有百萬石以上，再加上每個州自身的少量存糧，不但足夠民間救災，軍糧也不會受到影響。
可這次災後糧食卻短缺的厲害，以至於曲懷兩州還需要額外籌集的糧食救助。兒臣懷疑，要麼是每年的收成數不對，要麼是儲備糧倉的存糧被人動了手腳。”
皇帝明白他的意思，朝廷收糧的錢花出去了，可是糧倉裡卻沒有那麼多糧食。
陸千塵繼續說道：“百姓自然不會有餘糧而不賣，除非他們賣不出價格，只好減少產量。若是太平年間，這種問題不會顯現，可一旦遇到災情，需要動用存糧時，就捉襟見肘了。”
朝廷的錢沒進入百姓的兜裡，那就是都歸了官員的口袋。
皇帝越想臉色越黑，他自知每個官員不可能都是兩袖清風，但在救命糧上動手腳，還動的這樣多，確實應該好好整治一番了。
“銀子是戶部撥的，收糧的賬冊也是他們負責的，戶部竟有這樣大的膽子。”
陸千塵嚴肅道：“兒臣認為，戶部該查，但下邊的人更該查，畢竟戶部不能直接去收糧食，而下面那些人怎麼做的事，就該問問楊閣老了。”
楊閣老便是楊淑妃的父親。
陸千塵將一份名單呈上。
裡面詳細記載了三大儲備糧倉從撥款、定價、收糧等一些列操作的人員，其中大部分都做了標註。
有的是楊閣老的門生，有的是楊家族人，有的看起來與楊閣老無關，但又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皇帝仔細看了名單，眉頭擰在一起，抬眼飽含深意地看了陸千塵半晌，問道：“這名單你是怎麼得到的？”
“兒臣並不是只做救災和重建這一件事。”陸千塵含糊答道。
名單是玉家給他送來的，因玉家祖先助開國皇帝一同打下江山，世襲定遠侯，自陸千塵大舅舅這一代定居在肅州，同時兼任肅州刺史。
玉家遠離御京多年，只管理一州政事，但卻並非眼瞎耳盲，幾代的人脈積累也是遍佈全國。
收到玉貴妃的信後，得知楊家暗中給自己外孫使絆子，玉老侯爺便著手開始查楊家，最後查出了這些名單。
“朕會好好調查這件事。”關乎民生，作為皇帝不可能任由這些蛀蟲毀了國家。
收好了名單，皇帝吩咐李全去傳膳。
“陪朕在這用晚膳。”
陸千塵看了看天色，拒絕道：“兒臣回來還沒見過母妃，去給母妃請安後便回府了。”
皇帝抿著唇盯了他一瞬：“你府裡連個人都沒有，急著回去幹什麼？”轉而又無奈衝他擺手道：“朕管不了你，去吧，讓皇后和那個逆子進來。”
陸千塵出門朝已經凍僵的皇后行禮，皇后陰沉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容：“千塵，這次真是辛苦你了，都怪你大皇兄不爭氣。”
陸千塵勾了勾嘴角道：“母后言重了，兒臣只是沒有辜負父皇的期望，做了該做的事。另外母后也該勸勸大皇兄，別總聽人擺佈爭著做那些自己做不了的事。”
陸千禹糧鋪那個案子鬧出來的時候，皇后就猜到了他是想踩著陸千業得民心，今日又聽陸千業將這幾個月的事情敘述一遍，也知道了他那日早朝主動請旨攬這差事，就是聽從了陸千禹的慫恿。
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