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吃乾醋（1 / 1）
“父皇請您和大皇兄進去，兒臣告退。”陸千塵躬身一禮。
皇后臉色微微變了一瞬，又恢復正常道：“嗯，早點回去歇著吧。”
陸千塵看著皇后和宮人扶著腿跪僵了的陸千業，一瘸一拐地進了殿內，轉身瞬間聽見裡面茶盞砸碎的聲音和皇帝怒不可遏的吼聲。
咂咂嘴，可惜那壺好茶了。
來到未央宮，見玉貴妃已備好一桌菜餚在等他了。
想到母妃也是許久沒見他，按下心中的急迫，安心地陪玉貴妃吃了頓飯，又講了玉家為他準備名單的事。
玉貴妃語氣幽微道：“楊閣老為官多年十分謹慎，那些被他安排到高位的人不好抓把柄，倒是這種小官，看似與他沒有直接的關係，出了事也可以直接捨棄。你外祖父花了心思，才能查的這麼詳細。”
“這次糧荒是官員貪墨導致，若不嚴懲將來後患無窮，真要一層一層細究起來，總會查到楊家頭上。”陸千塵眼底的暗芒一閃而過：“端看父皇如何想的了。”
動了楊家，朝堂不穩。
若是不動，如何對得起餓死的百姓和缺糧的岳家軍？
無論動與不動，他都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再與皇帝談條件。
看陸千塵吃完了飯，有些坐不住的樣子，玉貴妃斜他一眼：“行了，知道你急著走，母妃就不留你了。”
被她說中，陸千塵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兒臣也沒那麼急，多陪您一會兒。”
“好啊，那就再坐一會兒。”玉貴妃故意說。
見陸千塵笑容僵在那，無奈搖搖頭：“母妃很喜歡卿顏，也希望你幸福，但現在你們兩個終究還沒有定下親事，你還是應該顧及一些。”
陸千塵收斂起笑容，點頭稱是。
這種明明互相喜歡，但又不名正言順的滋味還真不好受。
出了宮，陸千塵騎馬直奔鎮國公府大門，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去。
他明白母妃的意思，可是他和嶽卿顏既然已經互通心意，他就絕不會放手，更不會給別人留機會覬覦嶽卿顏。
“不用通報了，你們郡主在哪？本王自己過去。”宸王與自家郡主關係不一般，又經常出入鎮國公府，下人們也不敢不從。
“回殿下，郡主在外院書房。”
陸千塵微微詫異。
嶽卿顏院中有自己小書房，鎮國公不在京時，這個大書房一般都是鎖著的。
跨入門中，便見方天明和秦幕兩人圍在嶽卿顏兩側，討論的熱鬧。
而嶽卿顏邊認真聆聽邊低頭寫著什麼。
陸千塵鳳眸微眯，心中升騰起一股酸意。
方天明率先看到站在門口盯著他們的陸千塵，上前拱手拜道：“參見宸王殿下。”
秦幕緊隨其後一同行禮。
“怎麼這時候來了？我以為你今日會在宮中多陪陪貴妃娘娘。”嶽卿顏笑著問。
陸千塵臉色又沉了一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感受到他明顯不悅的情緒，嶽卿顏微微一愣，垂眸吹乾剛剛寫下的薄冊遞給他。
“方家商號定為皇商的事你在宮裡聽說了吧？這樣大批次的購進別國糧食，在整個大安也是頭一次，戶部需要方家拿出一個操作的章程，所以今日請了秦幕過來一同商討，你看看可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嶽卿顏語氣平靜，眸色坦蕩，陸千塵忽然覺得自己那乾醋吃的有些沒道理，抬手蹭蹭鼻尖，低頭接過那本薄冊，掩住臉上的窘態。
冊上詳細寫明瞭方家目前擁有的船隻數量、載重量、往返時間、運送安排以及可能遇到的情況。
“這次去南洋只為買糧，裝滿一船便回程一船，差不多兩個月能抵達俞南。西部的秋糧只供江北一帶，南方便由南洋糧食頂上，如此剛好可以接替供應，百姓也就不必面臨饑荒的問題了。”
嶽卿顏眼中閃著如星子般璀璨的光芒，為能避免餓殍遍野的慘劇發生而高興。
陸千塵正了神色，與幾人坐在一起，又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補充完整後，他將冊子收起。
“時間緊迫，明日早朝我會將冊子直接呈給父皇，戶部接下來可能顧不上南洋購糧的事了。”
聽他這樣說，嶽卿顏和方天明只當陸千塵想節省時間，只有秦幕眼底一片瞭然。
方天明沉吟了一下，坦白道：“不瞞殿下和郡主，在那日秦先生與郡主商量此事之後，我便去信給家中，已經著手安排購糧的事宜了，此時船隊應該已經準備上路了。”
“表哥如何確信陛下會定下方家商號來做？”嶽卿顏詫異道。
方天明搖頭：“那時我並不確定皇上會用方家做此事，但我每日見郡主為糧食的事情奔波，也聽聞宸王殿下在曲懷兩州為百姓做的事情，深受震動。
我雖只是一介商賈，可是也是大安子民，我是想著能省一些時間，多買一點糧食為百姓解難，也是好的。”
世人都說商人重利輕情，他也一直是以賺錢為主。
從他到了御京，雖然只有短短半年的時間，但宸王和郡主為民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原來，人是可以無私到替他人忙碌奔走，為他人慷慨解囊的。
嶽卿顏不知在方天明心中，自己的形象已經如此高大了，直誇他此舉又節省了許多時間。
事情商討結束，方天明和秦幕起身告辭。
陸千塵終於能單獨和嶽卿顏說上話了。
挑了嘴角，一扭頭，正對上嶽卿顏冷冷的臉色。
陸千塵心中莫名一慌
“你……怎麼了？”
嶽卿顏睨他一眼，道：“兩個月不見，宸王殿下的脾氣可是愈發大了。”
陸千塵反應過來，她是因為剛才自己的態度生氣了。
“我不是對你，一進來看他們兩個圍著你說的高興，我心裡不舒服。”陸千塵坦白道。
嶽卿顏輕蹙眉心，眼中寫滿委屈：“這麼久不見，你連句話都不同我說就給我甩臉子。你是不明白我的心意？還是覺得我嶽卿顏是那種會與別人糾纏不清的人？”
“當然不是了，我怎麼會這樣想。我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兩個多月沒見你了，我思念的緊，無論如何今日都想見到你。所以聽你那樣一問，還以為你不想讓我今天過來……”
陸千塵向她解釋，他確實誤會了，以為她並沒有那麼思念他。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就像今日在宮中，我都跟你解釋了，你也不理我。”嶽卿顏眼中噙了淚，越想越委屈，頭扭向一邊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