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合適的時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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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楊進一早在京兆府處理公務。

今日信王大婚,他處理完手上的幾份卷宗,下午還要去信王府參加婚宴。

“楊大人,有人舉報曉市售賣古玩贗品。”京兆府少尹來報。

曉市本就是黑市,尤其以來歷不明的珍奇異寶、稀有藥材、古董字畫為多。

至於是真是假,全憑自己判斷。

雖不合法,但朝廷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大事,從不會干涉。

楊進不以為意:“這些人,想貪便宜還不想擔風險,買到贗品就來舉報,真以為能找回公道嗎?你登記一下就行了。”

曉市的東西,無憑無證,京兆府也不會費神費力地去抓人。

“大人,舉報人稱,售賣贗品的人與信王有關。”

楊進握筆的手一頓,眼神閃了閃。

“把人帶進來我親自問問。”

楊家因為儲備糧貪墨案,已連累了凌王。

如今各皇子之間的競爭日趨激烈。

在提高自己的同時,給對手使絆子,尤其重要。

曉市裡賣贗品,雖然夠不上什麼嚴重的罪名,不過也可以彈劾一下。

半個時辰後,一隊官兵衝進‘金風玉露’,把還在摟著花娘睡覺的嶽傾海抓回了京兆府。

經過最初的慌張,嶽傾海逐漸冷靜下來。

他牢牢記著博古齋掌櫃的交代。

就算承認在曉市賣贗品,頂多就是在牢裡關一陣子,到時候信王也會把他撈出來的。

沒費什麼勁,嶽傾海就承認了自己販賣古玩贗品的事實。

還藉著自己和信王的關係,暗示楊進,別讓自己受罪。

楊進把一個布袋扔在嶽傾海腳邊,冷哼道:“若你真老實,自然不需要受罪。”

看到晶瑩的顆粒從袋口散落出來,嶽傾海一驚。

“按大安律法,販賣私鹽輕則發配,重則斬首。想活還是想死,就看你說不說實話了。”

嶽傾海起初並不承認。

在看到指控他的,竟是那個從他手裡,買過不少古玩贗品和私鹽的冤大頭後,心理防線就撐不住了。

才捱了不到十杖,嶽傾海就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大安朝對鹽鐵的把控十分嚴格,決不允許私下買賣。

可暴利之下必有勇夫,私鹽販賣一直屢禁不止。

這次要不是買家舉報,也不好抓。

楊進雷厲風行,直接帶人把嶽傾海供出的人全抓了回來。

重刑之下,這條私鹽買賣產業鏈完整地呈現出來。

楊進帶著簽字畫押的口供,直接進了宮。

皇帝正在紫宸殿和秦幕下棋,見到楊進還有些意外。

“你不去信王府觀禮,怎麼跑宮裡來了?”

“微臣有要事稟奏,茲事體大,不敢耽擱。”

楊進也沒想到能在宮裡看見新晉探花郎,略微猶豫的看了眼皇帝。

秦幕見狀起身告退,皇帝抬手朝他的方向按了按:“你坐著,這盤棋還沒下完呢。”

“什麼事,但說無妨。”

楊進眉目微斂,呈上口供,“微臣審理了一起古玩贗品案,售賣贗品的犯人名為嶽傾海,是信王側妃的哥哥,另外……”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此人還涉及販賣私鹽,據一眾涉案人員交代,他們皆聽命於信王殿下,販賣的私鹽,都是從祁江郡運來的。”

大安朝幾個靠海的州、郡都有專制官鹽的亭場。

祁江郡便是其中之一。

因鹽業利高,又是民生中必不可少的必需品,曬鹽的亭場大部分把控在幾位藩王和長公主手中。

皇帝看完手中的口供,轉而遞向一邊的秦幕,“前幾日朕才跟你聊起亭場官鹽一事,果然如你所言,他們還真敢做這私鹽買賣。”

秦幕恭謹回道:“陛下高瞻遠矚,對此事早有預見,微臣拙見不值一提。”

亭場掌握在藩王和長公主手中,一直是皇帝的一個心病。

各個亭場按照朝廷的要求提煉供給食鹽。

可海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究竟提煉了多少,朝廷根本無法真正的掌控。

天下之賦,鹽利居半。

鹽業所能帶來的利潤之高,若被有心人利用,甚至可以動搖國本。

可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藩王們與長公主是不會輕易交出這可以帶來潑天財富的亭場。

皇帝抬手揉著額頭,沉默了半晌後,低聲說道:“今日信王大婚,怎麼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

楊進心中一凜,猜測是不是皇帝怪他覲見的不是時候。

秦幕撩起衣袍跪地,“陛下,私鹽一事於國不利,現在漏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微臣以為,陛下若趁此機會重拳出擊,既能展示朝廷打擊私鹽販賣的決心,又可以順勢將各亭場收回,如此方能從根本控制販賣私鹽。”

楊進反應過來,皇帝這是本就打算收回亭場。

需要的,正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信王大婚當天,以販賣私鹽為由,皇帝對自己的兒子都不徇私偏袒,其他藩王自然不敢繼續把持亭場。

他緊跟著跪下,忠誠進言:“臣附議。陛下,若錯過這次機會,留下時間讓各位藩王和長公主銷燬證據,再想收回亭場,可就難了。”

本是想借著古玩贗品,給信王一派上點眼藥。

沒想到竟讓他扯出如此大案。

若趁此機會,再將亭場的管理權幫凌王拿到手,他們楊家也能揚眉吐氣了。

——

嶽卿顏回到席上,已暮色四合。

“人有相似,娮娮,你不必在意那人。”

玉氏心疼的寬慰她。

嶽卿顏撥出一口濁氣,“舅母嫂嫂放心,我不會在意。”

也不知道陸千禹是想噁心她還是噁心蘇婉寧。

真是晦氣。

長公主和陸長樂兩人自持身份貴重,並沒有跟著去新房。

看見許永嘉一臉不高興地回來,問道:“這是怎麼了?”

許永嘉眸光怨恨地瞅了眼嶽卿顏的方向,把剛才在新房撒帳之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女兒還以為那個侍妾跟嶽卿顏長得一樣呢,誰知那臉都不能看,非但沒羞辱成嶽卿顏,女兒還被她嘲諷挖苦,真是氣死我了!”

陸長樂聽完,她可後悔死了。

後悔怎麼沒跟著去新房,親眼看看。

她眼裡放出詭譎的光,“到底只是眼睛相似,還是長相一樣,許多夫人小姐們見過呢,永嘉也應該跟她們聊聊。”

許永嘉擠到一起的苦瓜臉瞬間放晴。

她怎麼沒想到,沒見到那顏夫人長相的人還有很多,她可以告訴她們吶。

謠言,只會越傳越離譜。

陸長樂又低聲吩咐親信的侍女:“去前院席上,把這事透露出去,尤其要讓陸千塵知道。”

以陸千塵桀驁疏狂的性子,讓他知道陸千禹找了個和嶽卿顏相似的替身,怎麼可能忍得下。

在這場合鬧起來,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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