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裕寧公主的故人(1 / 1)
睡夢中,嶽卿顏覺得有金光刺眼。
皺著眉動了動,渾身又酸又疼,不由地輕哼出聲。
下一刻,便有陰影遮擋在她眼前。
抬手揉揉眼睛,睜開一條縫。
陸千塵正用手遮在她眼前,擋著射在窗上的金色日光。
嶽卿顏有些發懵。
這裡不是她的臥房,可又不陌生。
“這是哪啊?”她啞著嗓子問。
聽她問了和昨夜相同的問題,陸千塵依然笑著回答:“是咱們家啊。”
嶽卿顏轉著小腦袋四處看,逐漸反應過來,這是廳堂的二樓。
又發現她和陸千塵倆人,裹著被子睡在這裡。
身上是熟悉的痠痛感,還有這滿身的痕跡。
她瞪著驚訝的眼睛看他:“我們……”
完了!
她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外面的天色,應該到中午了。
急忙起身,嶽卿顏開始找衣裳。
陸千塵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止住她的慌張,問:“你急什麼?”
“我,我,我有事。”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現在吃藥肯定來不及,要不喝碗應急的避子湯?可是又怕那幾個丫頭知道。
嶽卿顏心裡有些亂。
剛找到衣裳。
“骨碌骨碌……”
一隻圓圓的玉瓶從衣服下滾出來。
嶽卿顏看著那瓶子愣住。
“這個,怎麼會在這?”
“你昨晚非要吃,讓我拿來的。”
陸千塵覺出她的反常,跟著緊張起來:“吃錯藥了?”
嶽卿顏鼓搗那麼多瓶瓶罐罐,他根本分不清毒藥還是解藥,萬一吃錯了……
“呃,沒有。”
知道她不記得醉酒後的事情,嶽卿顏怎麼問,他就老實回答,終於確定沒吃錯。
最後兩人都暗暗下定決心。
嶽卿顏:好險,以後再也不能喝多了。
陸千塵:好險,以後再不拿藥給她吃了。
···
十月二十,宮中設宴。
為岳家和靖安世子慶功。
也為遠道而來的北冥使團接風。
“都來了五天了,才想起給咱們接風?還是為了為岳家慶功,順便的。我看這大安的皇帝就是故意侮辱咱們!”星城王憤憤不平。
當著戰敗的一方慶功,怎麼能不算故意的呢?
“王爺不必動怒,本就是我們主動求和,順德帝給個下馬威,也無可厚非。”北冥使臣巴爾彥勸道。
皇帝一直不召見北冥使團,北冥人早就急了,問了好幾遍。
鴻臚寺給了個十分合理的理由。
順德帝考慮到北冥使團初來乍到,怕不服水土,特地留幾天時間適應。
被晾了幾天還得謝謝他。
北冥使團,以星城王耶羅煥為首,跟隨鴻臚寺官員來到麟德殿中。
因為打著給岳家和靖安世子慶功為名,朝中大臣的家中女眷也要出席,從北冥人一進來,便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除了常與北冥打交道的武將們,這是她們這些被安穩護在京中的女眷們,第一次見到北冥人。
“我還以為他們會長得凶神惡煞呢,居然跟咱們差不多。
“是啊,除了衣著打扮不同,看不出什麼差別。”
“那是他們國主的兒子?長得還挺好看。帶著幕籬的女子是誰啊?”
“聽說是北冥公主,不過上殿還帶著幕籬,真是大不敬。”
“蠻夷之地,能有什麼規矩?”有人不屑嗤道。
“北冥還真不是蠻夷之地。”鴻臚寺卿夫人跟著解釋。
“北冥一統北疆之後,雖以武力至上,但也大力發展文化與經濟。他們的王都還有許多城鎮,不比大安的繁華差,但北冥人更崇尚強者,他們那裡武將的地位要比文臣高很多。”
諸多夫人小姐們都不瞭解北冥,聽得津津有味。
嶽卿顏面無表情地盯著從殿外進來的一行人。
這就是大安世世代代的宿敵。
也是與她外祖父、與她爹孃和大哥,與她夫君不死不休的勁敵。
“小王耶羅煥,見過陛下。”
“裕寧見過陛下。”
北冥使團跟著兩人一起,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微微鞠躬,向順德帝行了個北冥禮。
順德帝看著行禮的北冥人,並未叫起。
過了片刻,李全向前邁了一小步,揚聲說道:“大殿之上面見聖顏,還請北冥公主除去幕籬。”
“是裕寧失禮了。”裕寧公主說完,抬手摘下那從頭罩到腳的幕籬,遞給了一旁的內侍。
陸千塵見到她那一瞬,突然眯起眼睛。
連嶽卿顏鄰座的嶽傾川,也反常地動了動。
“免禮。”順德帝這才出聲,“諸位路上辛苦,入席吧。”
眾人隨內侍安排,坐到大安幾位皇子對面的席位。
唯獨裕寧公主還留在原地。
“陛下,裕寧見到故人十分欣喜,想打個招呼,還望陛下恩准。”
皇帝也奇怪,一個北冥公主在大安能有什麼故人,便回道:“準了。”
裕寧公主道謝後轉身,大家這才看清這位公主的長相。
十五六歲的少女生得一雙漆黑澄澈的小鹿眼,唇邊兩側點綴著一對小小的梨渦。
樣貌不算驚豔,卻也容姿甜美。
因那一雙靈動的眸子,更添幾分清純豔麗。
裕寧走向陸千塵這邊,似笑非笑。
眾人驚覺,這位北冥公主,竟與幾年前還未長開的宸王妃,有五分相似。
“陸千塵,好久不見。”裕寧脆生生地同陸千塵打招呼。
陸千塵沒搭理她,衝北冥使團的方向譏諷道:“你們北冥來議和,連個公主都作假,本王可不認為你們有誠意。”
他轉頭對皇帝說道:“父皇,此女乃耶羅元真的女兒,並非真正的皇家公主,北冥這是欺君。”
耶羅元真是北冥國主耶羅洪嘉的弟弟,也就是那個被陸千塵取了首級,奪了城的北冥大將。
聞言,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坐在大殿的官員與家眷們也議論紛紛。
北冥和談帶著公主,意思很明顯是要和親的。
甭管能不能談成,最起碼態度要誠懇。
皇家捨不得自己的親閨女,臨時封個世家女子為公主前去和親,也正常。
可你不能讓對方知道啊。
北冥把死了爹的郡主當公主,送來大安和談,還好被宸王認出來了。
鴻臚寺卿擦擦頭上的汗。
這事他沒事先調查清楚,算是失職,只盼皇帝別怪罪他。
星城王站起身,向順德帝解釋道:“陛下息怒,裕寧雖是王叔的女兒,可她現在也是父皇的女兒,是我們北冥名正言順的公主。”
裕寧公主接過話頭,眼睛卻仍然盯著陸千塵,繼續說道:
“我的父王已不在世,按我們北冥的習俗,若有人看上了父王留下的妻妾,只要贏得比武決鬥,便可得到自己喜愛的女人。我母親便是被父皇贏回去的,所以我也是真正的皇家公主了。”
裕寧的視線又落到旁邊的嶽卿顏身上,笑容甜美,眼神卻惡毒。
“這就是你的王妃吧?可真是個美人。在我們北冥,你要是死了,搶她的人應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