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究竟誰是狼,誰是羊?(1 / 1)
耶羅洪嘉這段時間焦頭爛額,煩躁不已。
他的老對手嶽城,一改二十幾年的作戰風格,突然就發起瘋癲,帶兵猛攻。
不在乎後防,也不怕斷了糧草,更不擔心被人抄了後路。
似是有去無回般,一路突飛猛進,衝著他的王庭而來。
此刻,他粗狂強橫的臉上,佈滿了怒意。
一碗酒潑在星城王耶羅煥的面門,吼道:“朕信了你的鬼話,以為你殺了嶽城,才封你為太子。可嶽城不但好端端的活著,還帶兵把朕逼到如此境地!”
他“唰”地一下抽出腰間的佩刀,架在耶羅煥的脖子上
“你和那大安太子勾結的好啊,我看不是他要謀逆,是你要篡位!”
耶羅煥雙腿跪地,為自己辯解:“父皇明鑑,兒臣豈敢有此心思。兒臣承認,和陸千禹合作確實是為了太子之位,可兒臣絕不敢對父皇不敬!”
“嶽城的事,兒臣也被騙了。兒臣本來還與陸千禹派來的監軍聯絡,想再次做局幹掉嶽城,可沒想到那嶽城敢把他們太子的人也殺了。”
“兒臣自此失了和大安的聯絡,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兒臣也是一心為了我們北冥,請父皇明鑑!”
耶羅洪嘉眼神陰鷙地盯著這個兒子。
耶羅煥做的這些,議和、和親、用陪嫁三城的代價來毒殺嶽城,確實是經過他同意的。
他一開始也認為,這是個萬無一失的好主意。
利用順德帝的貪心,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弄死嶽城。
再反手搶回送出去的城池,順帶搶了大安的糧食。
而大安太子通敵的把柄握在自己手中,總能拿捏住他。
以後揮兵南下,一統整個大陸的願望,指日可待。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耶羅洪嘉緩緩將刀收回,低沉地問。
耶羅煥後背已被冷汗打溼,緩了口氣,恭聲回道:“嶽城這次死裡逃生,是嶽城的女兒知道解毒之法,才救回他一命。”
“此女是我們失敗的源頭,兒臣已通知裕寧,只要她能想法殺了嶽卿顏,便答應接她回來。”
“此外,嶽城這種羊入狼口的打法,根本沒給自己留後路。兒臣自請領兵,繞到後路包抄,讓我們北冥的狼軍,咬斷這隻羊的脖子!”
“大軍都被調去阻攔嶽城了。”耶羅洪嘉語氣稍緩,從腰上抽出一塊令牌,扔到耶羅煥手中。
“按你說的辦,去前線調五萬精兵,只要殺了嶽城,太子之位還是你的,否則,你也不必回來了。”
“兒臣遵旨。”耶羅煥接了令牌還沒走出大殿,便有宮人踉蹌地跑進來稟報。
“國主,不好了國主,敵軍打進皇宮了!”
“什麼?怎麼會?”耶羅洪嘉震驚萬分,“是嶽城?”
“不,是黑甲衛,他們好像突然就出現了,現在已經攻破前門了!”
若不是接到嶽卿顏派回去的報信,知道京城已被陸千禹掌控,嶽城和陸千塵的計劃也不會這麼早進行。
嶽卿顏當日派出的黑甲衛,第二人和第三人,分別去了北疆和秦州,通知韓灼立刻帶兵北上支援。
在陸千塵和韓灼進入查干戈壁後,嶽城帶兵一路向北冥王庭進發,吸引兵力。
耶羅洪嘉多疑,一開始並不敢包抄嶽城的後路。
但時間久了,他必然不會一直保守抵抗。
陸千塵他們就要趁這個空檔,儘快拿下北冥王室。
這本就是一場豪賭,但凡有一方配合不及,便會徹底失敗。
好在,他們賭贏了。
耶羅洪嘉和耶羅煥立刻召集宮中守衛,準備迎敵。
可是大部分兵力都被他們派去堵嶽城了。
宮中剩的那些人都不夠韓灼那些手下殺的。
耶羅洪嘉眼睜睜看著大勢已去,看著陸千塵帶領手下的兵將,一步步逼近。
那些黑甲槍灰的兵將們,飽經風霜,甚至有些狼狽。
可身上那股隱忍和兇狠,卻宛如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陸千塵斬下耶羅洪嘉父子的首級,與韓灼一起,帶兵與嶽城匯合。
他們前後夾擊,瓦解北冥最後的力量。
···
這一夜,嶽卿顏並沒有睡好。
夢裡全是她和陸千塵的過往。
甚至兒時有些淡忘的記憶,也重現在夢中。
睜開眼,按了按胸口,強制自己壓下對他的思念。
聽到她起身的聲音,寒露帶著幾個宮婢,端著洗漱用品,進來伺候。
這幾人是陸千禹留在殿中,專門伺候她的。
妝臺上,擺滿了幾個妝奩。
裡面全是極其奢華的頭面首飾,寶石珠串。
旁邊的衣架上,新做的錦衣華服薰染了名貴的香料。
一切都如這殿中的擺設,極盡奢華。
嶽卿顏淡淡掃了一眼,對寒露說道:“就戴我自己的東西,衣裳也不要。”
“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寒露道。
嶽卿顏冷冷盯了她一眼,“那你就去給太子梳頭。”
隨手指了站在最後邊,一個大概十二三歲的小宮婢。
“你,過來給本妃梳頭。”
那小宮婢受寵若驚,茫然又害怕地看向寒露。
寒露扯了扯嘴角,“王妃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好好伺候王妃。”
“是。”小宮婢懦懦應聲,乖乖照做。
昨晚,陸千禹吃完了晚膳,又讓人擺了茶果,拿了摺子,就在這批起來。
邊批摺子還邊找話,跟嶽卿顏聊天。
那故作自然的裝模作樣,讓嶽卿顏恍惚中以為,又回到了上一世。
嚇得她趕緊掐了自己兩把。
嶽卿顏冷淡,陸千禹也不生氣。
到了晚間,便自覺地離開,當真沒有一點不規矩。
嶽卿顏清楚,陸千禹這個人,陰險又謹慎,自卑也自負。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是他的囊中物,不會急於這一時半刻。
況且北疆現在已經完全被嶽城掌控。
在一切沒有明朗前,陸千禹不會放心。
若因他的一己私慾,逼死了她,不但失去了手中的籌碼,還會真的遞給陸千塵和嶽城起兵謀反的把柄。
但陸千禹脾氣古怪。
嶽卿顏看似冷淡,其實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他。
她必須掌握一個合適的度。
既不會激怒他,又可以讓他慢慢放鬆警惕,好讓她有機會接近皇帝的紫宸殿。
嶽卿顏閉目,在腦中描繪皇宮的地圖,算計著路線。
梳妝完畢,也沒有動。
直到……
“王妃,王妃?”旁邊的宮婢喚了她好幾聲。
“太子側妃來了。”
嶽卿顏疑惑轉頭。
“是你?”
裕寧嘴角含著不懷好意的笑,眼睛盯著嶽卿顏,吩咐一邊的宮人:“都出去,我有話同她說。”
宮人們猶豫著,太子不讓其他人進來,可是側妃也不是她們能攔的,
“出去吧。”
嶽卿顏發話,宮人們退了出去,卻也不敢離開,就守在門口。
裕寧睜著一雙黑圓圓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嶽卿顏。
可那眼神卻充滿怨毒。
“陸千塵死了,你便歸了太子?”
“胡說八道,陸千塵好好的。”嶽卿顏口吻倔強。
裕寧不在乎地笑笑,“你就自欺欺人吧,進了那鬼地方,沒人能活。”
“你們大安人,當初還罵我們沒有倫理綱常,陸千塵一死,太子不也把你搶到手了?”
“不過,像你這樣沒有自保能力的小綿羊,入了狼窩,能活多久呢?”
裕寧說著,慢慢向嶽卿顏靠近。
突然抽出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朝嶽卿顏揮來。
嶽卿顏一直留意她的動作。
見狀,拽過旁邊的衣架上的廣袖華服,兜頭罩在裕寧身上,趁機向門口跑去。
裕寧幾下用匕首割開擋住她的布料,緊跟著去追。
門口的宮人聽見裡面的動靜,忙不迭進來。
便見裕寧持著匕首追殺宸王妃。
宮婢慌張跑去通知太子。
幾個內侍們冒著被刺傷的風險,齊齊將裕寧撲倒在地。
內侍們手忙腳亂地控制住她。
壓手的壓手,壓腿的壓腿,使她動彈不得。
裕寧用力掙扎,卻無法再揮動匕首。
嶽卿顏轉身蹲到裕寧面前,抬手扶了扶頭上的簪子,“不到最後關頭,又怎知道,究竟誰是狼,誰是羊呢?”
她順手拔下簪子,按下機關,
鋒利的刀刃伸出。
朝著裕寧的喉嚨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