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歐陽鋒的傳奇人生（1 / 1）
好不容易熬滿十五天，歐陽鋒如同逃脫囚籠的鳥兒一般，哼著歡快的歌兒一頭扎進廣闊的天空。
剛到家門口一看，一個不鏽鋼盆裝著一盆燒得通紅的木炭放在門外，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的老伴端著一碗清水，手裡拿著一枝樹枝站在門口虎視眈眈，看樣子是要修理歐陽鋒。歐陽鋒的心裡當時就毛了，別看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狗仗人勢的欺負手底下的人，回到家裡他在外面裝的所有的逼都要雙倍甚至於三倍多的還回來，結婚三十多年他被媳婦兒打了七百多次，平均一年要打壞兩根擀麵杖，所以歐陽鋒對於所有棍狀物都有一種本能的恐懼，平時就連火腿腸都不敢吃。他看著面前燒得通紅的一盆子木棍，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心想這要是打到身上還不得皮開肉綻？再看母老虎手裡的涼水和樹枝，這是要用樹枝蘸著涼水打啊！歐陽鋒徹底慌了。
母老虎一看歐陽鋒在門口畏畏縮縮的裹足不前，一股無名之火瞬間竄了起來，正要用手裡的樹枝教訓一下歐陽鋒，手都揚起來了才想到今天是特殊的一天，自己不能像平常一樣欺負他，就是要打也得等辦完正事再說，想到這裡的母老虎硬生生把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瞬間換上一副笑臉，充分展示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對於情緒的強大把控力。歐陽鋒在母老虎揚起手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般的雙手抱頭蹲了下去，等了半天也不見樹枝落到自己身上，壯著膽子抬頭一看，只見母老虎齜牙咧嘴的朝他微笑，原本如同包子一般的褶子臉像一個蒸熟的花捲。懵逼了的歐陽鋒過了好一會才明白，原來母老虎是要他跨火盆去晦氣，也難為這老太太了，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這麼大一盆乾透了的木棍，讓人看著怪瘮得慌的。
想明白前應後果的歐陽鋒站了起來，挽起袖子扯開衣領，往後退了幾步助跑，如同跨欄般一步就跨過火盆，這個時候母老虎拿著樹枝朝著碗裡沾了點水，朝著歐陽鋒的身上溫柔的撒去，想到歐陽鋒在拘留所裡遭的罪，母老虎的心都要碎了，再一想歐陽鋒在醫院裡做的齷齪事繞指柔的心瞬間就變成鋼鐵，手裡的樹枝加大力度，劈頭蓋臉的朝著歐陽鋒的身上砸去，瞬間雞飛狗跳。
直到歐陽鋒跪地求饒並且承諾承包家裡半年的家務後，母老虎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不再追究歐陽鋒犯下的錯誤。可憐的歐陽鋒在外面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到家裡還要遭受母老虎的欺壓，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想要反抗，可一想到母老虎強悍的戰鬥力，瞬間打消了這個作死的念頭。
還記得剛結婚不久，母老虎叫自己去交水電費自己忘了，本來也不大點事情，明天再交就行，可誰成想到母老虎不依不饒的就是一頓暴打，身心飽受摧殘的歐陽鋒在疲憊中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覺得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纏著自己的脖子，睜開眼睛一看，母老虎一絲不掛披頭散髮的騎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脅說是再不交水電費就要和自己同歸於盡，無奈的歐陽鋒只得半夜起身去交水電費，在寒風中凍了大半宿的歐陽鋒只覺得全身麻木，靈魂彷彿要出竅一般，可最難受的是心裡的哀傷，歐陽鋒想到自己後半輩子將要面對的人生，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有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一般。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水電管理處的同志剛開門，就看到歐陽鋒頂著一頭的冰渣子蹣跚著走了進來，顫抖著雙手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塑膠袋，小心翼翼的開啟，裡面是一大把的零錢，盡是一毛兩毛，好不容易湊齊三塊七毛交了水電費，歐陽鋒看著只剩下五分的零花錢欲哭無淚。本以為交了水電費回家就沒有事情，哪知道回家後又被母老虎一頓好打，至於理由‘好你個鱉孫，竟然跟揹著我藏私房錢。’歐陽鋒在遭受裡一頓毒打以後連最後的五分零花錢都沒有保住。
細緻回想結婚這麼多年以來自己所受到的各種非人的折磨，歐陽鋒在悲傷的同時又覺得幸運，悲傷的是自己作為一個高階知識分子竟然娶到這麼不明事理的女人，半輩子的胡攪蠻纏使得自己一天安穩日子都沒有過過，而幸運的是雖然她一直胡攪蠻纏無理取鬧，可自己好歹還活著，和剛結婚時設想的自己只能活到三十多歲有了巨大的改變，多出來的這二十來年歐陽鋒總覺得是自己賺回來的，這樣一想歐陽的心情就會好不少。
年輕的時候歐陽鋒也曾經想過離婚，那是一個華燈初上的夜晚，歐陽鋒在給母老虎倒洗腳水的時候，藉著酒意表達了自己想要離婚的這一訴求，母老虎什麼都沒有說，平靜的走進廚房，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擀麵杖就出來了，輪圓了胳膊朝著歐陽鋒的頭上砸了下去，之後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毒打，歐陽鋒在倒地的同時就雙手護頭，身體縮成一團，由著母老虎盡情的抽打，母老虎打的累了，把擀麵杖網地上一丟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扯自己的頭髮，嘴裡喊著：“我不活了我。”第二天學校就傳出歐陽鋒醉酒從樓梯滾下去摔傷全身的訊息，廣大師生組團到醫院看望歐陽鋒，看著全身包紮的如同粽子一般的歐陽鋒，心裡都在納悶，到底這一跤是怎麼摔的，會摔得像木乃伊一樣？極少數知道細情的老師給歐陽鋒一個怪異的眼神，彷彿在說；：“夥計，難為你了。”歐陽鋒接收到這個眼神後，流下了苦澀的淚水，不明就裡的學生還以為歐陽鋒出了什麼問題，慌慌張張的跑去叫醫生了。從那以後歐陽鋒就在學校裡出名了，最先只是在小範圍內傳播，沒過多久全校師生都知道歐陽鋒家裡有隻母老虎，動不動就把歐陽鋒打得住院。
時光荏繞，寒來暑往，學校裡的學生走了一批又一批，可每一批新來的學弟學妹都會有前輩在耳邊重複的說著有關歐陽鋒的傳說，彷彿歐陽鋒被打的時候他們都在旁邊親眼所見一般，這充分的說明每個人都有八卦的潛質，不僅僅是菜市場或者公園裡的大爺大娘，作為高知識群體的大學生一旦八卦起來，都沒有大爺大娘的事了，就拿歐陽鋒被打這一件事情來說，大爺大娘能把前因後果描述清楚就不錯了，可到了大學生的嘴裡，一個簡單的打架事件，他們能分成九章二十七個小節如同說書一般抑揚頓挫的說上幾個小時，然後還能總結出主要內容和中心思想，最後還能寫一篇一萬多字的心得體會，這樣的戰鬥力豈半文盲性質的大爺大娘能夠媲美的？
就這樣歐陽鋒的傳說在學校裡一流傳就是幾十年，好在歐陽鋒資格夠老歲數夠大，平時也沒有什麼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三道四的，當然背後指指點點的議論是在所難免的，年輕的時候歐陽鋒對於那些議論聲還會感到羞愧難當，隨著時間的推移，歐陽鋒的臉皮越發的厚了起來，對於那些議論聲就再也不理會了。這次自己丟的臉夠大，基本上有多大的臉都不夠丟，歐陽鋒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張，整不好這次就該身敗名裂了。歐陽鋒在從看守所回來的當天晚上，一狠心一咬牙，拿出收藏了幾十年的茶葉，夾在胳肢窩下摸黑朝著王重陽家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學生都對歐陽鋒指指點點的，歐陽鋒覺得自己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把衣領往上一提，如同被狗攆一般落荒而逃。
來到王重陽的家裡，一看王重陽一大家子正其樂融融的在吃晚飯，王重陽的小孫子一看來人是歐陽鋒，嘴裡含著一口飯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老毒物來了。”歐陽鋒的老臉一下子就紅了，和桌子上蒸熟的蝦子有得一拼，這個時候王重陽家的熊孩子又來了一句：“老毒物臉紅了。”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王重陽故作嚴肅的板著臉教訓自己的孫子，可沒說兩句他自己反倒先笑了，王重陽的這一笑，猶如推到的多米諾骨牌一般，全家人都笑了，搞得歐陽鋒在那裡尷尬得手都不知道怎麼放了，好在王重陽一家都是知識分子，不一會都強行憋住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行，沒有必要放在桌面上來，這樣搞得大家都尷尬就不好了，只有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孫子在哪裡肆無忌憚的大笑著，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孩子長大了要走上犯罪的道路一般。王重陽把歐陽鋒請進書房，歐陽鋒從胳肢窩裡掏出捂得溫熱的茶葉，瞬時一股茶葉的清香充滿了整個房間，王重陽的眼裡放射出一股狼性的光芒，兩眼直勾勾的頂著桌子上的茶葉，如同一個色狼見到美女一般，就差直接撲上去了。歐陽鋒一看王重陽的表情，就猜測自己想要辦的事情估計有戲，心裡不由暗自高興。王重陽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瞬時換上一副清高的模樣，單手背於身後，走到書桌前坐下，對於那珍貴的茶葉視而不見，高風亮節得如同慷慨赴死的革命義士一般。歐陽鋒看到王重陽在那裡裝模作樣，心裡暗暗的罵了一聲‘老狐狸’，罵完以後又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點頭哈腰小心翼翼的來到王重陽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