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學,大學(二)(1 / 1)
香港。
一輛伏爾加汽車上,曾一夫緊擰著眉頭思索著泡麵工廠投產的事情。
現在工廠有了,基礎設施和原廠的老裝置也有了,但卻缺少機器裝置——這個年代,別說香港了,就是全世界也沒有加工泡麵的機器裝置。
何雨柱手裡有,雖然只是一個小型的,但放大就可以了嘛,只要瞭解其原理,破解並不困難,而圖紙都已經給曾一夫畫出來了。
曾一夫粗略計算過,要是按照何雨柱設想的那樣,在短時間內將商品鋪滿香港市場,進而進軍東南亞市場,那麼至少安裝十五條生產線,也就是說,至少需要十五臺加工泡麵的機器。
問題是,在香港加工這種機器無法保證設計專利,而且裝置加工方面也存在著一定的技術問題。
何雨柱的意思是拿到日本生產,而且在全世界範圍內申請設計專利,以後不管是誰想設計、利用這種泡麵機,都繞不開他們。
曾一夫開始頭疼,這件事情讓誰辦比較合適呢?
“讓我哥去辦啊。”
回到家後,在知道曾一夫愁悶的事情後,林翠建議道:“我哥雖然學的是英語,但他一直在為出國做準備,現在正好是個鍛鍊的機會,而且如果日本方面一切順利的話,去美國和歐洲申請設計專利也就順理成章了,我們不僅可以申請機器專利,也可以申請泡麵專利,這樣一來,無論是誰想生產泡麵,都繞不開我們……”
林翠侃侃而談,曾一夫和曾江聽得有些發楞,這丫頭什麼時候學過這些?
還是曾江腦子快:“這都是何雨村那小子教你的吧?”
林翠生氣了:“什麼叫‘那小子’,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翠翠說的沒錯,那是你妹夫,而且還是個作家,別讓人笑話。”
旁聽的曾林芳怡表示,前面的她聽不大懂,但後面這兩句她可聽明白了,立即明確表示支援。
“媽咪,我才是你親生的。”曾江鬱悶地說道。
“翠翠說得對,反正你最近也沒什麼片子拍,幫家裡跑一趟。”曾一夫說道。
“那……也行。”
曾江轉向林翠說道:“車借我開兩天。”
林翠猶豫了一下說道:“行,但上、下班你得接送我。”
“成交!”曾江立即跟林翠擊掌為誓。
……
“咋回事啊?不是說你也加入推進小組了嗎?”
何雨柱在樓梯口遇到多日不見的林雪楓,有些好奇地問道。
“別提了,跟著領導去處理一些事情。我剛才已經接到調令,明天就去小組報道,到時候一起共事還要請你多指教啊。”
林雪楓沒有提具體是什麼事情,顯然是有保密規定的。
何雨柱橫衛他一眼,“什麼指不指教的?咱倆這叫相互學習。”
兩個人參加工作的年限差不多,但林雪楓在機關的工作經驗比他多,人脈方面也比他更為雄厚,剛才說的只是客氣話而已。
林雪楓運氣也挺好的,之前的幾天小組都是在討論各種建議的可行性,而何雨柱則是忙著翻譯各種俄文資料,但從這星期開始,小組的人開始分配任務了,何雨柱的對口單位則是市罐頭廠。
這個罐頭廠是民國時候建立的,無論裝置還是管理方式都極其落後,尤其是兩點引人詬病。
一則是廢物處理對周圍的居民所造成的影響,二是丟東西……從原材料到半成品、成品,損耗都十分的嚴重,到底是損在什麼地方了,很多工人都心知肚明,被欺瞞的只有那些廠領導。
現在已經是五零年代末期,大多數私人企業已經完成了公私合營……甚至是已經完全的國營。但管理肯定跟不上,有些高、中層幹部是從退伍.兵中選來的,還有些是從底層的工人中提拔上來的。
說句實在的,像二大爺劉海中那樣想一步登天的工人不少,但掉下來的也不少,還有些人被糖衣火包弓單擊中,陷入泥沼之中不自知。總之,何雨柱他們的工作就是指導企業加快建設的腳步。
說實話,何雨柱翻譯的資料也不少了,針對罐頭廠的資料真沒有。
市罐頭廠現在面臨著兩大困難,一是原材料不足;二是產能不足。
前者是國內的普遍現象,不足為奇,後者是有部分人為的原因,也有部分是裝置和管理的原因,至於銷路……真的不愁,尤其是市罐頭廠的產品是銷往俄國的創匯產品,供不應求啊!
其實這個時候你在路上很少撿到垃圾的——生活垃圾比較少,有些類似於骨頭、魚刺之類的基本上就讓貓狗吃了,剩飯剩菜?不可能的,哪怕是食堂的全素菜那也是吃得乾乾淨淨的,廚房裡倒出的泔水,連豬見了都掉眼淚……真水啊!
至於說金屬、木頭、塑膠之類的,不是拿去廢品回收站賣錢,就是留著自家引火——哪怕是京城這樣的城市,暖氣供應也還遠遠沒有普及,像何雨柱燒的土暖氣也得自己燒爐子。
但罐頭廠的廢品……咳,居民們實在無法回收利用,過去還有要飯的過來挑揀勉強能吃的廢棄物,現在街面上已經沒有乞丐了,自然那些廢棄物越來越多了。
何雨柱在將自己的工作計劃完善了之後,覺得應該進行下一步了……嗯,不著急去單位,先到周圍走訪一下吧。
他拿起隨身的公文包,跟孫宇寧說了一聲,便出去了。
現在各人的工作目標基本上確定了,坐在辦公室裡可是沒有辦法展開工作的,所以身上有任務的同事,基本上都出去看看了。
王婕,大清早過來點個卯就走了,是最積極的一個。
何雨柱從公共汽車下來之後,先圍著罐頭廠轉了一圈,著重看了一下廢物堆放的地點和工廠圍牆的情況,然後往附近的居民區走過去。
“大爺,您在這兒住多久了?”
在一個院子的門口,他看到一個老爺子正要出來,便上前打了個招呼。
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非常警惕地問道:“小夥子,你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
何雨柱被他警惕的樣子也給弄愣了,但他隨即想到,現在的人雖然比較樸實,但同樣也很警惕,他這麼突如其來的上前詢問,人家當然要防著點兒了。
何雨柱想了一下,說道:“大爺,我是一名學生,我們老師佈置了一個作文,題目是‘垃圾對生活的影響’,我是琢磨著咱們這裡距離工廠最近,垃圾一定會影響到咱們的日常生活,所以想向您請教一下。”
他也是很小心的,因為這些住在罐頭廠周圍的居民很有可能就是罐頭廠的職工或者家屬,若是引起人家的不滿或者警惕,那就有些尷尬了。
老爺子聽了他的話後,又打量了他一番,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原來是個書生,告訴你小夥子,我在這兒也住了大半輩子了,以前嘛,還是挺好的,可自從建了這罐頭廠之後,垃圾堆得是越來越多,那股子爛水果味後來都變成了漚肥的味道,蒼蠅、蚊子、老鼠、蟑螂都成了這一帶的大禍害了,可惜這地兒了……除了這些,倒也沒別的問題。”
他瞅了一眼何雨柱:“小夥子,你要是把這事兒寫進文章裡去,能有用嗎?”
何雨柱微笑道:“我就是一學生,想以此寫篇作文,有沒有用……我看是很難。”
老爺子嘆了口氣,這種問題他們向居委會和街道都反應過,可是沒人管。看到何雨柱一臉的求知模樣,老爺子便讓他到院裡做,耐心地給他講了起來,用他的話說,這些學生都是國家未來的棟樑,能幫的就儘量幫。
以前酒廠歸私人的時候,老闆就很霸道,罐頭廠刷下來的一些爛了的水果、肉類,都被扔在廠後的一個垃圾點,因為那老闆懶得花錢僱人處理,結果就越積越多,後來老闆因為出身問題,捲款逃往了香港,廠子由正府接手,於是就成了國營工廠,但問題依舊。
但是,新人新氣象,至少工人們享福了,凡是在這附近居住的罐頭廠職工,都會多得一份兒福利,目的嘛……自然是要堵住他們的嘴,有了這些福利,他們的家人也沒有再鬧。
可是工廠的福利不可能發給每一個居民,那些沒有家人在罐頭廠工作的居民自然是不答應了,可工廠的一些小領導也不是善茬子,他們收買了一些衚衕串子報復那些反映問題的居民,再加上屢次反映也沒什麼結果,居民們也漸漸老實了,只能被動的忍受。
老爺子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無奈:“這一到夏天啊,大家連門都不敢出去,也只有冬天能好一些。”
何雨柱看著周圍蒼蠅亂飛,空氣中瀰漫著無法形容的氣味。像她這種只待了一會兒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那些常年居住在這裡的人呢!
“大娘,謝謝您。”何雨柱禮貌的道謝。
“哎呀,謝都不用了,小夥子,你寫文章歸寫文章,可千萬別把我寫進去,可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說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膽怯,還下意識地往院子外面張望,看來是真的害怕罐頭廠的人。
何雨柱微微蹙眉,這罐頭廠……難道還成了一霸不成?
他點點頭,讓老爺子放心。
當然,一個諮詢物件是不夠的,他又陸續走了十幾戶人家,所得到的答案多數都一樣,也有閉口不言甚至把他趕出去的,甚至還有人在後面暗自跟蹤他,顯然這件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嚴重許多。
何雨柱走了一上午,看看時間快到中午了,他就打算乾點兒私活……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從訪問的過程中可以確定,當地居民對於罐頭廠給周圍環境造成的汙染已經很不滿了,而且罐頭廠的管理也有問題,這個所謂的福利肯定不是正常福利,而且當地居民都知道有倒.賣罐頭的事情,只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剛剛走出居民區,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喊了一聲:“站住!”
何雨柱沒回頭,繼續前行,就聽到有人在身後跑動:“前面那小子,說你呢!”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何雨柱轉身看去,只見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正追過來,滿臉不悅地瞪著他。
何雨柱往周圍看了一眼,貌似沒有其他人……所以,是衝自己來的?
“亂看什麼?就是說你!”
左邊那個男子一臉囂張地說道,他的同伴則是在一旁作勢欲撲,像是防範何雨柱突然逃跑似的。
“有事嗎?”
何雨柱把公文包移到身前,一隻手伸進包裡,攥著一個小型的噴霧器——這是他自制的辣椒噴霧,本來是給婁曉娥和妹子用來防身的,後來他琢磨著不能遇見事就拽槍啊,所以自己也備了些,取用方便,如果這倆小子膽敢放肆,就讓他們知道知道辣椒為什麼這樣紅!
平頭青年走近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皺眉問道:“小子,你打聽罐頭廠的事情幹什麼?”
何雨柱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不用說,剛才走訪的那些人家裡肯定有向他們報信的,否則不可能這麼快找上他。
“罐頭廠而已,我問問怎麼了?”何雨柱不動聲色的反問道。
平頭青年的臉上湧起一股子怒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強自按捺下來了:“小子,是非只因多開口,老實兒的回家得了,以後別來這東問西問的,知道了嗎?趕緊走吧!”
何雨柱也是暗自鬆了口氣,他雖然不怕,但也不是來打架的,能夠避免衝突最好,只是……明明一個國營工廠,居然鬧騰出這種陣仗來,那個廠長是幹什麼吃的?
想歸想,何雨柱默然轉身離開。
那兩個青年看著何雨柱離開,也放鬆了許多,平頭青年的同伴有些不解地問道:“齊哥,就這麼讓他走了?不修理他一頓能長記性?”
平頭青年瞪了他一眼,道:“長長記性吧,現在罐頭廠姓‘國’不姓‘私’,你以為真的惹出事來,還會有人給你兜著?”
說完,兩個人慢悠悠的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