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大學，大學（三）（1 / 1）
罐頭廠的工作不是一天的走訪就能夠完成的，何雨柱也沒那個妄想。
離開罐頭廠居民區之後，何雨柱找到了一個郵電局打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張秘書——上一次張秘書找他買糧，兩個人為了這件事又碰了幾回面，終於敲定今天交接貨、款。
“張秘書，你也知道，這是計劃外的糧食，肯定不能去火車站拉，那太容易追查了。”
“對，他把貨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委託我來做中間人收款……對，我拿到錢把地址給你，你派車去接貨。呵呵，你說的沒錯，這種交易確實是類似於黑.市買賣，沒辦法啊，他們這計劃外的糧食如果被上邊知道了，你一瓢我一勺的分個乾乾淨淨，哪還有別人打主意的份兒。”
“行，二十分鐘後，大柵欄向陽紅國營飯店見面。”
何雨柱放下電話，去找工作人員將話費交了，看看錶……快十一點半了，他快步出了郵電局，然後乘車前往大柵欄。
別看市面上秩序好了，但由於物資依然匱乏，所以看著似乎比以前還冷清，但知道的人都知道，倒退出幾年去，那時候的大柵欄就跟天橋似的，三教九流那是什麼人都有，發生啥事兒都不希罕，哪像現在這麼安全，所以老人們常說，事難兩全！
何雨柱前腳剛邁進飯店，後腳張秘書就氣喘吁吁地蹬著腳踏車過來了。
“小何，何翻譯！”
他正好看到何雨柱的背影，一邊喊著一邊趕忙停車追了上來。
“張秘書。”何雨柱聽到聲音也轉過身來。
“不好意思，我應該先到的，今天我請客，你來點。”張秘書說道。
作為需求方，張秘書欠著何雨柱的人情呢，所以何雨柱也沒客氣，上手就點了八個鮮肉包子……這會兒不像前兩個月了，肉類緊張，至少國營飯店能夠看見肉菜了，餡料還挺大。
張秘書也沒點菜，要了三個肉包，看何雨柱吃得香甜，他有些羨慕地道：“還是年輕好，看你吃東西我都感覺著自己胃口大開。”
“別的事情委屈一點兒沒什麼，自己的肚子一定不能委屈。”何雨柱笑著說道。
“說的是。”
張秘書點點頭：“何翻譯，聽說你加入那個企業推進建設小組了？”
“是啊。”
何雨柱想了一下，覺得應該向這位多討教點兒經驗，便問道：“張秘書，你的工作經驗豐富，能不能指點指點我？”
張秘書想了一下，說道：“其實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沒做地，不過有一件事情你記住了，無論你做什麼事情，只要是以社會主義建設為中心，那就錯不了。”
“謝謝！”
何雨柱低著頭重複了幾遍，這幾個字還真是……金玉良言！
吃過飯，張秘書付帳，然後從包裡掏出兩沓子錢來……全都是十元前面額的。
“這是糧錢，你點點。”
“不用點，我信得過你的為人。”何雨柱拿過錢直接就放進包裡了。
然後他轉手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張秘書：“這是存放糧食的位置。”
“行，那我先走了，咱們回見。”張秘書也不磨嘰，拿起紙條就走了。
何雨柱坐了一回，思忖著張秘書的話，有些明白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了。
……
香港，灣仔碼頭。
嗚～
一艘駁船拖著長長的汽笛聲在海上駛過，幾艘貨輪正在往碼頭上卸貨，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在一群穿著汗衫、短褂的裝卸工人之間，尤其顯得矚目。
作為碼頭工人，阿強已經在這裡幹了好幾年了，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看那幾個人的氣派，就跟周圍幾個工友小聲說道：“離那幾個人遠著點兒。”
“強哥，那是什麼來頭的？”旁邊的爛牙仔問道。
“沒看出來，但肯定不是跟咱們一個碗裡吃飯的。”阿強說道。
“嗤！”
旁邊幾個人都發出了一聲嘲笑，衝阿強伸出中指。
“我跟你們說，中間那個靚仔很眼熟地說，我一定見過，讓我想想。”阿強猶自嘴硬。
被他稱為‘靚仔’的正是曾江，他站在碼頭上，望著前方的大型貨船‘海牛號’。
這艘海牛號是聯通航運公司旗下的一艘船，其主要任務就是往返香港、日本兩地，運輸各種貨物，曾江也是託了關係準備搭這艘船前往日本，和他同行的只有一個叫做闞漢英的青年翻譯，旁邊另外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是他的同學沈澤如，也是聯通船隊的少東……之一，今天就是透過他的關係冒充船員去日本談午間。
海牛號現在正在裝貨，沈澤如雖然是少東，也不會貿然去幹涉貨船的正常運營。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貨物基本上裝完了，一個船員裝束的中年男子從船上下來，笑著跟沈澤如打招呼:“三少，這兩位就是你的朋友吧？”
“吳叔，這位是曾江，曾少，這位是他的翻譯闞先生。二位，吳叔是海牛號的大副，此行你們就聽吳叔的安排就可以了。”
“吳叔，那就麻煩你了。”曾江連忙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三少，那我們就先上船了。”吳叔向沈澤如說道。
“行，你們上去吧，別耽誤開船。”沈澤如說道。
“澤如，謝謝你了。”
曾江謝了一聲，和闞漢英隨著吳叔上了海牛號。
此時，十幾名船員正在做開船前的最後準備，清點貨物，檢視纜繩……有一個船員猴子般攀爬在桅杆上，極望遠眺。
當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船員向船長髮出可以啟航的訊號……隨著一聲嘹亮的汽笛聲，海牛號迎著鋪灑在海面上的落日餘暉，徐徐駛動！
“我想起來了，”
阿強喃喃地說道：“那小子是個演電影的，好像姓曾。”
……
當海牛號駛出灣仔碼頭的時候，何雨柱也回到了單位——按照規定，除非是確實無法趕回，否則都要在下班的時候回到單位報備，而且當天的工作總結也是要交的……可以第二天早上交。
此時其他同事都開始準備下班了，何雨柱正好在門口遇到同樣剛回來的王婕。
“王婕，你也是剛回來？”何雨柱問道。
“可不是嘛。”
王婕苦笑道：“這一整天不是走就是站，腿都直了。”
她去的地方距離車站有些遠，全得靠雙腳走，確實比何雨柱辛苦。
“王婕，加油啊，任重道遠，大意不得。”何雨柱笑著說道。
“你是真心的嗎？”
王婕懷疑地看著他：“我怎麼覺得你是幸災樂禍？”
“絕對真心，比真珠都真。”
何雨柱正色說道：“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我怎麼會幸災樂禍呢？”
“那我就謝謝你關心了。”王婕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才慢慢地走進辦公室去。
何雨柱的報告下午就寫好了，到孫宇寧那兒銷假的時候就交上去了，可能是對他的建議感興趣，孫宇寧讓何雨柱不要著急走，就在那裡把他的報告看完了。
“不錯，言之有物。”
孫宇寧滿意地點點頭，“你有什麼具體的措施沒有？”
何雨柱說道：“有倒是有，但這件事情我一個人……就算是罐頭廠的職工大力支援我，那也辦不好。”
孫宇寧眉頭一挑：“你需要什麼樣的支援。”
何雨柱說道：“首先就是垃圾的處理，對於罐頭廠的垃圾處理，我覺得可以從兩個方向來進行。罐頭廠的垃圾比較特殊，可以考慮充當漚肥的材料和餵豬的飼料，對於以往老舊垃圾的處理由環衛部門牽頭，各工廠企業出車相助，我們的口號就是淨化京城……”
整個小組的人都陸續發動起了，何雨柱還沒有去罐頭廠呢，淨化工程就已經啟動了。
很多事情不是難辦，而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再不就是你推我、我推他的，一字記之曰——拖！
直到拖得沒有領導記起這件事情了為止。
……
不是所有坐過船的人都是海客。
曾江也曾經過海去過澳門，覺得自己見過海上的風浪，可真正出海了……哎喲，吐得那叫一個慘喲，簡直就睡在馬桶邊兒上了……就這樣，等海牛號來到日本的橫濱港時，曾江的腿都發軟了，同行的闞漢英倒是比他強多了，至少人家沒吐。
海牛號要在橫濱港停留四天，也就是說，曾江和闞漢英只有四天的時間可以申請專利並且尋找能夠加工泡麵製造裝置的工廠。
四天的時間確實有些緊迫，好在曾江雖然沒有來過橫濱，可闞漢英卻是來過一次，他帶著曾江先找到了警察，在一番詢問之後，那位被詢問的警察很熱情地向他們介紹了專利局的位置，並且還熱心地為他們介紹了幾家聲譽不錯的機械加工廠。
“曾先生，那我們先去辦理專利吧？”闞漢英說道。
曾江矜持地點點頭，然後二人乘坐黃包車前往專利局……沒錯，就是黃包車。日本人也要吃飯，雖然現在汽車和巴士都有了，但這種傳統職業卻依然存在，而且還挺貴的。
在抵達專利局之後，兩個人直奔專利申請大廳。
在知道這兩個中國人是來申請專利的時候，那位櫃檯小姐的杏眼都要瞪成鵪鶉眼了，不過其業餘水平還是在的，而且外國人在日本申請專利顯然並非少見，小姐姐很熱情地幫他們介紹辦理流程。
泡麵的專利包括很多，比如名字……除了‘泡麵’之外，還有‘速食麵’、‘即時面’等似是而非的名稱，然後是製作工藝、包裝、商標、湯料配方等等，除了泡麵本身專利之外，還有泡麵加工裝置的專利……
等所有流程走完之後，小姐姐告訴曾江，正常情況下，至少要六天才能夠拿到專利。但在特殊情況下，可以先使用專利，隨後相關文書才會下來……這就好，否則他們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闞漢英在專利大廳找到一個電話簿，雖然說不能帶走，但不妨礙他現場使用……在比照了那個警察給了機械加工廠的公司後，兩個人又找了幾家公司。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憑介紹是無法確定的。
一個企業的好壞，不僅僅取決於歷史和口碑，透過外部環境的觀察也可確認一、二。
二人僱了一輛黃包車，幾乎用了一天的時間，把手裡的工廠轉了個遍，最後決定了兩家工廠。
百代株式會社。
當然不可能有一百代，最多是傳了兩代人，但名字的寓意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其機械加工能力在橫濱也算是相當不錯的。
曾江在一名負責人的陪同下，來到工廠裡面參觀這家生產機械裝置的工廠。
闞漢英作為翻譯，介紹曾江是從香港過來加工一批全新的機械裝置的，百代是他第一個落腳的地方。
負責人非常的高興，雖然日本此時和香港也有經濟往來，但在機加工領導卻是很少的，而且他們公司承接的業務基本上都是在國內，，根本沒有拓展海外市場的能力。如果這一次能夠拿下這位客人的單子，說不定工廠的業務還真有拓展到海外的可能。
“先生，我們廠雖然不能跟三菱這樣的工廠相比，但在中小製造企業中也是非常有實力的，產品質量更是名列日本前十。”
“我們一共擁有六個車間，全部工人規模高達上萬，可以說這個地區有十分之三的人是靠我們工廠養活！”
“所以我很希望能夠與閣下合作，可以加工出最為優良的機械裝置！”
負責人儘量放低姿態，十分的歉恭的樣子，這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挑戰。畢竟這個年代的日本人極其推崇歐美，對於華人一向是狗眼看人低。
尤其是曾江……不管是顏值還是氣質，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尤其不說話的時候，讓人很有壓力。
曾江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卻盯在那些加工部件的機械裝置上，透過觀察，他發現這個工廠的裝置還是挺新的，而且工人的技術素質都很不錯，可以作為合作物件的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