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學，大學（四）（1 / 1）
俗話說，店大欺客。
百代株式會社自然跟三菱、三井這樣的大型公司無法相比，但在橫濱這地方，那是足夠大的了，而曾江自己也只是一個萌新而已，與這樣的廠家談合作，天生就位於下風。
“就因為這個你就放棄了百代？”闞漢英有些不能理解。
“當然不是。”
曾江笑了笑，“剛才在車間參觀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裝配線旁邊擺放的箱子？”
闞漢英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好象……是有，怎麼了？”
“那些箱子上寫著‘巖田株式會社’。”曾江說道。
“你會日語？”闞漢英吃了一驚。
“當然不會。可那幾個字大多是用漢字寫的，所以認出來了唄。”曾江說道。
巖田……貌似這個名字有點兒印象。
闞漢英回憶了好一會兒，猛地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咱們找到的那些工廠裡有一個就是這個名字。”
“沒錯。”
曾江笑著說道：“我看了一下，那些部件應該都是巖田代為加工的，百代的產品向來以質量優異為賣點而深受客戶好評的，而巖田作為代加工商，其加工水準既然得到了百代的認可，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巖田呢？”
這話沒問題啊！
闞漢英頓時無語了……所以人家能當小開，自己只能當個翻譯！
兩個人依然是乘坐黃包車來到了巖田株式會社。
從外表可以看出，巖田的工廠相對來說是比較簡陋的，但廠區的環境非常整潔。
這家公司雖然只有十多年的歷史，但在橫濱的名氣還是相當大的，其主要原因不僅是因為加工質量可靠，還因為這個加工廠的創始人巖田不二郎是業界有名的機械設計大師，在這一領域有著相當的威望。
在巖田株式會社的產品展示大廳裡，曾江和闞漢英在陪同人員的指引下進行參觀，他們先看了看巖田不二郎設計的一些機械，雖然有些機械他們根本看不明白，但看得出加工質量確實是好，後面的一些金屬零部件也是非常的精緻。
曾江參觀完樣品後，這才告知來意，一聽曾江是來加工機械裝置的，工作人員立馬把他們邀請到會客廳，準備好咖啡，恭謹地請他們坐下稍等。
曾江落座不久，就見一名穿著灰色職業套裝的女郎資料夾抱在胸前，穿著高跟鞋，幾乎是小跑而來。
“您好，我是巖田株式會社的業務員，我叫花木櫻子。”
女郎自我介紹道……很難得，雖然有些口音，但說的的確是漢語。
“你好，花木小姐，我叫曾江，這是我的翻譯闞漢英先生。”
曾江鬆了口氣，之前只能藉助於翻譯交談的情形讓他非常的彆扭，現在感覺好多了，“花木小姐，你的漢語說得很好。”
“謝謝。”
花木櫻子受到誇獎，顯得很高興：“兩位先生，有什麼我能夠幫助你們的嗎？”
“應該說是互助，我們要加工一批機械裝置……大約十五～二十臺左右……”
沒有語言上的障礙就更容易溝通了，在看到曾江將設計圖都拿出來之後，花木櫻子接過來還仔細地看了一番……這姑娘可不僅是個花瓶，就憑能夠看懂機械圖紙這一點，就知道姑娘是有真材實料的。
她看過圖紙之後，神色從淡定逐漸變成驚異，隨即道：“不好意思先生，您要求的這種設計我做不了主，需要我們的設計人員來定奪，請您稍等！”
曾江不動聲色，將花木櫻子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雖然他不是搞機械設計的，但將來那也是要當建築師的人，對於圖紙還是有一些認識的，至少他知道這套圖紙的價值。
沒過多長時間，花木櫻子出來，先是對著曾江鞠躬道歉，說不好意思讓他們等這麼久，又說設計師看了圖稿很重視，現在彙報上面了，問他們可否再稍等一會兒。
曾江點點頭：“沒關係，我們還有時間。”
花木櫻子隨即又為難道：“先生，我們這邊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是否放心把您的圖稿先交給我們？我們對您的圖稿很感興趣，也很重視……”
沒等她說完，曾江就道：“當然可以。這套圖紙我們已經在貴國申請了專利。”
曾江回答的如此乾脆，反倒讓花木櫻子愣了一愣，忍不住多看了曾江一眼，隨即真誠鞠躬道：“哈依！多謝您對我們的信任！”
……
曾江在休息廳等了差不多十分鐘，這時花木櫻子匆匆回來，但圖紙卻沒在手中，她向二人鞠了一躬：
“二位，我們社長想要見你一面，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她說的社長就是巖田不二郎……說實話，曾江雖然決定委託巖田加工，但沒想到能夠跟巖田不二郎見面，畢竟雙方不是一個層次的，但現在居然驚動到了這一位，他確實有些意外。
但他表面卻顯得很淡定，“當然可以！”
“這邊請！”花木櫻子側身站立，朝曾江做出一個邀請姿勢。
在她的帶領下，眾人穿過工廠，來到工廠後面一棟獨立別墅。
一行人進入大廳，一名五十歲左右、身穿和服的男子正坐在一張茶几後面，看到眾人進來後站了起來。
花木櫻子見狀連忙快走兩步行了一禮道：“社長，這兩位就是來自香港的曾江先生和闞漢英先生。”
大概是對方不會漢語，她用的是日語。然後轉向曾江二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會社的社長巖田不二郎先生。”
在花木櫻子介紹的時候，曾江也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整個大廳不是很大，約有十平方左右，後面窗戶開著，外面種植著鮮花，散發清香。
曾江二人進入客廳，第一時間脫下皮鞋，踏著地板走過去，然後彬彬有禮地朝著巖田不二郎微微一躬身道：“你好，巖田先生！我是曾江（闞漢英），很高興見到你。”
花木櫻子立即在一旁把話翻譯過來。
“你們好，曾先生，闞先生，請坐！”巖田躬身，做出邀請。
這個不用翻譯，看手勢也看得出來。
二人就走過去，坐在另外一側的沙發上。
“曾先生，我們還是開門見山吧，這次我邀請你來，主要是對你設計的那個機械圖稿很感興趣，請問這是用於加工什麼產品的機械？”巖田問道。
很顯然，花木櫻子已經提前向他報備過，告訴二人之間的主次了。
闞漢英低聲做了翻譯，曾江神情淡定，看向巖田，因為他知道巖田接下來還有話要說。
“曾先生，我已經聽說這次你急需近二十臺這樣的機器，我可以和你保證，在整個橫濱甚至整個日本，除了我們巖田株式會社，恐怕沒有其它會社能夠把這套圖紙上的機器完美地生產出來。”
頓了頓，巖田加重語氣，目光盯著曾江道：“還有，我聽說你們的供貨時間要求很急，對於一種新產品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曾江雙眼平視巖田，“那麼巖田先生的結論是……”
“請曾先生務必滿足我的求知慾。”巖田不二郎居然又一次向他行了一禮。
經過再一的考慮，曾江還是將機器的用途跟巖田不二郎說了，兩個人談到最後，居然是僅僅比成本價高出一成的價格拿下了二十臺機器，並且是在一個星期後交貨……當然，作為交換，巖田株式會社將獲得泡麵加工機的生產專利，除非是他們無法保證機器的質量和定單。
雖然曾江也沒有多少談判經驗，但之前在和何雨柱交換情況的時候，後者都已經提醒過他了，這個獨家授權是不能隨便給的，萬一對方找一些藉口不完成訂單或者粗製濫造，那他們可就麻煩了。
……
曾江在日本尋找生產機器的工廠時，何雨柱也沒有閒著，‘淨化’工程不是罐頭廠一家的事情，全市都是要統一行動的，否則今天你們單位折騰一下，明天我們單位折騰一下，那可就真成永無寧日了。
何雨柱這邊收拾著，也是準備要下廠了。
週六下午下班的時候，他正收拾檔案呢，就看到王婕走了過來：“何翻譯，週一就要去下廠了，得有幾個月回不來吧？”
何雨柱笑了笑：“也不一定，再說平時有事還是可以回來的，畢竟單位還在這裡。”
“那倒是……晚上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王婕有些靦腆地說道。
“怎麼……噢，多大點兒事，不用。”何雨柱先是一怔，旋即想起來了，搖搖頭婉拒。
話說幾天前，王婕工作中遇到了一點兒麻煩，把姑娘都要急哭了，正好何雨柱就順手幫了一把，不僅工作完成了，孫宇寧還難得地誇獎了她一番，而且弄好了到年底還能漲一級工資……不要小瞧這漲工資，並不是說到年限就會漲的。
通常來說，臨時工要想變成正式工，那可是有得等了，基本很難，除非是有名額而且還有優異的表現。
學徒工進廠，在幹滿年限之後會自動轉為一級工……沒能轉的基本上就辭退了，這種情形在這個時代還是很少遇到的。
但一級工晉升二級工……也就是漲工資的時候，那就非常困難了。
除了要看錶現之外，資歷很重要，甚至人緣也很重要，但考核也是避免不了的。要不賈東旭在一級工上耽擱了那麼長時間嘛，便是秦淮茹接班之後，也是在相當長的時間裡，一直拿著一級工的工資。
像何雨柱漲工資漲得快，那是特例，主要就是因為他立下的那個功勞，有著好幾重獎勵，當時他還放棄了提幹的機會，至於後來提幹，那也是趕上了，領導也沒有忘記他之前的表現，要不老祖宗門留下一則故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所以說，王婕對何雨柱心存感激也就可以理解了。
至於說一男一女出去吃個飯……哪怕是現在也沒有那麼封建，請客吃飯本來就是國人表示答謝的一種方式嘛，不寒磣。
聽到何雨柱拒絕，王婕也不意外，可她還是倔強地說道：“我不喜歡欠人情，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就折現……何翻譯，你是不是怕閒話？我一個大姑娘都不怕，你倒是靦腆上了。”
“行，那下班一起。”
何雨柱無可奈何，笑著點點頭同意了。
徐鐵男看了眼兩個人，心裡嫉妒的不行——他來小組不久就被王婕吸引了，怎奈王婕對他無感，剛才王婕毫不避嫌地請何雨柱吃飯，他的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王婕，你們今天晚上聚餐啊？”徐鐵男來到跟前擠出笑臉問道。
王婕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明知故問嗎？
“那我也可以去嗎？”徐鐵男笑得很爽朗，好像別人邀請了他一樣。
“不好意思，前段時間何翻譯在工作上對我的幫助很大，所以我請客表示感謝，你要參加……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吧。”王婕淡淡地說道。
徐鐵男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的，他猛地轉向何雨柱：“你也是個京城的爺們，好意思讓一個女同志請客嗎？”
何雨柱其實知道徐鐵男那點兒小心思，不過男未婚，女未嫁，他怎麼追求王婕那是他們倆之間的事情，所以何雨柱根本沒想過插言，但沒想到這口鍋還是猝不及防的從空中落下，正砸在他的腦門上。
何雨柱還沒想法懟不懟他，旁邊的王婕不願意了：“徐鐵男同志，難道現在道謝的風格都變了嗎？讓施恩者來請受惠者，這是哪門子的規格？再說了，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行！你有錢，你們去吃吧。”徐鐵男面色陰沉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覺得自己一番好心全都錯付了。
不多時，下班了，何雨柱和王婕說說笑笑地就走了出去。
徐鐵男氣的呼哧呼哧的，瞪著兩個人消失的門口……這種女人，就不是個會過日子的，等以後兩個人結婚了，財權一定要抓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