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學,大學(六)(1 / 1)
劉嵐是上午發動的,幸好是半上午,食堂還沒有那麼忙亂,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孃們喊了一聲‘劉嵐的羊水破了’,這把整個食堂都驚動了,險些沒把午怕耽擱子。
好在有金長榮這根定海神針在,及時叫車將人送進醫院。、
下午食堂沒什麼事,金長榮就跟食堂晨的一眾工友去看望劉嵐……這是喜事,老爺子雖然是人過中年,但雄心不老嘛。
大傢伙看了孩子之後,都說這孩子比他爹強多了,一看就是個有福的,金長榮也湊過去了一眼……好嘛,當時就覺得辣眼了。
這孩子他看了第一眼就覺得熟悉,等定睛仔細看了一會兒,金長榮的老臉都變色了——這分明就是嬰化版的傻柱嘛!
難道說是劉嵐在懷孕時看何雨柱看多了所導致的?
這有些不太可能!
從醫院回單位後,金長榮就有些坐立不安,下班後,他直接就去了何雨柱家,但巧的是,何雨柱不在家,這讓金長榮鬆了口氣——至少得暫時不用面對那麼尷尬的話題,但一直到回了家,他還是有些恍惚,老伴這麼一問,他便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兩個人相濡以沫三十年了,而且老伴對何雨柱也是像兒子一般,倒是無需隱瞞。
“碰巧吧?”
老伴疑惑地說道,“柱子是個老實人,有賊心也沒賊膽。”
金長榮搖了搖頭:“孩子大了,總是要有些變化的。我和他爸一開始不都以為他就一輩子站鍋灶的命,現在可倒好……人家提幹了,這將來就是幹部。”
“民不舉,官不究,不管是不是你就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不就得了?反正柱子也不在軋鋼廠幹了,將來就算長得再像,不碰頭也沒人會說道。”老伴不以為然地說道。
金長榮聽了之後細一琢磨……可不是嘛,自己糾結這個幹什麼?這種事情向親不向理,沒必要叫真。、
“你說得對,是我著相了。”他衝著老伴笑道。
……
第三人民醫院,婦產科病房。
面色蒼白的劉嵐躺在病床上,目光幾乎凝滯在旁邊的小嬰兒身上。
這是一個四張病床的房間,但卻只有她一個產婦,所以劉嵐也享受了一把‘單間’的規格。
孩子還在睡,可劉嵐卻是餓得前心貼後背的,在旁邊的床上,丈夫孫成醉醺醺地躺在上面,睡得人事不知,親媽晚上要在家裡照顧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根本沒空兒管她,而那個傢伙……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給他生了個兒子吧?
想到這裡,她心中一陣委屈,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坐月子流眼淚可是要落下病的。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咱兒子考慮不是?”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瞬間在何雨柱身邊瀰漫開來,一種幸福的感覺從劉嵐心中滋生,她抬起沒多少力量的手臂向旁邊那道身影打去,卻被一隻大手給攥住,順勢還親了一下,頓時羞得劉嵐臉色通紅。
“乖點兒,我時間有限,不能待太長時間。”
何雨柱把自己帶的東西給她一樣樣地放進床頭櫃裡:“這是補血的大棗、紅糖、枸杞,這是水果、小米、奶粉、煉乳等。你晚上是不是沒有吃飯?我熬了豬蹄湯……對了,平時我是沒有辦法過來,每天夜裡十點鐘左右,你來這一層的水房等著,我給你送豬蹄湯……”
何雨柱送的這些吃食大多是空間出品,尤其那湯,用的是空間靈泉熬的,既能夠滋養母體,喂孩子喝奶的時候,自然對孩子也是有益的。
大半夜可不是探視的好時候,在稀罕了一會兒小嬰兒後,何雨柱讓劉嵐自己編了個能糊弄孫成的理由,然後又留下一些錢、票之後,便悄然離開。
飢腸轆轆的劉嵐連忙開啟飯盒,一口氣喝了半飯盒湯,然後又啃了兩個豬蹄……最後忍不住打子個飽嗝之後才依依不捨地將飯盒收好。
沒過多長時間,她便已沉沉地睡著了。
……
星期一,何雨柱沒有去企業推進建設小組上班,而是懷揣著介紹信直接前去罐頭廠。
他來過一次,雖然沒有進廠,卻也算得上是輕車熟路。
“小夥子,你不是本廠職工吧?”站在大門口的看門職工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一條手臂的袖子是空的,居然是個殘疾人。
“我是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這是我的介紹信。”何雨柱將介紹信給那個男子看。
“呵呵,是何同志啊,請等一下,我給領導打個電話。”男子將介紹信還給何雨柱,進門崗打電話。
何雨柱沒有進去,而是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現在正值上班時間,三三兩兩的工人往裡走,有的人好奇,邊走邊打量何雨柱,而大多數人直接就過去了,沒把他當回事兒……倒不是小不小瞧他的問題,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閒得成天觀察不相干的人?
沒多久,那個男子從門崗走出來,神色間多了幾分客氣,說道:“何同志,等一會兒廠辦有人出來接你,請稍等一下。”
“師傅,你貴姓?”何雨柱問道。
“不貴不貴,俺姓張,弓長張。”男子說道。
“你這手臂是怎麼斷的?”何雨柱問道。
“俺以前是當兵的,打老蔣的時候斷咧,領導體恤掩,就給俺安排了這個工作,輕省還能掙工資,不吃白飯,挺好的。”張師傅爽朗地說道。
何雨柱肅然起敬:“原來您還是位戰鬥英雄!”
“啥英雄不英雄的,俺就是一個普通的退伍兵……”張師傅撓著後腦勺說道。
何雨柱跟張師傅說了一會兒話,一個身形瘦削、穿著藍色襯衫、灰褲子的中年人從廠裡小跑著出來,直奔何雨柱而來……老遠的他就伸出雙手,熱情地說道:“這位就是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何雨柱同志吧?你好,我是廠辦主任謝寶慶。”
“謝主任,你好。這是我的介紹信。”
何雨柱先跟這位主任握了一下手,然後迅速地把手抽出來,把介紹信遞過去。
謝寶慶看得挺快,幾乎是掃了一眼之後就把介紹信還給何雨柱了。
他滿面春風地說道:“知道上級要派人來指導我們加強企業建設,我們是日盼夜盼的,總算將你盼來了,沒想到何同志如此年輕,真是年輕有為啊!”
“謝主任客氣了,我也是來跟同志們學習的。”何雨柱淡淡地說道。
要擱以前,他可能也會跟這位神侃一輪,但時不同,身份不同,他現在不會像原主那樣耍貧嘴了,說話、辦事都透著一股子穩重。
說話之前,謝寶慶就陪著何雨柱往廠裡走,這會兒原本沒把何雨柱當回事的罐頭廠工人們都好奇了——謝寶慶在廠裡的地位擱過去那就是大管家的身份,一般的車間領導人家都不放在眼裡的,哪見過他滿面笑容地陪著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了不得。
要說謝寶慶諂.女眉,那是胡說,人家還不至於到這份兒上,可何雨柱雖然本身沒有多高的級別,年齡也不大,也沒有直接管轄他們的權利,可架不住人家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直接通上面,真的要怠慢了,板子可能打不著,但絕對能夠讓你噁心一壺的。
“何同志,先看看你的辦公室吧。因為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來,前兩天就準備好了,你看缺什麼直接跟我說。”
謝寶慶直接領著他上了四樓,來到一個辦公室前。
辦公室也是有一個牌子的,上面寫著‘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字樣。
門是敞開的,走進去之後,旁邊是一個檔案櫃,鑰匙就插在上面,兩張辦公桌……其中一張辦公桌上還有一部老式電話,靠牆還放著幾把摺疊椅,桌子應該都是新的,鑰匙掛在上面。
不過這兩張桌子是怎麼回事?
沒等何雨柱開口詢問,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姑娘拿著個熱水壺走了進來,看到謝寶慶後連忙招呼:“謝主任早。”
“早。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謝寶慶示意姑娘將熱水壺放下,然後介紹道:“這位就是上級派來的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何雨柱同志,這位是廠辦幹事關玥同志。小關,從今天開始直到何同志在咱們廠的工作結束,他就是你的直接領導,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你都要無條件的服從和配合,如果有什麼困難,及時向我反映。
何同志,為了你的工作方便,關玥同志暫時借調到企業推進建設小組,你有什麼需要跟各部門配合的事情或者諮詢什麼事,都可以向她打聽或者讓她聯絡……對,就像一個聯絡員。”
“你好。”
“你好。”
何雨柱和關玥握了握手,便算是認識了。
謝寶慶看了看錶,道:“何同志,八點鐘在會議室開會,到時候幾位廠長和書記,還有中層幹部,都會出席,請你傳達一個下企業推進建設小組的工作精神,也是大家都熟熟臉,接下來的工作就好配合了。”
“那行。”何雨柱沒有意見。
等謝寶慶離開之後,何雨柱和關玥也分了桌子,關玥用的是那張放電話機的桌子,畢竟不能讓何雨柱這個‘領導’當接線生不是。
何雨柱就在另外一張辦公桌後坐下,將一些辦公用的東西拿出來,準備著開會時要用。
……
第三人民醫院。
劉嵐醒了,是被小嬰兒哭醒的,她連忙撐起身子,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就把旁邊的小嬰兒抱起來,然後解開衣襟餵奶……很神奇的,小傢伙一旦吃上,立即安靜無比。
“睡得跟豬一樣,孩子不哭都不帶醒的。”
孫成手裡拿著一隻豬蹄啃著,說話都含含糊糊的,“這豬蹄烀得倒是挺爛乎的,就是沒啥滋味,像是沒放鹽的。”
噗哧!
正好走進來的護士忍不住笑了,劉嵐臉色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臊的,低聲道:“你吃就老老實實地吃,丟不丟人,這是給坐月老婆下奶的,當然不放鹽。說我睡得跟豬似的,你呢?一晚上醒過幾回,還不全是我張羅?你也好意思說!今天晚上你回家吧,有你不多,沒你不少。”
劉嵐還真不指望這個人,反正這也不是他的孩子,她也不指望這個男人能對孩子有多盡心。
“胡說啥!你一個人怎麼整,看你能的。”
說話中,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飯盒。
“這是豬蹄子湯,你燉的?”女人是劉嵐的母親,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女婿。
“媽,你來了。”孫成依依不捨地放下幾乎啃得只剩下骨頭的豬蹄跟岳母招呼。
“是我食堂的工友燉的,他一晚上都在這兒,哪有那個時間。”
劉嵐頓了頓:“媽,工友們還送了一些小米過來,你等回拿回去給我熬點兒小米粥。”
“好咧。我正愁呢,咱家就沒多少小米,粗糧都勉強吃,哪還有小米。”
劉母嘆了口氣,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一把將豬蹄湯拿過來:“嵐啊,多喝點這個。孫成,你一個大老爺們好意思跟兒子爭這點兒口糧啊?”
“媽,我這不是不知道嘛,以後不會了。”孫成羞愧地說道。
是啊,他是酗酒不假,但這畢竟是老孫家的根,是他的血脈,要是餓壞了可就對不起祖宗了。
“行了,你趕緊去上班吧。”
劉母將一個紙包塞給孫成:“這有個窩頭,夾了兩塊鹹菜,你湊合一口。”
“那……那我走了。媳婦,我上班了。”孫成連忙接了紙包,連跑帶顛地出了病房。
“誒!嵐啊,委屈你了。”劉母嘆道。
“不委屈你和我爸就成。”劉嵐不客氣地懟了一句。
劉母噎了一下,心裡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女兒的生活,心裡頓時湧上了一股子愧疚:“我知道你一直怨你爸和我,可……”
“媽,咱不說這件事情行了行?每次在我傷口結疤的時候,你們就把它再撕開一次,是唯恐我恨你們不夠深是不是?我認命了,這件事情以後就不提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正懵然無知大口吃奶的孩子,說道:“我現在有了孩子,也有了指望,孫成就那樣了,這孩子就是我的念想。”
劉母頓了頓:“行,你能這麼想,我和你爸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