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宗交易(1 / 1)
中國人過節最講究一個儀式感,譬如三十晚上的‘發紙’餃子、鞭炮,小年的送灶王、臘月初八的臘八粥,而平日是絕對不吃的,哪像後世,端午節的粽子一年到頭都有賣的,湯元更不用說了……嗯,說起來,元宵節的傳統食物是元宵,跟湯元沒一毛錢關係,那玩意就是個濫竽充數的。
而春節,對於這個時代的中國人來說,就像是一次隆重的公關儀式,若誰家少有客人登門,便是尷尬之事;而客人不斷,則證明聲譽可敬,起碼可靠。哪怕是物資匱乏,家家戶戶也要儘可能準備一些好吃的,不是為了自己家吃,主要是為了招待客人。
一九六二年的春節,物資供應比上一年度要豐富一些,雖然去年的自然災害多了些,但下半年有所好轉,肉食供應還是有些緊張,但有芝麻和花生供應,雖然都是憑票購買,但不用擔心買不到東西。
尤其是政.府從朝鮮進口了一批明太魚,每個家庭都可以憑票買上幾斤,許多人家過節之前廚房就傳來了魚香。所以京城人民都以歡樂的心情予以接受,畢竟對老百姓來說,得到實惠才是最重要的。
過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包餃子,但肉食供應方面確實沒有什麼改善,一些人家已經準備用魚肉包餃子,但傳統……還是豬肉餡的才算過年。
臘月二十三,小年。
單位的生產計劃安排得很滿,但採購科反倒沒什麼事情可做了,何雨柱吃過午飯後,就覷空去了黑市。
前段時間去南方出差的時候,他在日本搜刮了大量的物資,想趁著過節前出一批貨,反正他現在補貨還是比較容易的。
那些小打小鬧的零售他肯定是不會做的,所以他還是去了羅四那裡。
毫無疑問,這傢伙是有後臺的,跟當初秦淑玉的情況完全不同,所以何雨柱也不敢跟他有太過密切的接觸……純粹的交易而已。
進屋之後,何雨柱發現羅四不在,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坐在那裡,看到他進來之後就是眼前一亮,見他要走,連忙招呼道:“請留步,你就是上次跟羅四交易皮貨的那位是吧?”
何雨柱點點頭。
老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四跟我說過,你的那批皮貨很受歡迎,如果有,還照著原價,有多少收多少。”
好大的口氣!
何雨柱早就懷疑這些人背後有靠山了,現在更是肯定。要知道,現在的裘皮雖然遠遠不如後世那麼昂貴,但相對於普通衣物來,依然算得上高檔貨,普通人是消費不起的。
“只要你們資金足夠,我這裡的貨品也絕對足夠。不過,今天我還給你們帶來了一些其它貨物。”
說著,他從身後的揹簍裡拿出兩件貨物。
“皮鞋……還有化妝品,這些都是日本貨?”
老頭翻看了一會兒,吃驚地反問道。
不怪他驚訝,實在是內地和日本在貿易方面的往來是七十年代以後才漸漸出現的。
“是從香港過來的。”何雨柱其實連這一句都不用說的,但他為了混淆視聽,故意‘透露’的。
其實以現在的資訊條件,日本國內發生了什麼事情,至少在民間是聽不到的,而即便在高層,恐怕也不會因為一些百貨公司、倉儲中心發生了火災、竊案之類的事情而予以關注的。
果然,國內肯定是弄不到這些貨,也不知道這個人是透過什麼渠道弄來的。
老頭知道,這都是絕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對方都不可能洩露,他也只是琢磨一下而已。
不過,對於自己的客戶群他也是清楚的,裘皮、皮鞋和化妝品都是那個客戶群所需的,只要有這些貨,根本不愁賣不出去。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價格,老頭問道:“我們每種貨一次性要一千件,號碼搭配著來。不過……價格方面能不能優惠一些?”
優惠?
何雨柱沒有立即回答。
照道理說,他這是無本買賣,有賣不虧,但他手裡的儲貨量何止一千件,數量充足,為什麼要討價還價?
看到何雨柱突然沉默了起來,老頭有點兒小慌……是沒有這麼多,還是覺得講價不高興了?
從對方的表情來看……他是什麼也看不出來啊。
這時,他才用心地觀察何雨柱的面相……對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而且臉上的膚色和脖頸的膚色仔細看時就會發現有所不同——這其實是何雨柱特意造成的,如果面具真的使用的話,面部表情的變化乃至於脖頸、胸口的膚色,其實都是可以保持一致的。
為什麼?
就是為了讓對方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老頭心裡暗自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難以琢磨……沒錯,他從何雨柱的眼睛可以看出對方很年輕,卻有著比實際年齡更為成熟的沉穩,以至於讓他覺得自己是跟一個老道的商人談生意。
這種古怪的落差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當然了,看破不說破,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這時何雨柱也開口了:“按道理說,我的這些東西不愁沒銷路,還從來沒有壓過價,但考慮到咱們以後可能要長期合作,每件我可以給你讓一毛錢,這是最後的價格。”
其實他根本不願意講價,一千個一毛錢那就是一百塊錢了,不提這一百塊錢能買多少東西,就是這長期以往下去,那就是一個很大的數額。
老頭心裡也明白,對方所賣的東西都是高檔緊俏的商品,轉手出去利潤豐厚。
“行!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老頭點點頭,又問道:“你這次能夠供多少貨?”
“一千件裘皮,一千雙皮鞋,五百套化妝品。”何雨柱想了一下說道。
按照剛才所談的價格,貨款達四萬餘元,絕對是一宗大交易了。
錢和貨,都需要籌集,兩個人商量好了兩個小時之後在指定地點交易,然後便各自分頭行動。
老頭抹頭去另一間屋子撥打電話,把交易情況複述了一遍然後就等那邊送錢來了……這麼一筆鉅款,不可能隨時隨地放在這兒的,萬一出事那就壞大發了。
何雨柱也得去籌備自己的貨,他現在是特別的感慨……空間,就他自己個兒,既當主人又當傭人,快樂並痛苦著。
來到街上不久,何雨柱就覺得有些不得勁兒——好像被一雙眼睛盯著,如芒刺在背。
他目光一閃,驀然加快幾步,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裡。
片刻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巷子口停下,一個穿著臃腫棉襖的老太太站在那裡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人,臉上滿是惶急的神色,嘴裡還嘟囔著:“人呢……”
“大媽,你找我嗎?”何雨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在發現自己可能被跟蹤之後,他就分析過……很顯然,對方暫時並沒有跟他面對面的打算。要麼是時機未至,要麼是實力未至,所以他在發現這條巷子之後,就立即躲了進來。
如果跟蹤者太強,他就慫到底;如果跟蹤者太弱,那他就現身跟對方比畫一下,好歹得知道是誰為什麼要來跟蹤他不是?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一個差不多能夠被風吹倒的老太太,所以他果斷現身。
老太太也嚇了一跳,後退了好幾步才發現是何雨柱,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何雨柱也被她整鬱悶了,他當然不至於怕一個老太太,但也不想多耽擱時間,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
老太太急了,輕聲喊了一嗓子,那著急的樣子就差直接伸手拽何雨柱的衣服了。
“小夥子,你手上有糧食對不對?”老太太看著何雨柱,眼神中略微帶了幾分希冀。
“大媽,你怎麼能肯定我手上有糧食?”何雨柱沒承認也沒否認。
黑市中也有糧食,但價格太高了,錢少點兒的根本無人敢問津,而且還是供不應求。
“我看到你是從羅四爺那個點兒出來的,像你們這樣的人,手裡的貨一定齊全。”老太太說道。
得!
何雨柱心裡鄙視那個羅四……一個老太太都能把你的底兒給掀了,真不知道你小子有多大的靠山才敢如此的肆無忌憚。
他苦笑:“大媽,您……”
“我沒有那麼多錢,能用別的東西和你換嗎?”
老太太問道……看到何雨柱在沉吟,她又連忙說道:“小夥子,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家裡沒有賺高工資的,一點點錢,要花在這裡,花在那裡。往後還不知道該咋辦……”
說話間,她的眼睛裡似乎有淚光閃動,何雨柱頓時抻不住了。
“大媽,你用什麼東西和我換?”他問道。
“我用這個……”
老太太十分警惕地四處張望,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後,才從棉衣裡面取出一塊銀元給何雨柱看。
“過來吧!”
何雨柱也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後才帶著老太太往小巷深處走了一段距離,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們之後,伸手從揹簍裡取出了三袋糧食……大米、麵粉、粗糧,各十斤。
老太太也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小包遞給何雨柱,囁囁地說道:“你看看,我也不知道夠不夠。”
何雨柱開啟包袱,看到裡面有二十多枚銀元和一隻方方正正的紫檀木小盒子,何雨柱開啟盒子,眼睛頓時一亮,一抹碧綠映進了他的眼簾!
翡翠鐲子!
雖然不是什麼帝王綠,但絕對達到了冰種的品質,是可以傳家的好東西。
“大媽,你這麼好的東西換這點兒糧食可是賠大了。”
何雨柱雖然是這麼說,但也不想就此把東西還回去,他又拿出了一塊五花肉和一桶大豆油:“大媽,這兩樣算是初給你的。”
“謝謝!謝謝!”
老太太拿了東西,一個勁兒地感謝。
何雨柱覺得有些不自在,若不是這個時候缺糧食,光是那些銀元,又怎麼可能只換三十斤糧食?
“大媽,我下個月的今天下午還會來這裡一趟,你若是還需要糧食,就再過來一趟。”何雨柱說道。“至於交換……你也不需再準備什麼東西了!”
“小夥子,你是好人,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老太太眼中淚光閃了閃,衝著何雨柱說道。
目送老太太離開之後,何雨柱才再次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進入空間,銀元的價值不是很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值得收藏,而那對翡翠鐲子就值錢了,何雨柱很仔細地將其收好,這才開始備貨。
他先準備好了一輛卡車,然後將那些貨安置到車廂裡,再用繩子將其捆好……這活兒費力氣也費時間,何雨柱用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搞定,然後去洗了一個澡,看著時間準備掐著點兒出去。
另一邊,何雨柱走了半個多小時後,羅四和一個身穿中山裝的儒雅中年人來到了他們的收貨點兒。
老頭一見他們,立即先去將門關上。
羅四將拎著的一個旅行袋放在桌子上,“錢都籌齊了,貨是準備怎麼交付的?”
老頭便將與何雨柱的約定交待了一下,然後將何雨柱留下的樣品也取了出來。
裘皮就不用說了,上次交易已經驗過貨了,皮鞋倒是不錯,而且還是半高跟,款式也比較新穎,肯定受女士們的喜歡……對,是女士的,化妝品就不用了,一套之中有著不同的功效,他們開啟一瓶之後,立即被那淡淡的清香給征服了。
“這鞋只有女的嗎?”羅四看著那雙皮鞋問道。
“有男士的,但他這一次沒拿。”老頭愣了一下,回答道。
“邢叔,你怎麼看那個人?”中年人忽然問道。
“他是化過裝之後來的,看不出他的本來面目,但能夠感覺到他挺年輕的。”老頭想了想說道:“眼睛……顯得很沉穩,但是個講究規矩的。”
“講規矩,這生意就可以做下去。只不過……”
中年人擰起了眉頭:“到底是什麼人能夠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夠從俄國和日本分別走貨呢?”“應該是走私的吧?我聽說沿海有不少人都暗地裡幹著走私的活兒,什麼東西都拉。”羅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