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推心置腹(下)(1 / 1)

加入書籤

第207章推心置腹(下)

夜色緩緩落下,死囚牢裡的光線便越發的暗了。

既然今天節度使相公在這裡,獄卒們當然不敢馬虎,平日裡原本要一個時辰以後方才掌的燈,現在就已經點亮了。

西門慶和顏悅色的道:“文昭兄啊,只要你真心誠意的做了這禁鹽衙的衙司,我西門慶說話是算數的,人無信不立嘛。文昭兄放心,無論這事發展到最後是什麼結果,文昭兄的家人,我是一個也不會傷害的。”

陳文昭又連著猛的幹了三杯酒,因為這酒幹得太過猛了些,嗆得淚水鼻涕橫流,就是胸口的衣服也被液體打溼,只是不知是酒水還是淚水打溼的。

西門慶看了陳文昭的樣子,想他原來也是堂堂一府的父母官,何等的威風!何等得榮耀!何等不可一世!可是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拿破崙有句名言,叫做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

這句話放在古代,也可以這樣說,不想當官的讀書人不是好讀書人。

學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可是又有誰想過,一門心思只想當將軍的兵,也未必就是好兵。

這種兵,他們將自己的心思不用在如何苦練殺敵的本領上,而是專事如何行賄受賄,如何攀龍附鳳,如何吃空額,喝兵血,如何找女人,如何蓋房起屋,請問這樣的兵當了將軍,於國于軍,又有什麼利呢?

同理,一門心思想當官的讀書人,也未必就是好的讀書人。

這樣的讀書人有多少人當官是為了為民造福?為了為民謀利?私慾輕些的,只為光耀門楣,榮歸故里,衣錦還鄉;私慾重些的,那是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這裡的清知府可不是清朝的知府,而是清廉的知府。想想,一兩銀子的購買力約莫在一千元上下。一個清廉的知府,三年能撈十萬兩銀子,那貪腐的知府呢?

不敢想象!

或許有人就會覺得,就算一門心思想當官的讀書人,雖然也未必就是好的讀書人,但是起碼日子過得逍遙快活,錦衣玉食,嬌妻美妾,人之所求也。

殊不知,官場的險惡與戰場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戰場上雖然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但是至少還有袍澤之情,戰友之義。

而官場無情義,只認六個字。

臉厚、手狠、心黑!

臉厚手狠倒也好理解,好做到,只是這心黑確實最難。什麼叫心黑?心黑比心狠還要惡毒。心黑簡而言之,就是六親不認。無論是誰,只要對我有利用價值,那便不是親爹也要勝似親爹;對我沒有利用價值,便是親爹,只要你敢當我的路,也要絕不手軟,微笑著不帶一絲灰塵的將他踢開。

就算你有削尖了腦袋,走進了官場,如果不能將這官場的六字真言修煉到家,融會貫通,運用自如,這陳文昭就是榜樣。

不僅搭進了自己的性命,就是一家老小的性命,也難保全!

西門慶見陳文昭激動得喝酒喝得嗆到了,忙道:“文昭兄,慢點,慢點,我是不急的,你可以慢慢的考慮,考慮的清楚了,再作決定也不遲。這可是關係到文昭兄一家老小的大事啊!”

“哈哈哈哈!”陳文昭猛地站起身來,若痴若癲的狂笑起來:“西門慶啊西門慶,老夫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算是看得清楚了,你西門慶算是第一能做官的人。想那西門平安,背叛於你,幾乎要了你的性命,落到你的手裡,你本可快意一刀,可是你能饒他一命,讓他反口來咬了祝家父子;如今老夫落到你的手裡,你也本可將老夫一門老小,乾淨殺絕,可是呢,你又能與老夫推心置腹,將你怎麼想的,準備怎麼幹,都能一五一十的告訴老夫,明擺著是要利用老夫一把之後,再殺老夫滅口,可是老夫卻……哈哈……”又是一陣狂笑,一面笑一面流著眼淚,“可是老夫卻不能拒絕你,說是不能,那還是好聽的,說得白了,是不敢拒絕你啊!成!你這禁鹽衙的衙司老夫做了,老夫想要的什麼,想必不用老夫多說吧!”

“當然當然,”西門慶一臉誠懇的道:“文昭兄,你看這樣安排成不成,三日後我便照著方才說的結案,然後將文昭兄極其家眷都從這死囚牢裡放出來,然後呢,文昭兄的家眷我都接到西門莊上去,這禁鹽衙我設在東昌府,文昭兄就在東昌府裡辦公,每月文昭兄可去西門莊看望一次家人,與家人團聚,如何啊?”

“如今這肉都在案板上了,老夫還能說什麼,一切就依照你說得去辦吧!”陳文昭悵然道:“只要你不失信便好。”

“文昭兄放心,我西門慶絕不是言而無信之人!”西門慶一面說著一面往酒杯裡面斟酒道:“為了我與文昭兄合作愉快,來,再滿飲一杯!”

三日後,禁鹽衙正式“掛牌營業”,西門慶領著陳文昭一家老小三十餘口,去了西門莊。

扈三娘回到扈家莊,對父親扈太公說了借錢的事,扈三娘開口便要借四十萬兩白銀,十萬兩黃金。扈三娘當然知道自己的爹爹沒有這許多的金銀,但是她在回孃家的路上就想好了,開口開得小了,要是扈成還起價來還不好說了,乾脆獅子大開口,還價還到一半,自己也就勉勉強強接受算了。

果不其然,扈成一聽扈三娘要借這許多的金銀,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三娘,你瘋了吧!且不說我們家沒有這許多的金銀,就算是有,那也不能借給那西門慶啊……”

扈三娘冷冷的問道:“西門慶也是你能叫得的?今天奴家就把話放到這裡,有得借,沒有也得借!”

扈成沒有想到扈三娘說話的語氣會這般的生硬,彷彿不是自己的妹妹在和自己說話。他也來了氣,站起身來道:“沒有!”

“沒有?”扈三娘道:“扈成,你可想好了,沒有奴家這西門莊,哪有你這扈家莊?梁山賊寇隨時還有進犯獨龍崗的可能,前番他吃了奴家官人的苦頭,如果再來進犯,梁山賊寇必然先攻你扈家莊,你守著這些金銀,就不怕最後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嗎!”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哎——”扈太公長嘆一聲道:“三娘,家中確實是沒有這許多的金銀啊!”

“爹爹,沒有可以想法子籌嘛。”

扈成怒道:“就是有也不借!”

“是嗎?”扈三娘對扈成道:“可是不要後悔!”

“三娘!你此番回家來,哪裡是來借銀子,這分明是來搶銀子!”錢氏從裡屋出來,聲色俱厲的指著扈三娘道:“你還當這裡是你的家嗎!孃親和你的爹爹、兄長還是你的家人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