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索要人質（1 / 1）
西門慶道：“韓兄，如今正是午時，不如我讓人去叫些酒菜來，你我二人邊吃邊聊如何啊？”
“如何好吃節度使相公的……”“咕——”韓駒的客套話還沒有說完，不爭氣的肚子就透漏了天機。
讀書人都是屬鴨子的，鴨子死了，那嘴巴還是硬的。
西門慶為了不傷韓駒的面子，只做沒有聽見，衝著門外喊道：“來人啊！”
張三趕忙進來道：“節度使相公有何吩咐？”
“去給點一桌酒菜，送到這裡來。”
“去何處點？”
“韓兄覺得哪裡的合口味？”西門慶問韓駒。
韓駒已經十分的不好意思的，道：“一切聽憑節度使相公。”
“那這樣，”西門慶對張三道：“哪裡近便就點哪裡的。”
“遵命。”
張三去後，西門慶問韓駒道：“韓兄，家中還有何人啊？”
“只有老母和娘子與兩個孩兒。”
“哦，”西門慶為什麼這樣問？當然是有目的的，朱敦儒這類的小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逼得急了，他是什麼人也不會顧忌的，並且還會拿出一副為國舍家大義凜然的樣兒來，既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還要賣弄清高；但是韓駒則不一樣，他們做人有自己的底線和標準，就算西門慶將他安排到了金陵知府的位置上，他也未必會完全照著西門慶的意思去辦事。但是這種人也有軟肋，那就是家人。特別是母親，將他的母親控制在自己的手裡，他就不會沒有顧忌，他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西門慶道：“朝廷有明文規制，官員任職不能攜帶家眷，韓兄的家眷都在陵陽仙井，這可真是娘在長江頭，君在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要是家中有個急事，韓兄那可是鞭長莫及啊。”
宋廷確實有這樣的規制，只是一個政權到了末世，在明確的規制也都只是一張廢紙而已。
“哎——誰說不是呢？”西門慶的一席話說得韓駒鼻子發酸，他抿了抿嘴唇道：“可是自古忠孝不能兩全，為國盡忠，這孝道也就顧不得了。”
西門慶故作沉思狀，良久方才道：“韓兄，我倒有個忠孝可以兩全的法子。”
“可是不能違了朝廷的規制啊。”
“韓兄放心，我西門慶也是朝廷命官，如何會讓韓兄違了朝廷的規制呢？”
“有何忠孝兩全的法子？”
正說著，張三領著幾個送酒飯的小廝進了茅屋。韓駒急忙不知從哪裡尋出來一條黑黢黢的抹布，胡亂將一樣黑黢黢的桌子擦了一遍，然後才讓小廝們將酒菜放到桌子上。
在放酒菜的時候，一個小廝流露出嘲笑的面容，西門慶一把將那小廝的衣領揪住，怒吼道：“你在笑什麼！”
“小……小……小人沒笑啊。”
“不敢承認就好！”西門慶鼓著雙眼道：“不敢承認就說明你還有一怕！狗一般的東西，也敢嘲笑讀書人！”
對於別人的嘲笑，韓駒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他沒想到西門慶會突然暴起，雖然覺得西門慶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是打心底裡他還是感激西門慶的。
西門慶也並無心去為難這些小廝，只不過是想借著這個小廝的嘲笑在韓駒的面前表現自己對讀書人的敬重而已。
因為差一條凳子，韓駒去找隔壁的借凳子，只借了三家才借到。
原來前兩家見韓駒家裡來了這許多的人，只道他是惹了什麼潑皮，又見他是外鄉人，誰肯借凳子他。倒是第三家，偶然看見魏家媳婦走從韓駒的茅屋走的時候，手裡彷彿抓著金子，這才抱著這賭一把的心裡，冒險一試。
西門慶和韓駒坐定以後，韓駒問道：“節度使相公方才說有忠孝兩全的法子，是甚法子啊？”
西門慶一聽這話更加篤定，只要能將他韓駒的家人控制在自己的手裡不說可以控制這個韓駒，但制約他是沒有問題的。故意愣了愣道：“哦，是這樣。我想啊，如果韓兄不嫌棄的話，我派人去一趟韓兄的家鄉，將韓兄的老母和妻兒都接到我那獨龍崗去，獨龍崗比起陵陽來，離得金陵還是要近一些的。韓兄若有閒暇，隨時可以來探望，並且所有的衣食我先暫時給韓兄墊付，等韓兄來探望時，一次再付給我便可，如何啊？”
韓駒聽了西門慶的這個提議，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嘩的一下湧出了眼眶，他直恨不得一把給西門慶跪下，可是他最終還是要恪守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古訓，忍住了一時的衝動，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拱手道：“小可多謝節度使相公的厚愛。”
西門慶道：“那這樣，你寫一封書信給我，我派人帶著你的書信去韓兄的家中接你的家人，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
韓駒一揮而就，寫好了書信，用信封裝著，遞給西門慶，西門慶揣進了懷中。
西門慶又放了三錠元寶在桌子上。
“節度使相公這是何意啊？”西門慶的這個做法觸碰了韓駒的底線：不食嗟來之食。
“韓兄不要誤會，這三錠銀子是給韓兄，也可以說不是給韓兄的。”
“此話怎講？”
“我這是為國惜才啊！”西門慶道：“實不相瞞，我在這東京城待不了幾日了，不日就要返還獨龍崗去，恐怕無緣親眼見證韓兄魚躍龍門的那一日。可是，如果似韓兄這樣，既要讀書，又要做稻糧謀，恐怕會耽誤了韓兄，所以我說這三錠銀子是送給韓兄的，只望著韓兄能夠心無旁騖，專心讀書；說這三錠銀子不是都送給韓兄的，是因為如果韓兄不是讀書人，你覺得我會送這三錠銀子給你嗎？所以還請韓兄收下，金榜題名時，為國為名，造福蒼生。”
西門慶是比較瞭解這些所謂的書生的，打個或許不太恰當的比方，書生去狎妓，既想滿足自己的生理需要，又不希望被人知道。而西門慶的這番話，正好滿足了韓駒的兩種心裡。
籠住了韓駒以後，西門慶在東京的事也就處理完畢了，於是領著童嬌秀、扈三娘、時遷、張清、董平、龔旺、丁得孫等一行人馬，迤邐的回獨龍崗去了。
在回獨龍崗的頭天晚上，西門慶還去見了童貫，第一，希望童貫給他派四個東京口音的人給自己。童貫雖然不明西門慶的用意，但是在童貫看來，送給他四個小廝也是小事一樁；其二，西門慶讓童貫走走門子，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韓駒金榜題名。
童貫問道：“為什麼？”
西門慶道：“岳丈大人，他韓駒要是金榜題名了，那他可就不會感激岳丈大人的提攜之恩了。”
“嘿嘿，”童貫扯著鴨公喉嚨乾笑了兩聲道：“四泉放心，別說他沒這個本事，就算他文比蘇大學士，為父也讓他名落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