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捧殺之計(1 / 1)

加入書籤

當西門慶將平定曾頭市叛亂的奏摺和曾頭市勾結金兵的書信,以及他們給金兵繪製的輿圖呈遞東京以後,果然如朱武所料想的一樣,朝野震驚。

蔡京、高俅整日裡惴惴不安,他們知道,再讓西門慶這樣折騰下去,要不了幾年,他們都得被趕出權利的中心,和蔡攸一樣,被髮配道遠山惡水去做個什麼節度使,永世不得翻身了。

散朝之後,高俅義憤填膺的揹著手,在蔡京的書房中來回走動,道:“蔡太師,這西門慶忒得狡詐了一些,明明就是他在制販私鹽,卻拿個什麼陳文昭和曾頭市出來做替死鬼,那殷仁到底是如何查案的!怎的也被西門慶給糊弄過去了!如今他招安了梁山,又滅了勾結女真人圖謀造反的曾頭市,似這般下去,你我皆要死無葬身之地啊!”

蔡京的書房是寬敞明亮,堂中懸著一個鑲嵌了金邊的大匾,匾上書著三個金色的大字“慎思堂”,大匾的左側掛著一副上聯:“讀書好,耕田好,學好便好”;右側掛著一副下聯:“創業難,守成難,知難不難”。中間掛著一軸張擇端的《金明池爭標圖》,書案上擺著一大塊不曾琢過的璞,十二張花梨椅子,左邊防著六尺高的一座穿衣銅鏡。

“老夫也覺得奇怪,這個殷仁是怎了?如何回來以後,一口咬定,那西門慶絕對沒有制販私鹽,全是陳文昭勾結曾頭市做下的案子,著實讓人想不明白。”但是,蔡京終究環海沉浮數十年,從少年郎,熬成了白頭翁,早已養成了處變不驚,榮辱不驚的老辣城府,“不過高太尉呀,你也當稍安勿躁才是啊!他西門慶雖然狡詐,可是你我二人也算的上是官場上的老手了,難道還怕制服不了他?”

“哎呀!我的蔡太師啊!”高俅顯然已經不相信蔡京的話了:“咱們也和這個西門慶較量過幾回了,不是連您的兒子也折了進去了嗎?哎,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我二人不服不行啊!”

“呵呵,”蔡京乾笑了一聲道:“老夫如今有個計謀,可收一箭雙鵰之效。”

“什麼計謀,太師且說來聽聽!”顯然,高俅對蔡京的計謀已經失去了信心。

“這西門慶招安了梁山,又平定了曾頭市,真真是勞苦功高啊,咱們須得奏明陛下,讓陛下封他為王,不然何以彰顯本朝賞罰分明啊?”

高俅聽了蔡京的話一愣,滿臉詫異的問道:“封他個小小奸商為王?這……這如何使得?”

蔡京看高俅的樣子,悠然自得的道:“如果高太尉也覺得封他個小小奸商為王是使不得的事,那我等便更應該向陛下力諫這個西門慶為王了!”

高俅知道蔡京這話裡面必然另有玄機,趕緊恭恭敬敬的問道:“敢問太師,為何要陛下封這個西門慶為王啊?本朝尚無異姓封王的先例啊!”

蔡京道:“正是沒有這個先例,所以我等才要力諫!”

“這……還請太師明示。”

“高太尉啊,你想想,從古至今,歷朝歷代,有幾個異姓王爺有好下場的?不是圖謀篡位,就是身首異處!”蔡京以一種久歷官場的從容道:“咱們讓陛下封這個西門慶做了異姓王爺,其實就是將這個西門慶放到火爐上去烤!只要這個西門慶接受了這個封王,滿朝文武對這個西門慶就會群起而攻之!讓他西門慶成為眾矢之的,就算是他的岳丈樞密使童貫恐怕也為攻擊他。”

對於蔡京的前半段話高俅是十分贊同的,只是後邊的半段他就不明白了:“為何童貫也會攻擊他呢?”

“如今童貫在北方與金人聯手攻打遼國,被遼國的人馬殺得屢戰屢敗,損兵折將,丟盡了他童貫自己和朝廷的顏面,老丈人在沙場上一潰千里,丟盔卸甲,女婿卻在東京封王封侯——”說到這裡,蔡京陰測測的一笑,問高俅道:“高太尉,是你,你能容忍嗎?”

高俅一聽這話,方才還陰雲密佈的臉上立時笑顏如花道:“終究還是蔡太師技高一籌啊!”忽然,高俅似乎有想到了什麼,問道:“蔡太師,要是那個西門慶不接受封王,那該如何是好?”

蔡京滿臉篤定神色道:“放心,那封王可端的是光宗耀祖的事啊,只要你我真心為他去向陛下懇求這個封王的機會,我就不信他一個小小陽穀縣的奸商能不動心!”

高俅道:“好,那在下現在就去串聯文武大臣,只待這西門慶進京獻俘面聖的時候,大傢伙就一起擁戴他做大宋朝的第一個異姓王!”

蔡京道:“串聯的時候一定要和那幫子人說好了,一定要做的從容,做的自然,既不能讓西門慶看出了破綻,更不能讓官家看出了破綻,更不能現在就走路了訊息,讓朝中的清流得了訊息,不然我等的計謀可就功虧一簣了!”

“太師所慮甚是!那就等西門慶那廝進京之後我再去串聯吧。”高俅忽然問蔡京道:“敢問太師,此計名為何計啊?”

蔡京琢磨了片刻,薄唇一抿,嘴角揚起,溝壑遍佈的臉上笑起來越發的溝壑縱橫,道:“此計名為‘捧殺’!”

就在蔡京、高俅準備“捧殺”西門慶的時候,西門慶領著神行太保戴宗——當然為了不讓人發現戴宗的蹤跡,他的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敞篷——摸著黑進了西門莊的大牢。

“花榮賢弟!”戴宗看見躺在鋪滿了稻草的床上,蜷縮著身子的花榮,小聲的喊道。

那喊聲裡面既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有恍如隔世的悽愴。

花榮緩緩的回過頭來,動作顯得有些遲鈍,雖然燈光昏暗,但是西門慶花榮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的。但是他沒有認出戴宗,彷彿連戴宗的聲音他都已經忘了。

“你是誰?”

“賢弟,我是戴宗啊!”

花榮聽了“戴宗”二字,緩緩的坐起身來,看著一團黑影的戴宗道:“你……你真是戴宗哥哥嗎!”

戴宗脫下黑色敞篷,淚流滿面的道:“賢弟!你……你……如何這樣了!”

花榮終於認清楚了,這人真是戴宗,立刻問道:“公明哥哥呢?”

“公……宋江和吳用都叛逃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