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抗旨(1 / 1)
安七夕只覺得臉上忽然一陣灼熱,有什麼東西濺到臉上,死死睜大的眸子剎那間染滿血色,她卻木然的睜著緊縮的瞳孔,呼吸幾乎停止,心臟幾乎停跳。
有溫熱的液體從她的額頭滑落,滑過眉毛落在彎瞧的睫毛上,凝結成妖冶的血滴,仿若殷紅的純淨寶石,嬌豔欲滴,泫然若泣。
下一刻,她的身體向後倒去,被人用力的拉進那熟悉而強健的懷抱,用力的抱緊,耳邊是熟悉的呼吸,只是很急促,顫抖的,和那劇烈跳動的心跳聲,熟悉的鮮活的氣息剎那間包圍了她麻木的意識,直到聽到北堂弦那恐慌的吼聲:“夕兒!夕兒,你醒醒,沒事了,沒事了……”
沒事了嗎?那為什麼她的眼前有鮮血流淌?那支箭還僵硬在半空之中?
安七夕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光亮,眼中卻是刺痛的,被那殷紅的鮮血刺痛,她眸光都是血紅的,轉動,慢慢將那僵硬在半空中的大手收入眼底。
那隻手擋在她與箭的中間,是充滿溫暖的,那支箭卻毫不留情的穿透了那隻厚實的手掌,整個尖銳的箭頭沾染著血色,猙獰的暴露在空氣中,恐怖駭人。
安七夕的目光慢慢凝去,箭的另一邊被同樣衣著的大手抓住,不然這支箭很可能會直接穿透那隻手掌之後再射進安七夕的腦袋中。
安七夕目光染痛,心臟緊縮,驟然將目光向著那手的主人看去,剎那間,眸光凝固,血液停止,震驚莫名!
“夜空!?”她驚呼,言語顫抖,不可置信。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夜空,這個曾抱著自己說‘不怕,以後小七身邊都有我在,夜空會在,一直都在……’的男人,他真的在她任何危險的時候都在,不管這時候有多驚現,他都在!
安七夕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深處,堵得難受,心中蔓延著一種無盡淒涼與悲傷,那是一種無處可訴的哀痛與眷戀,那不是她的,可卻在她的心底漸漸漾開,層層疊疊,纏綿不休。
那是一種凝結了純真與執拗的思念和愛慕,安七夕知道,那是屬於曾經的小安七夕的,在這一刻,她才猛然間發現,難道曾經的安七夕,愛的不是北堂弦,而是……夜空!?
心,在抽搐,不屬於她的感覺,卻讓她更痛,她是心疼夜空,可這感覺根本不及那顆不屬於她的心的劇痛來得強烈,來的不可抑制!
北堂弦目光灰暗,心驚膽顫,不敢再放開她,卻,無法抑制心底那股橫衝直撞的憤怒與哀傷,剛才那一瞬間,他的心幾乎都停止跳動了,要不是夜空的即使出現,他就算保住安七夕也是驚險萬分的。
他是感激夜空的,可是,為什麼那個為她受傷的人不是他?不是他北堂弦?
夜空那張本就雪白的容顏此刻更是增添幾分蒼白病態,可偏偏他的唇依然妖嬈著緋色,他依然笑的沒心沒肺,紅衣在夜色下如鬼魅般妖冶奪目,他目光戲虐的看著被濺上他鮮血的安七夕,笑的肆意,說的欠扁:“怎麼?才一天沒見,是不是就發現如隔三秋了?是不是覺得我更帥了呢?”
他邊說,邊毫不在意的,彷彿那支箭不是穿透他的手掌一般,咔嚓一聲,將箭折斷,安七夕眼皮子狠狠一跳,心臟劇烈收縮,是劇痛的,她控制不了,那個小安七夕,再為這個男人心痛,而她,何嘗不是?只是心底那些刻骨銘心太過強烈和沉重,掩蓋了她的痛!
夜空快速的將斷箭從手掌上取下,優雅自若,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還在對著她笑,可她卻血色全無,雙眼瞪大,看著那個在她眼前一閃而逝卻清晰可見不能忘的……血窟窿!
安七夕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走向夜空,北堂弦沒有阻攔,這一刻,他沒有任何權利阻攔她,因為那個紅衣如血,張揚妖孽的男子,是她的救命恩人!
顫抖著手,將夜空被血染紅的大手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眼眶中的淚水將那血腥沖淡,她慌手慌腳的將衣裙的裙裾撕下一條條,輕輕的給他包紮,可是鮮血還是不停的流,眨眼間就染紅了那潔白的紗裙。
安七夕不死心的繼續撕,再被染紅,最後北堂弦實在看不下去了,冷哼道:“讓他自己止血,用不著包紮。”
安七夕這才醒悟,目光帶怒的瞪著依然笑的沒心沒肺的絕色男子吼道:“還不趕快止血,你要流血流到死掉呀!”
可她的話哪有一點威懾力,明明哭的眼睛紅紅,聲音嘶啞。夜空心中暖融融的,笨蛋七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淚,你的關心,簡直比療傷聖藥還有用,流血又怎麼樣,為了你,我願意!
好吧,他有點自虐,但她那含嗔帶怒的樣子實在是賞心悅目,在安七夕哀怨的目光下夜空連忙止血,甚至有點負罪感的想,要不要告訴她,其實這種傷,對他來說只是小傷呢?最後他沒說,鬼神神差的,他就是想要在她心中是不同的!
安七夕可不知道這傷是小傷,她簡直嚇死了,事情太混亂,她沒有對夜空說謝字,只是覺得如果對他說謝謝反而虛偽了,他也不會高興,他們之間,根本不用說謝謝,她的這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她甚至感覺到夜空那雙碧綠瞳孔裡那緩緩醞開的溫暖都跳躍著喜悅。
“自虐!”她低語,聲音裡帶著笑意:“你怎麼來了?”
夜空一挑眉,風.騷無比的給她扔了個飛眼,張揚驕傲的道:“報仇,那老匹夫給了本公子一掌,害得我浪費一天時間才調理好了七成!”
安放的厲害,他是真體會了,那麼厲害的功力,他用了一天才調理好不到七成,這對夜空來說是個打擊,更是個不安因素,得知安七夕和北堂弦被圍孤立無援的時候,他的心幾乎跳出嗓子眼,什麼都顧不上的就風馳電閃而來,還好,他趕上了,還好,那一箭射在他的手上,還好,她沒事……
“安放還會武功?”安七夕大驚,看向北堂弦,卻發現北堂弦面色平靜,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安放沒想到自己全力的一掌那個綠眼睛還能活蹦亂跳,這讓安放著實大吃一驚,這安七夕身邊什麼時候有這樣一個異類了?
就在他還要繼續殘害安七夕的時候,一道清越的嗓音在空氣中緩緩漾開:“這麼熱鬧啊,那怎麼能少的了我呢?三哥,您可真不夠意思,這種熱鬧小弟最喜歡了,竟然把我忘記了。”
士兵中引起一陣騷動,忽地,北堂弦左邊的那面士兵忽然慘叫起來,倒了一地,四仰八叉的顯然是痛苦至極!
一抹身材高大的青衣男子彷彿很輕鬆的拍拍手,拉風的撣撣衣袍,優雅的踱步而來,彷彿這不是一個氣氛嚴肅殺氣沖天的臨時戰場,而是他家後院一般的閒庭信步。
越來越近,周圍計程車兵們不知為何連連後退,自動給那男子讓出一條直通安七夕他們的大道,火光明亮的內場終於將男子的面容照亮。
男子二十左右歲,長髮略顯凌亂,那雙鳳眸與北堂弦有四五分像,半眯著彷彿沒睡醒,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懶惰的感覺,他走到安七夕面前,紅唇微嘟,眉眼含笑,語氣卻是抱怨的:“小三嫂呀,本小王爺為了幫你和三哥打壞人可是連最愛的覺都不睡了,等今天這仗打完了,你可得陪我一個覺!”
來人不是北堂烈還有誰!
安七夕忽地想笑,可這笑容中卻充滿苦澀與感激,她和這個北堂烈沒什麼太大的焦急,他能來幫自己顯然是看在北堂弦的面子上,可即便是這樣,她都感動到無以復加,所以也就忽略了他話裡的那些個曖昧。
她又怎麼會知道,北堂烈早就來了,在她剛剛豪言壯語的時候就到了,他在樹上貓著,聽到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差點沒從樹上掉下來,還好他定力好,不然一定被嚇死了!可是在那一瞬間,他忽然發覺這女人也不是那麼不可取的,就是這份勇氣和智慧都夠令人喝一壺的了,然後,北堂烈怒了,這女人竟然能裝傻充愣騙他們是傻子!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哼哼,以後再和你玩!
安放一驚,這是做什麼?來了一個例項深不可測的綠眼睛,現在又來了一個烈王爺,北鶴王朝幾位當家王爺可全都到了!這個安七夕,不除掉還真是個禍害!
“烈王爺,你也要抗旨不尊嗎?”安放沉聲道,既然你們不識時務,那他就將你們一網打盡,依據抗旨不尊,就算皇上想保你們,可皇上怎麼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呢?
“聖旨這東西吧,其實就是皇爺爺一句話的事,安放,你別和小王這叫喚,小王沒睡好覺火氣大,惹急了小王,小王上你家沒出閣的閨女的閨房去挨個睡!”
“你!”安放氣得臉瞬間鐵青,這北堂烈的話不是要毀了家裡那五個沒出嫁的女兒的清白嗎?真真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