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趣的事情(1 / 1)
“好,我一定好好吃飯,養足精神,每天生龍活虎的等著你來。”安七夕笑的懶洋洋的窩在他懷中,鼻音濃重。
北堂弦還要再說什麼,安七夕卻一骨碌爬到了鋪著一層薄被的硬炕之上,卻不小心弄疼了傷口齜牙咧嘴的。
“怎麼了?小心點!”北堂弦臉色一變,急忙去抓安七夕。
安七夕卻跑的更遠了,背對著北堂弦,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快走啦,人家好睏,要睡覺。”
北堂弦在她身邊足足有五分鐘,才艱難的邁開步子往外走,卻感覺每走一步都格外的沉重,短短几步路她卻彷彿走了幾十年那麼久,那麼累。
安七夕一直不說話,閉上眼睛想事情,眼淚卻控制不住的留下,她不想自己一個人看著他離開,不想那麼明晃晃的看見就剩下自己,他不再,他離開,她不要看著他的背影一個人心酸。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她極度的缺乏安全感,身上的傷,親人的背叛和傷害,無法預知的未來生死,還有,想到北堂弦以後也許會傷心難過,這些都讓安七夕極度恐慌不安,迷糊中所有的疲憊都襲上來,朦朧了她的感官知覺,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柔和,她卻不去理會,只願永遠沉浸在這寂靜卻安寧的一刻。
北堂弦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三雙厚厚乾淨的棉被,全都蓋在了她的身上,深邃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柔美的側臉,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微微俯身,在旁邊一直注視著他們的囚犯驚世駭俗的目光中,將唇瓣輕輕的印在安七夕的側臉上,久久不曾離去。
安七夕也是渾身一顫,臉上那恆溫的柔軟感覺,熟悉而陌生,鼻尖上縈繞著那不知何時卻讓她刻骨銘心的味道,乾淨,清爽,好聞。
是他!他回來了!
北堂弦感覺到了安七夕的異樣,嘴角勾起一抹暗夜下無人窺探的弧度,寵溺的笑容幾乎溢滿,他輕輕的在她耳邊說道:“乖乖睡,一切都會好的,都交給我,夕兒,夕兒……”
他一聲聲的換她,夕兒夕兒夕兒……彷彿怎麼也叫不夠一般,複雜的語氣,低醇的嗓音,溫熱的氣息都繚繞在她的耳朵臉頰上,曖昧無比。
感覺到她的輕顫,北堂弦悶悶的笑出聲,然後又為她掖了下被角,直到確定將安七夕包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小胖豬,他才略微放心,站直了身子,這一次,他走的毫不猶豫,在轉身的剎那冰冷了那柔和的眼角眉梢,威嚴十足的離開!
安七夕心中的震撼是不小的,沒想到那個冷麵的男人竟然會有這麼細心體貼的一面,還知道給她掖被角,安七夕嘴角苦澀的笑容緩緩融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看不到的甜蜜,淡淡的,卻真實存在,只因為北堂弦一個細微的舉動而開心。
閉眼,她這次睡得格外安穩,很快的進入夢鄉。
旁邊那個牢房的人簡直是驚駭欲絕,一群女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俊美不凡的男子竟然當著他們的面親吻了一個女子,而且還出入自由,還細心的給她蓋被子掖被角,就算他們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可是出於女人那點陰暗心理,他們還是免不了的羨慕嫉妒恨了。
怎麼人家的男人的就這麼體貼多情,還有能力呢?看看他們,被自己的男人連累,現在即將死去,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可是他們轉念一想,又覺得苦澀,進來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這是註定了的,如果那個女子死了,那麼剛才那個男子將會多傷心啊。這該死的皇權,他到底要禍害多少人他才甘心呢?
“唉……”一聲輕嘆從其中一位四十左右歲的中年女人口中溢位,她雙鬢髮白,美目慈善,蒼白的面色難掩曾經的風華,如今的風韻,不難看出這女子曾經也絕對是個美人。
“娘,您怎麼?可是不舒服?”先前喊的聲嘶力竭的女子緊張的連忙走到那女人的身邊。
老女人輕輕拍了拍女子的手,淡淡的搖頭雙目溼紅哽咽道:“這天下有太多的不白之冤,我們也只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比我們苦,比我們冤的又何止一二?敏兒,不要再怨了,這是我們的命,認了吧。”
那叫敏兒的女子面上又蒼白了一分,但是卻滿臉恨意的切齒道:“什麼叫我們的命?難道被人陷害了還不能喊冤了嗎?爹爹明明是被人陷害的,為何我們要人命呢?就算您認命了,可是您真的捨得我們姐妹這麼年輕就含冤而死嗎?就算您捨得我們,那冬兒呢?您真的捨得哥哥唯一的骨血,您唯一的孫子小小年紀就性命不保嗎?娘,您認命,我不!我絕不認命!”
她嘶啞難聽的嗓音擲地有聲,帶著濃濃的怒氣,她娘身邊的那些女子全都面帶慼慼哀,或哭泣,或呆傻,一看就是些千金小姐,不知人間疾苦,一旦遇到事情了就傻眼了。
他們還在爭執些什麼,安七夕越聽越模糊了,終於還能感覺到一絲人氣,她也終於沉睡。
——安七夕恍恍惚惚中好像聽到了哭喊求饒的聲音,雜亂而驚恐,在她耳邊糾纏不休,安七夕只覺得頭痛欲裂,這一覺本來睡得挺舒服的,可是此刻卻不是自然醒,這讓她很是光火,她將被子蒙在頭上,可是那聲音無孔不入似的還在糾纏著她的耳朵,摧殘著她纖細的神經。
安七夕怒了!
她昨夜就想通了一件事情,該忍則忍,忍無可忍就絕對不忍!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仗,她現在可是那種有今天沒明天的人,命懸一線,趁著還活著,還能借著北堂弦的身份,她要作威作福,她要損壞人利己,她要恃寵而嬌。她要將以後可能在沒有機會享受的權利,以前也沒有享受過的權利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全部享受了!
老皇帝你不是說她魅惑北堂弦嗎?那她今天開始就魅惑給你看;你不是看她不順眼嗎?那她就那天開始就不順眼給你看,反正大不了一死,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了!要是能順便氣死你這個老皇帝,那更是一舉兩得,她死而無憾!
她安七夕從到了這個該死的古代一直謹慎做人,不敢張揚一點,從今天開始,全都滾蛋,她要開始囂張了!只要她一天不死,那她就囂張一天!
可是在她心情這麼好的時候,睡得這麼香的時候,丫的竟然有人敢打擾姑奶奶睡覺,找死啊!
她一骨碌爬起來,目光放空,腦袋也是亂哄哄的,還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沒什麼威懾力:“吵什麼?”
依然亂哄哄,沒人搭理她!嘲弄哭罵更加激烈,還有哀求聲,和……小孩子那稚嫩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安七夕混亂的腦子唰地就清晰了不少,小孩子?又來新鄰居了?可是這裡不是隻有兩間房間嗎?她僵硬著回頭,貓眼剎那間瞪圓,一臉錯愕,旋即臉色隱隱有些陰沉。
只見她旁邊的那件牢房內,四個孔武有力的侍衛滿臉猙獰淫笑的看著一個年輕女子,其中一人抓著那女子的手臂用力的往外拖,那些女子全都上去搶人,哭喊著哀求著,可是他們的行為不僅不被同情,反而被其他三人則是胡亂的踢打,每每聽到有女子的痛呼聲,他們則會哈哈大笑,彷彿這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
那個被人拖著往外的女子掙扎間凌亂的頭髮散開,讓安七夕看清了那女子的面貌,不見什麼髒亂只是驚恐讓她的臉色更加白,是一種慘白和絕望,她美目含著淚水,看上去更加的我見猶憐楚楚動人。櫻桃小口還真是讓安七夕驚悚半天,傳說中的櫻桃小口啊。
總結就一句話,這是一個很美很符合古代男子審美觀的絕色女子!
而女子一邊掙扎,一邊哭求,一邊還護著她懷裡那不大的一個小肉團,小心翼翼唯恐傷著那個小小的一團,可是女子的用心良苦顯然還是浪費了,因為那小團身影哭的聲嘶力竭,隱隱的還喘不上氣,彷彿下一口氣就會憋死!
強搶民女啊?!這麼經典?她都能碰上!可是,是不是搶的不是地方?不是惡霸在大街上搶佔良家婦女,而是士兵在大牢裡強搶犯罪分子……
可不敢怎麼樣,那群女子都柔弱的風一吹就倒,他們竟然還能下的去手,安七夕精緻的細眉蹙起,臉色陰沉的嬌吼一聲:“都給我住手!”
這一聲,猶如河東獅吼!她用盡了力氣,簡直是想要將她昨天的憋屈和恨意全都吼出去一般,震耳欲聾!
靜!全場靜默!所有的聲音都在這突兀而極具震撼力的一聲吼中消失。就連那沒什麼制約力的小孩子都停止了哭喊。
“你他媽什麼人,叫喚什麼?還敢命令爺?”半晌,一道粗曠陰狠的嗓音響起,怒罵道。
安七夕此刻披頭散髮,全身還髒兮兮的,一點美感也無,可是有時候,在這種地方遇到這種事情,沒有美感也是一件幸事,最起碼不會被人惦記,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