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怒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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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弦進入養心殿,將門關上,緩緩向裡走,腳步從容且堅定,目光直直的看著那高高在上低頭看奏章的老人,他就算穿著龍袍,傲嘯九天,受天下人敬仰,可他,畢竟是他的爺爺,但是此刻,他敬愛的爺爺,竟然要親手奪走他的夕兒,那個他看到就會心痛,想到就會難過,卻不得不在乎的女人的性命!

“來了。”蒼老的聲音夾帶著一絲疲憊,不再緊繃,不再威嚴狠辣,皇上沒有抬頭,卻知道,來的人就是北堂弦。

“為什麼?”北堂弦冰冷的嗓音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他靜靜的看著皇上,在皇上瞬間抬頭的時候,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冷酷無情來不及收攏,全被皇上那銳利的雙眼捕捉看去。

皇上猛然抬頭,只覺得眼睛刺痛,一顆心驟涼,滿心掩藏不住的哀慼。這就是他一直栽培,按照一國之主培養的親孫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三番兩次義無反顧的抗旨不尊,拼死相救,全然不顧他這個爺爺的一番苦心。

想到這,皇上的心前所未有的堅決,那個女人,既然能夠左右北堂弦這樣冷酷的人為她出生入死,那麼就更不可留!沒有了弱點,北堂弦以後最起碼能活的不被束縛,皇家的人就應該是無情的!有情的,只會被傷的更痛!

“這是你一個貴族,一個臣子,一個晚輩該對朕的態度嗎?北堂弦,你的禮儀哪去了?”皇上不怒而威,字字珠心。

北堂弦傲然挺立,不卑不亢的冷聲道:“臣北堂弦參見皇上。”

他竟然,都沒有下跪!這是一種反抗,無聲,卻勝在明瞭。

“北堂弦!你在和朕抗議什麼?竟然敢違背朕的旨意私自進宮,你當朕的旨意真的這般輕賤?”皇上來了怒氣,拍案而起,怒目相視,威嚴十足。

北堂弦卻全然不懼,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皇上,怒聲問道:“為什麼?您為什麼一定要殺了夕兒?她怎麼礙著您的眼了?為什麼您就是不肯給我們一條生路?”

皇上被北堂弦那突然的怒問給問的一愣,旋即怒不可遏的怒吼道:“北堂弦!你這個孽障!竟然為什麼了一個女人來質問朕!那朕問你,你又為什麼這麼維護她?你知不知道你的維護不是在幫她而是在逼著朕更加快速的殺掉她,而你,朕也會厭惡,朕的厭惡對你而言就不重要嗎?你又知不知道沒有了朕的維護與恩戴,你北堂弦就什麼都不是!而這些,都是因為那個叫安七夕的女人!你覺得,你這樣做值得嗎?”

又是這個問題!值得嗎?值得嗎……

北堂弦再次愣住,為什麼太傅和皇爺爺都這樣問他?什麼值不值得?這有什麼可比性?夕兒就是夕兒,他要救夕兒,就這麼簡單。

“皇爺爺,這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我要救夕兒,請您收回成命,放過夕兒吧。”北堂弦目光堅決,語氣微軟。

可是皇上卻氣得滿臉通紅,狠狠的咳嗽了起來,半晌才在北堂弦那略顯擔憂的目光下瞪著他,咬牙切齒的怒道:“為了她,你可能丟了皇位繼承全,你覺得,值得嗎?”

北堂弦整個人霎時間僵住!所有的思緒瞬間明瞭,也在剎那間風起雲湧!

皇位的繼承權?!北堂弦瞳孔緊縮,愣在原地,用安七夕和皇位的繼承權相比,二者取其一,不可兼得,可他剛剛明顯的是一心顧著安七夕,而忽略了這皇位的繼承權為題,他們問值得嗎?為了安七夕的性命而丟了這個唾手可得的皇位,丟了這大好河山,值得嗎?

不值得!當然不值得!一個女人怎麼可能與這萬里錦繡山河,兵強國富,子民無數的江山媲美!

這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回答與想法吧!但,這裡面不包括北堂弦!他略顯變換的面容漸漸沉著,依然的冷傲,卻又多出了一些什麼,黏合在他的眼角眉梢,是令人震驚的柔和與絕豔,彷彿在這一瞬間,在這層窗戶紙挑破的剎那,有答案應上心頭,輕鬆而歡快。

北堂弦微微搖頭,皇上看見心中大喜,心想這痴孫子終於是開竅了,可是北堂弦說出來的話差點沒將皇上氣個倒仰,那低沉的嗓音戾氣不見,平添了幾許輕柔與堅決:“孫兒一直沒有將她與這江山做比較,因為,那沒有可比性!那錦繡河山一直被人爭奪,卻不見得每個人都想要,有些人,也許只是迫於身份,被逼無奈,捲入了這場紛爭,既然註定逃不掉,那麼只能放手一搏,卻並不代表,他就是如何覬覦渴望得到這天下。”

北堂弦說的是實話,皇上也明白了他的話,他是再說,他本無心於這天下,只是因為他的身份註定要被人猜忌,既然無法逃脫,那麼只能無奈參與進來嗎?皇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是不可置信!這天下的男兒,竟然還有不想要這天下的?

“可她在孫兒心中是不同的,沒有什麼能和她相提並論,所以所有事情在她面前都沒有值不值得,孫兒不想因為那抓不到的江山而放棄她!”北堂弦最後的話在出口的剎那,狠狠的牽扯著他心尖上那纖細的神經,毫無徵兆的劇痛起來,彷彿說錯了話的孩子被懲罰一般,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與哀傷。

皇上呆坐在龍椅上,沉聲問道:“你,愛上她了?不!不可能的,你們才相識多久?愛能有多深?憑你的性格,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愛上一個人?”

北堂弦低頭苦笑,是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愛上一個人?他愛她嗎?北堂弦自己都不清楚,可是心中那股強烈的思念,濃郁到不可忘記的名字,安七夕,安七夕,就像一個魔咒一般糾纏著他,從她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開始,就再也甩不掉。

他不相信一見鍾情,可是,為什麼他偏偏對她情有獨鍾?那麼的獨特,彷彿這天地間,她就應該是屬於他的,卻偏偏,他們之間總有一道鴻溝,他跨不過去,就看不清比岸的真相,可是他依然清楚的感覺得到,他的心,為她的喜怒哀樂而收縮跳動,痛不欲生著,卻還是……欲罷不能!

“皇爺爺,我和夕兒就彷彿兩個岸邊的候鳥,中間隔著寬寬的無法跨越的湍急河流,河上面有淡淡的薄霧,無聲那麼渴望的看清對面的她,想看清她是不是我夢裡的人,可是總在我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所有的一切支離破碎,我永遠觸碰不到真相,皇爺爺,等孫兒跨越了那條河,看清了我對岸的她,確定了我心中的感情,我再告訴您,我到底……愛她有多深!”北堂弦的聲音裡有一絲苦澀與掙扎。

他明明以為他是愛上安七夕了,可是總在他午夜夢迴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痛苦絕望的叫著‘弦哥哥’,叫的他遍體生寒,叫的他痛徹心扉,叫的他再難確定心中那強烈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安七夕,讓我心上那般疼痛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可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不能再放開你的手!

皇上根本聽不明白北堂弦的話,一臉費解與氣憤的怒斥道:“我不管你愛不愛她,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什麼都不顧了,北堂弦,朕告訴你,就算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因為朕下的旨是斬立決!此刻她已經被押到午門外,你知道朕命誰來監斬嗎?是林莫允,那個愛慘了安初一的林將軍!”

北堂弦猛然從糾結中醒來,滿眼驚駭的吼道:“皇爺爺!您怎麼能這樣做,林莫允明明和夕兒有仇……”

“朕就是要這樣做,真要讓這天下人看看,頂撞朕,質疑朕的人是個什麼下場,被痛恨自己的人殺死,她安七夕也算死得其所,最起碼化解了一樁怒氣!”皇上滿臉怒氣的打斷北堂弦的話。

北堂弦轉身就往外走,步伐在沒有了沉穩,凌亂而慌張,卻只聽身後傳來皇上氣急敗壞的怒斥:“你這個孽障!你知不知道朕為何一意孤行的要將安七夕處死?在你心中朕難道真就這般沒有度量城府嗎?朕還不都是為了你!朕不想你有什麼軟肋和弱點,這樣以後就算你登上了這個位置,你依然可以孤傲的俯瞰這天下芸芸眾生,再沒有了逆鱗可以讓你有任何的妥協為難。”

“你怎麼就不能理解皇爺爺的苦心,如今安七夕已經明顯的能夠左右你的情緒,控制你的行為,你看看你,如今還有以往的冷靜與自制力嗎?動輒打殺發狠,不顧一切,這樣看來,朕沒有錯!殺掉她,就除掉一個後患,在江山穩固與你的小私心面前,朕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皇上堅定的語氣殺機畢現,堅定不移!

這就是一代君王的想法,沒有軟肋,就沒有什麼可以被人威脅的,這天下牢牢地掌握在一個心狠手辣,永遠都冷靜無情的人手中,何愁被人奪去?又何懼……被女子反害其命!

北堂弦的腳步嘎然停下,猛然轉身滿眼悲痛與震驚,不可置信的道:“皇爺爺,您這麼做,都是為了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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