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臭氣熏天(1 / 1)
她的目光看向北堂弦,柔和的不同以往,裡面流淌著繾綣柔情,晶瑩剔透,明亮的扣人心絃,唇瓣彎彎,笑意淺淺,輕聲道:“北北,謝謝你,讓我重生!”
北堂弦心口一震,劇烈的緊縮,防備被帶刺的藤蔓蜿蜒,酥麻的疼痛糾纏著不可抑制的溫柔流淌過心田,哀傷而甜蜜,痛並快樂。
他不再疑惑,只慶幸自己,終於,沒有失去她!
“什麼高祖皇帝?你們怎麼回事?要抗旨嗎?”林莫允瘋了一樣的衝上來,就要抓安七夕,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大喊著‘手下留人’,可是北堂弦的腳更快,一腳就將毫無防備的林莫允給踹下斷頭臺,口吐鮮血,滿臉蒼白。
“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倘若你在敢對本王的王妃不敬,本王會讓你立刻去陪你的表妹!”北堂弦眉眼狠厲,陰森恐怖的低吼道!
而此刻,那高喊著手下留人的人也下了大馬,快步走上監斬臺,遙遙對著北堂弦和安七夕行了一禮說道:“參見弦王爺,弦王妃,老奴奉皇上旨意,前來宣旨!”
北堂弦冷笑一聲,斷然道:“若是來催命的你可以滾了,本王的王妃福大命大,誰也不能奪了她的命去!”
這一刻他是有自信的,有福諳達的免死金牌在,皇爺爺就不會再這麼不留情面,而且只要福諳達肯為夕兒說一句話,那麼夕兒必然不會有事。
旁邊那個被安七夕踹的老太監一看有了希望,立刻慘叫道:“林大總管救命啊,奴才只是奉旨辦事,他們竟然要抓奴才啊,林大總管救救奴才啊!”
這老走狗的目光不停的陰狠的往安七夕的身上剜,好像恨不得將安七夕身上剜出幾百個洞才甘心一般。卻不巧,正好和安七夕那冰冷的目光撞在一起,老走狗立刻全身一僵,旋即狗仗人勢的抬起頭來,得意的看著安七夕,彷彿那個林大總管真的會救他一樣。
安七夕心中冷笑,對北堂弦柔聲道:“北北,讓他說唄,夕兒想聽聽,咱們尊貴的皇上還有什麼理由要來弄死夕兒。”
林大總管冷汗刷刷的往下落,連忙弓著身子恭敬回答道:“回王爺王妃,皇上仁慈,王爺一片真心感天動地,還請聽老奴念來。啊,皇上還說了,王爺王妃不用跪聽旨意!”
林大總管清清嗓子,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緩緩念出那黃卷上的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已查明安七夕確被人冤,並未辱沒皇家威嚴,其姐安初一也是死於意外,安七夕一直奉公守法,遵守婦道,雖資質愚鈍,但卻不失天真,只是心性不定,藐視枉法,野蠻嬌縱,刁鑽蠻橫,遂,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現赦免其賤民身份,交予弦王爺親自管教,奪去王妃之銜,貶為側妃,望爾今後痛改前非,令,當場釋放,欽賜!”
一張聖旨,前後反差如此之大,所有的是非曲直,竟然都是他皇上的一言堂,他張口,你無罪也要死,他閉口,你要死也可以活!這就是皇權!
被貶側妃……
那不就是妾?只是比那些小妾高貴一點的妾而已!安七夕並沒有因為不用死了而有多大的喜悅,反而心裡沉重難受,妾,在古代哪裡有什麼地位?古代人可是拿妾當奴才的,就算夫君在疼愛又有什麼用?主母才是主子!
安七夕心裡彷彿打翻了調味瓶,不是滋味。一念生死間,再回頭,以重生,卻原來,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猙獰而未知!
她驀然的低頭,安七夕,你在幹什麼?妾又怎麼了?你怎麼那麼在乎這些虛偽的東西了?她在心裡罵著自己,可是心裡卻隱隱的就是有股強烈的排斥與不甘,她不在乎是王妃還是妾室,她在乎的是北堂弦,他以後還會有多少女人!
以前她可以不在乎,因為沒必要對一個不重要沒感情的人用心,可是她的心,現在已經不可控制的牽掛了北堂弦,她還能不在乎他身邊的女人嗎?
她這麼的糾結,心裡面這麼的排斥北堂弦這個古代男人可能會有的三妻四妾,那凝重而鬱悶的臉色看在北堂弦的眼中卻掀起了他的狂躁。
“本王不會接旨!”
一言出,震驚全場!
就連安七夕都震驚的猛然看著北堂弦,卻見北堂弦眉眼都渲染著寒氣,惡狠狠的瞪著安七夕,一把將她拽進懷中,在她耳邊咬牙切齒的低聲怒道:“你這個死女人,對我這麼沒有信心!”
安七夕愣愣的,一雙貓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北堂弦那氣得有些扭曲的俊臉,不知怎麼的,看著他這樣暴躁的表情,她忽然心裡什麼疑惑不安都消失不見,只要這個男人在她身邊,只要她確定她要這個男人,那麼,她就不允許有別的女人插(禁)進他們之間!
安七夕,你這點自信還沒有嗎?怎麼可能?她好歹也是現代女性,還會怕這群古代的狐狸精?愛這個男人吧,愛一次,就一次,勇敢一點!
安七夕心頭豁然開朗,所有的懼怕和擔憂也消散在北堂弦的怒氣之中,最起碼這個男人心中有她,最起碼他說,他也許……愛上她了!如果是也許,那她就努力讓他的也許變成真的,她要努力讓北堂弦真的愛上自己!
安七夕心隨意念,立刻討好的黏在北堂弦的胸前,笑著看他,那笑蠱惑而痞氣十足,還帶著點挑釁:“北北呀,你真不接這道旨?接了你就可以找漂亮又聰明的女人了,我記得你以前說的!”
北堂弦眉梢寒氣散開,語氣冰冷而邪魅:“你確定要我接?”捏著她肩膀的大手微微用力,疼的她黛眉微蹙。
“不要!你不接我最高興了!”安七夕也不含糊,忽然變得像個八爪魚,什麼傷風敗俗都是狗屁,她死死抓著北堂弦,皺著鼻子嬌聲道:“那聖旨說我什麼來著?野蠻嬌縱?呵,他怎麼知道的呢?我就野蠻嬌縱了,就不准你接旨!”
那麼俏皮的表情,有點野蠻使小性子的安七夕,可愛又好玩,北堂弦從未見過的一面,不知不覺間他所有的寒氣散去,漆黑的眸子裡滿滿的寵溺,抱著她軟乎乎的身子沉聲道:“好,不接。”
安七夕咧嘴笑,傻乎乎的,可看在北堂弦的眼中竟然都可愛無敵,明明那張臉還髒兮兮的呢,他想,他一定是中毒了,中了一種叫只能看見安七夕好的毒!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咳咳,奴才該死,打擾王爺側妃娘娘一下,這道旨意是給側妃娘娘的,還請側妃娘娘接旨。”林大總管心裡面淚流滿面了,怎麼宣個旨也這麼心驚膽顫的呢?王爺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表情,太滲人了!
北堂弦眼中的笑意剎那間凍結,有一閃而逝的懊惱與尷尬,安七夕笑嘻嘻的看著他,又轉身看著林大總管,小下巴微揚,目光凌人,高傲的不得了,聲音裡都是明顯的刁蠻:“不接旨皇上是不是還要殺我?”
林大總管肝顫了,戰戰兢兢的回答:“這個,老奴不知……”
“哦?你不知道啊,那你先回去問問知道的人,然後再來找我吧。”安七夕忽然一臉笑眯眯的對著那林大總管說道。其實安七夕還是沒有將古代的皇權當回事,她是在對這個社會沒有什麼帶入感,除了北堂弦,這個世界對她來說真的是一片空白。
“這這……”林大總管一色一白,哆哆嗦嗦。
而北堂弦卻利落的一手穿過安七夕的腿彎,一手託著她的小腰,抱起她就向臺下走去,所到之處,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一條路,那些匍匐在地計程車兵更是連滾帶爬。
北堂弦抱著安七夕直直的走向一旁的馬車旁,馬車不算華麗,但很乾淨,那車伕受寵若驚的維他命開啟簾子,北堂弦沉聲道:“去弦王府!”
“是是……王爺!”車伕戰戰兢兢的駕著馬車裡去,留下一杆子風中凌亂的人,遲遲不能回神。
在車裡,北堂弦好笑的看著安七夕,沉聲問道:“你就不怕皇上真的一怒之下砍了你?”
安七夕窩在北堂弦的懷中,懶洋洋的瞥了眼北堂弦,翻了個白眼,輕聲道:“北北,人家是裝傻,又不是真傻,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皇上是再給他自己找臺階下嗎?”
北堂弦眉宇一挑,目光中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光彩,大有洗耳恭聽的樣子。
安七夕好心情的靠在北堂弦的胸口,輕輕地說道:“他是一國之君,前後說的話不一樣,總要遭人質疑的,所以他要為他前面的話來彌補,我們兩個都這麼強硬,絕不會哀求他,他就只能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了,可是他高高在上慣了,沒被人這麼頂著幹過,所以就算不殺我,他也總要像個辦法寒磣寒磣我……”
忽然,她氣呼呼的直了身子,怒視北堂弦道:“可是也不能他不高興了,就弄一個大屎盆子扣在我頭上了,還要弄得天下皆知,將我弄得臭氣熏天!”
“注意言辭,文明點!”北堂絃斷然打斷她的話,什麼話,還屎盆子,真噁心,那張小嘴怎麼能說出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