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喜怒無常,共飲毒水(1 / 1)
天空仿若一塊無邊無際的畫布,任憑自然與太陽渲染上斑斕的色彩,夕陽西去,殘留了一道道,一彎彎的詭異橘紅,粉紫霓虹,斜在天邊的殘陽映襯著鶼鰈院院中才子眼紅的花朵,空氣中的餘香瀰漫,花兒在微風中搖擺,無力挽留那溫熱的源泉,迅速萎靡,殘了一夏……
月兒高高掛起,勞作一天的人們早早熄燈睡下,而安七夕的房間裡卻閃爍著昏暗的光芒,裡面兩隻火燭燃燒著,燈油仿若火紅的淚珠,不堪重負的搖搖欲墜,忽地,火苗發出刺耳的劈啪聲,燭光一閃,搖曳了窗邊那抹纖細的身影。
“王妃,您的蜂蜜水,奴婢放在床頭了,王妃還有吩咐嗎?”小丫鬟其貌不揚,聲音低微細喏,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恭敬恪守。
微風拂過,夏季的夜晚在北鶴王朝依然可以用夜涼如水來形容,微敞的窗戶被微風吹的吱咯響,攪亂了這一室的清幽與寧靜。
安七夕斜倚在窗框上,微風捲起她鬢角一絲秀髮,飛舞到眼前,掩藏下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幽深與冷酷,微微轉頭,目光平靜的看著那個其貌不揚,穿著下等丫鬟服的小丫鬟,良久,都不曾言語,只是深深的看著她,空氣中有股無形的壓力蔓延延伸,漸漸籠罩在小丫鬟的身上。
丫鬟紋絲不動,可是深深低垂的眼簾上睫毛輕顫,洩露了她的不安。
半晌,安七夕忽然輕笑出聲,淡淡的問道:“今日怎麼不是清兒那丫頭給我送蜂蜜水?”
“回稟王妃,清兒姐姐今日偶感風寒,怕驚擾王妃,所以奴婢替清兒姐姐給王妃送蜂蜜水的。”小丫鬟聲音顫抖,但話語卻並不顯凌亂。
“恩,讓她吃點藥,你下去吧。”安七夕目光一直看著那個小丫頭,淡漠的說道。
“王妃不喝了蜂蜜水嗎?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小丫鬟不僅沒有走,反而又說了一句,狀似天真無邪的提醒道。
“放肆!本王妃要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還要你一個死丫頭來教嗎?有沒有規矩?你是歸哪個嬤嬤管教的,一看管教你的人就是個上不得檯面毫無規矩的,來人,將這死丫頭給我拖下去,掌嘴十下!”安七夕忽然眼帶厲色,冷喝出聲,一副喜怒無常的樣子。
小丫鬟聽了這話,全身一僵,陰暗中的眼睛閃過一層陰鬱與殺機,卻哆哆嗦嗦的跪下,帶著哭腔道:“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饒了奴婢吧。”
“所有人都聾了嗎?來人!給我來人!”安七夕像個潑婦一樣大呼小叫,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小丫鬟沒想到這個下人口中一直‘溫柔善良’的王妃竟然會這麼兇狠,而且還這麼喜怒無常,心中更加不屑的冷笑:溫柔善良?和潑婦無異。
小丫鬟眼中閃過一片濃烈的殺機,衣袖一抖,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向外一反轉,身子竟然是直直的起來,眼中殺機畢露:安七夕,去死吧!
“夕兒,怎麼了?”冷酷的嗓音忽然響起,就仿若從天而降一般,緊接著亂糟糟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剎那間湧進了安七夕的臥房。
小丫鬟面色一僵,心中暗叫糟糕,身體反應極快,剛剛站起來的身子撲通一聲向前跪去,一下子撲到安七夕的面前,匍匐在地上,哭叫起來:“王妃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王妃饒命啊……”
她翻來覆去的只喊這幾句話,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還以為安七夕要殺了這小丫鬟呢。
“怎麼回事?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凜冽的聲音已經近在耳邊,北堂弦快步走來,卻忽然停住腳步,目光錯愕的看著安七夕。
“滾開!”安七夕一腳將小丫鬟踹開,俏臉霜寒緊繃,凌厲的嬌吼道:“哭喪呢,你主子死了嗎?”
一句話,讓小丫鬟瞬間面部血色全無!她甚至忘記了一切的抬頭看安七夕,昏暗不明的燭火下安七夕那張絕美的臉被染上了妖冶的色彩,小丫鬟卻覺得全身冰冷,仿若看見了魔鬼一般,心頭驚駭!
安七夕為什麼這麼說?難道她發現了什麼?不!絕不可能!她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並且制定了計劃就立刻實行了,不可能這麼快就被人發現的!如果安七夕能夠這麼快就發現,那她就太可怕了!安七夕就絕對不會是她們表面上看到的那麼膚淺與毫無城府!
安七夕嘴角冷笑,哼,這就怕了嗎?好戲還在後頭呢,你怕什麼呢?有你更怕的!
“說!你到底是哪個嬤嬤管治的?竟然敢這麼沒規矩的大哭大叫,我難道還沒權利打你嗎?做錯事情不認錯,不接受懲罰竟然敢和我哭鬧,你以為你是誰?千金小姐?哼,信不信我一氣之下將你這個卑賤的丫鬟賣進青樓!”安七夕用最惡毒的話語與最陰森的嘴臉面對小丫鬟,冷笑,嘲諷,威脅,就像一個潑婦與毒婦一樣的可怕!
北堂弦瞳孔緊縮,筆直的身子在燭火下彷彿不停的搖晃,虛幻起來,他看不清安七夕的容顏,只覺得這一刻的安七夕是極其鋒利與鋒芒的,她豎起了自己所有的保護層來保護自己。
小丫鬟一聽安七夕並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嬤嬤管教的下人,這才鬆了口氣,可是安七夕說要將她賣進青樓,這可讓小丫鬟花容失色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那種地方出來,怎麼能在被人賣回去?
“王妃饒命,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小丫鬟匍匐在地上,嗚嗚哭泣。
安七夕卻漫步走來,在小丫鬟面前蹲下,昏暗不明的臉上勾著類似於嘲諷的笑容,只聽她語氣忽然變得輕柔,似笑非笑的道:“做什麼哭的這麼傷心呢?我也沒說一定將你賣了呀,更何況,我什麼時候說了要殺你嗎?你為什麼一直喊著饒命呢?”
小丫鬟全身僵硬,心裡怨恨極了安七夕的陰暗,恨不得馬上就將安七夕殺了,而此刻也正是絕佳的好機會,可是不行,因為北堂弦在身邊,她若做什麼事情必定會暴露主子,她只能忍耐!
“賤奴才!竟然敢汙衊我,好啊,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就成全你!來人啊,將這個以下犯上,滿口胡言,汙衊主子的賤丫頭給我拉下去,砍了!”安七夕忽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怒道,全身的威嚴一下子爆發到極致,無人可撼動,尊貴逼人!
雖然,她此刻更像個沒有情感可言的女王!
小丫鬟這一刻才真的感到心慌,因為她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安七夕身上那股凌厲與兇猛的殺意!這讓小丫鬟第一次慌張了,她錯愕的看著安七夕,忽然大哭起來,心中悔恨無比,主子只是讓她將鶴頂紅放進安七夕的蜂蜜水中,她做什麼這麼賤,竟然親自送來。
本來那個清兒送來就可以了,可是她忽然想,要是能親眼看見安七夕喝下去,並且看著安七夕倒在自己面前,那麼主子夏可柔一定會更加高興,而她的好處自然也就大大的多了,因為她瞭解夏可柔的背景,所以她對夏可柔是極盡可能的討好滿足!
都怪自己太自以為是,此刻竟然害得自己身陷囫圇,她第一次深感作繭自縛的悲傷與絕望!
“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喊打喊殺的,本王做主了,就將這丫鬟拉下去張嘴二十,重大十大板好了。”北堂弦在不會用看普通人和心愛之人的眼光去看安七夕,他的夕兒很聰明,知道要藏拙,知道以假亂真來混淆敵人的視線,他相信,安七夕每做一件事情都有她的目的性,所以北堂弦開口阻攔,最主要的是安七夕並不是一個隨意就喊打喊殺的人。
果然,北堂弦明顯的看見安七夕隱晦的看了他一眼,雖然那一眼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朦朧,可是她微勾的嘴角,讚賞的目光北堂弦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升騰起層層疊疊的暖流,盪漾著心窩,為她,緩緩暖了身體。
安七夕當然不會隨意就殺人,她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可能這麼輕易就了結,也不可能輕易就將夏可柔弄死,但是她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竟然用這種惡毒的方法來對付她,夏可柔,是真的要弄死她安七夕的!
那麼,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意了!
沒理由有人要弄死自己,自己卻依然給別人留著性命的!安七夕真沒想到自己的一個不經意舉動竟然都能落入敵人的眼中,竟然敢在蜂蜜水中加鶴頂紅!好,很好!而讓安七夕心驚的是夏可柔竟然將她調查的這麼清楚,看來身邊沒有可靠之人就是不行!
看著那碗還冒著淡淡熱氣的蜂蜜水,安七夕就一身冷汗,要不是她謹慎,要不是她心裡邏輯強,要不是她猜到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要不是她讓藍衣前去監視,那麼這一刻,她安七夕也許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