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為瓦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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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七夕面色蒼白,此刻卻因為缺氧而漲紅,她目光中平靜的決然,只是看著北堂弦,她所有的怨氣怒氣和委屈,在北堂弦毫不猶豫的以命換命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什麼能夠抵得上一個真愛自己的男人?

她安七夕何德何能?她平凡的不過人世間億萬塵埃中的渺小一粒,她前世活得悲慘,今生活得慘烈,她以為她是罪惡的,不然為何所有不幸她都要嘗試?

可是上蒼公正,老天有眼,在她絕望悲慘的時候賜給她一個北堂弦,那個霸道冷酷無情卻真心真愛真意對她的男人。

北堂弦有什麼好呢?安七夕說不出來,可是她就是愛他,那是一種在經歷了歲月的蹉跎,與生命的輪迴後,北堂弦就像一抹璀璨而斑駁的曙光,照進她陰暗而絕望的生命,他就像一顆聖藥,包治百病,無孔不入,在她心中那對人性與愛情的失望的遺憾中,突然降臨,而後迅速發揮藥效,藥效神奇,一記痊癒。

這藥,她只能愛,只願愛。

這藥,是唯一,是彌稀,是絕世無雙,這藥,是安七夕深愛北堂弦的毒,帶著不可自拔的上癮,泥足深陷,永世沉淪……

安七夕眼眶通紅,似乎感覺不到身上喉嚨上的痛,她看得見他眼中的焦躁,感受到他目光的心疼,她勾唇一笑,猶如褪色的罌粟,不再妖冶絕豔,蒼白的令人心碎,嘶啞的嗓音劃破男人的心,重重的錘擊出一曲曠世絕唱:“北北,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如上癮的毒,這世間,我所珍貴的,深愛的,萬不能有任何損失的唯一,唯有你,只有你北堂弦一個……”

北堂弦全身狠狠的一顫,他震驚於安七夕的話,卻又狂喜而甜蜜,可是眼睛卻剎那間酸澀難忍,那句來自安七夕口中蒼白的情話卻輕易的擊碎他的理智與冷血,讓他久違了的淚水溢滿了雙眼,他竟然,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感動幸福的熱淚盈眶!

但是,隨之而來的危險敢讓北堂弦立刻清醒過來,他臉上甚至還來不及露出笑容,就深深感到了安七夕話中的絕望與決然,這種時候說這種話,絕對有問題。

“夕兒,你要……”他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安七夕對他蹙眉,目光晶瑩剔透,卻帶著笑,那笑,有種驚心動魄的美,讓北堂弦丟了魂,落了魄,心臟緊縮。

安七夕彷彿不適應的微微掙扎,卻換來了陰雷更加有力的鉗制,她悶哼一聲,痛苦至極,雙手抬起似乎想要用力的掰開陰雷的手指,卻換來了陰雷譏諷的嘲笑聲:“這就難受了?省省力氣吧,你更應該求求你那位‘父親大人’,只要他跪在我面前,你立刻就安全了。”

安七夕仿若痛苦的搖頭,眸光中卻冰冷一片,她開始劇烈的掙扎起來,陰雷也不以為意,他總是認為安七夕個柔弱的不堪一擊的女人,就算有點武功也不是他的對手,可是,這一次,他真真的輕敵了,當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斷掉的四根手指的時候,當他震驚的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斷掌的時候,他知道,他竟然對一匹偽裝成白羊的孤傲的蒼狼露出破綻,放鬆警惕。

安七夕抬起的左手中忽地寒光一閃,從衣袖中竄出一把鋒利而森寒的匕首,匕首猶如聞見血腥味的毒蛇,靈活的來到安七夕的手掌中,安七夕幾乎是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與瘋狂,毫不猶豫的將那鋒利的刀刃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她是要自縊?或者是……

“夕兒!”北堂弦大驚失色,眼中卻冰冷而鎮定,飛身上前,似乎是心疼心愛之人的自縊之舉,可他的嘴角卻勾出一抹凜冽與瘋狂的弧度。

“你?啊!”陰雷也是驚疑不定,沒想到安七夕會突然弄出一把匕首,可是最讓他震驚的是安七夕竟然有勇氣自行了斷,然而,他的震驚還在繼續,當他的手傳來劇痛的時候,他才恍然明白什麼,可是為時已晚。

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的砍下,看似是安七夕自己不想連累別人而自盡,可是那一剎那來得太快,快到這些精明的人物都忘記了,安七夕要想刺傷自己的脖子,最先要受傷的反而不是她自己,而是攥緊安七夕脖子的陰雷的大手。

嗡!

一陣輕微的顫動聲,彷彿是那柄匕首興奮的嚎叫,鮮血令人驚恐,卻讓它快樂,伴隨著的是陰雷不可抑制的痛呼與安七夕的悶哼。

啪嗒、啪嗒、啪嗒……

有瘦弱的斷指掉落地上,和著鮮血,看起來格外的悽迷與慘烈。

安七夕的脖子也被那來不及,甚至是沒想要收縮力道的鋒芒刀刃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混合著陰雷的血液,一瞬間,安七夕臉和脖子鮮血淋漓,看起來格外駭人,根本不知道安七夕傷勢如何。

安七夕根本不敢逗留,感覺到脖子上被陰雷桎梏的力道消失了,她立刻飛奔向北堂弦,用盡全力,不顧一切,那個懷抱,她思念的,她期待的,她深愛的,她迷戀的,只有都來源於那個懷抱,才能讓她快樂、幸福,甚至死的安詳……

她這麼做完全是不想心中尊敬的穆魔曄被人逼迫,更何況,她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被威脅,她能做就自己做,不能做,就算毀了自己同歸於盡,也決不讓敵人好過,她寧願自傷八百,也要損敵一千!

她性格中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在這一刻被她那毫不猶豫的一刀狠狠的演繹的淋漓盡致!

陰雷被安七夕算計完全是出於大意,他疼,但是他更憤怒,他竟然栽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手中,四根手指啊,就算是整個北鶴王朝的禁衛軍十萬大軍一起上都不可能有安七夕今日的‘輝煌戰績’,陰雷怒不可遏,不,他是發狂了一般的理智全無,野獸一般的咆哮著,一掌全力盡出,瘋狂的拍向跑得不遠的安七夕。

那一掌,所有人都知道,打在安七夕身上,安七夕的下場只有一個……灰飛煙滅!

北堂弦雙眼通紅,怒吼一聲,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寬厚的手掌終於將安七夕冰冷的小手握住,一個用力的旋轉,將安七夕包入懷中,用自己的脊背擋在了安七夕與那一掌的中間,他所有的時間只夠來完成這樣一個動作,一個看似輕鬆,卻是為安七夕遮風擋雨,拼命保全的動作。

簡單而直接,是不惜一切也要守護愛人的執著……與無怨無悔!

安七夕猝然抬頭,瞳孔恐懼的收縮,尖銳的嗓音仿若劃破了天際的流行,璀璨的帶過那美好的一瞬,剩下的就是無邊的黑暗與無際的哀傷,還有永遠沉澱在黑夜中的永恆諾言:“你若死,我便亡!北堂弦,你永遠別想丟下我!”

她字字鏗鏘,竟然是憤怒與糾結的尖銳,她眼角的淚化作夕陽下最透明的流光,隨風飄散,仿若情人間傷逝的悲愴嘆調,絕望的執拗。

北堂弦的墨髮被那疾來的一掌吹的凌亂,他鳳眸在那一刻是垂死前的清澈,滿足與無怨無悔,輕輕的嘆聲隱沒在那尖銳的劃破空氣的力量之中,化作永恆:“小乖,弦哥哥怎麼捨得讓你孤獨一生……”

伸手,擁抱她在懷中,這一刻,他們擁抱,天地間便是永恆,便是無法分割。

那一掌,沒有仁慈的落下,璀璨的夕陽下,悲壯的絕豔晚霞,沒有絲毫的溫暖,只有奪命、嗜血、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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