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故伎重施(1 / 1)
“你們到底給她吃了什麼?”當日,穆魔曄的咆哮聲幾乎要將整座弦王府席捲。
北堂弦依然記得那一天,穆魔曄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因為他的怒氣而變得如同鮮血一般的刺眼,而他也記得,自己的心在聽到穆魔曄說‘無藥可就’的時候,自己那彷彿瞬間崩塌的意志與信念,還有無限的絕望!
他的夕兒,無藥可就!
他們找不到任何的原因,不明白為什麼安七夕會突然昏迷,還有生命跡象在消失的緣故,穆魔曄只能用一種秘法將安七夕的生命與他自己的生命聯絡在一起,才能勉強的維繫住安七夕的生命,而這種方法,卻也是在消耗穆魔曄自己的生命。同時也令安七夕總是昏昏欲睡。
北堂弦強烈要求自己和安七夕的生命聯絡在一起,他要和安七夕共用一條生命,可是卻被穆魔曄嚴詞拒絕,而拒絕的理由讓北堂弦不得不聽從。
“你那點能力有多少壽命可以消耗?別等到安七夕好了你卻已經死了。本座可以活五百年,安七夕這點消耗對本座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你還是好好照顧她,本座馬上回去想辦法救治安七夕,有本座在,就不信還拽不回來安七夕一條命!”穆魔曄說的霸氣而桀驁,走的卻帶著沉重。
北堂弦忽然間就相信,穆魔曄也許就是安七夕的父親,骨血連著,那種濃烈到不惜性命的愛護絕對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安七夕的這次意外太過突然,北堂弦只能守在她身邊,時時刻刻的看著她,才不會讓自己心神混亂,才不會總是擔心下一刻,她就會在他的生命中永遠的消失。可是他又總是自己陷入矛盾之中,總怕安七夕一閉眼,卻再也醒不過來,所以他總是不讓她睡的實誠。
北堂弦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眼神中漸漸透露出絕望的神色,輕聲說著無人聽見的低語,彷彿沁血的誓言般沉重:“就算無藥可就,我也會一直守候,夕兒,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就當是為我活著,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天氣初晴,未必一天晴朗,當須記得防備風雨來臨!
這句姬博昌的話,誰也沒想到在第二天就應驗了。
北堂弦懷中抱著依然睡的深沉的安七夕,英俊的眉目上渲染了溫柔的不可思議的柔和,大手彷彿哄著嬰孩一般的輕輕拍打著安七夕的脊背,繾綣的目光糾纏著安七夕恬靜的睡顏。
這是一個晴朗寧靜的早晨,睜開眼,第一眼進入眼簾的就是安七夕的憨甜睡顏,北堂弦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情也格外的愉悅。可是這份愉悅卻被門外那不長眼的叫聲打斷。
“啟稟王爺,奴才有要事稟報。”一道急促的叫聲響起。
“唔……”懷中的安七夕像是被驚擾了一般,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體,蹙著眉頭哼哼起來。
北堂弦臉上的笑意溫柔剎那間冷卻冰凍,大手依然溫柔的安撫著安七夕,目光陰冷的看向緊閉的房門,低沉的聲音彷彿壓抑著,卻又清晰的傳到那人的耳中,聽上去有股凜冽的邪氣:“若不重要,你就可以自己去飛鷹那了。”
北堂弦的聲音不重,可是聽在那人耳中卻是如雷霆般震人心神。那人知道是自己魯莽得罪了王爺,連忙跪下來,只是他卻沒有閉嘴,哆哆嗦嗦的開口道:“還請王爺召見,奴才確有緊急的事情要稟報。”
北堂弦神色一緊,知道這是真的很緊急的事情,不然手下的奴才不會這麼沒眼力價,他只能暫時放開懷中不安的可人兒,利落的套上一件中衣,為安七夕掩了掩被角,而後輕輕開門出去。
“去旁邊的書房說。”北堂弦冷冷的道,率先進入了書房。
那人長得五大三粗的,一進書房立刻跪下請罪:“奴才該死,擾了主子和王妃,還請主子降罪。”
“你先說說看,若你說的不是重要的事情,本王自不會輕饒了你。”北堂弦不緊不慢的坐在了椅子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迷人的鳳眸此刻散發著犀利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
北堂弦之所以會想先聽聽這人的話,主要原因在於這個人就是他派去監視安初一的探子,他的命令明明是‘寸步不離安初一’,可是此刻這個探子卻一臉慌張的出現在這裡,恐怕事情有變。
“是!”那探子立刻恭聲道:“回稟主子,奴才昨日就發現安初一有一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她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了王爺和王妃將深海玉玲瓏塔獻給了皇上,當晚安初一大發雷霆,滿口汙言穢語的侮辱王妃,而後就去了安放的房間,因為安放此人有一身深不可測的功夫,雖然現在感覺有些不穩定,可奴才以為保險起見,就沒有跟進去。”
那人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緊張的看著北堂弦,北堂弦面無表情的眯著眼,道:“繼續。”
“是!”那人又繼續說道:“可是安初一進去了就是半個多時辰,奴才正焦急的時候她終於出來了,可是已經沒有了那股狠辣焦燥歇斯底里的樣子,反而神采奕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奴才不知為何安初一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她回房間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令奴才很是不安。”
北堂弦狹長的眸子裡面有一片陰冷的光芒,可他還是漫不經心地說道:“什麼話?”
那人為難了一下,得到了北堂弦的鼓勵,那人終於說出了一句讓北堂弦瞬間暴怒的話,他道:“安初一冷笑著說‘安七夕,這一次,我要讓你臉面全無,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砰地一聲巨響,在那人話音剛落的瞬間,北堂弦手下的茶几四分五裂化作木屑紛紛揚揚的落下,他站在那些飛舞的木屑中,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暴虐至極的冷酷氣息,殺意必露!
“她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打夕兒的主意!安初一,本王一定要讓你後悔來過這個世上,讓你後悔認識本王!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北堂弦陰森森的語氣說著殘佞的話語,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看上去有些邪魅與魔氣。
那人噤若寒蟬,沒想到北堂弦竟然會這般暴怒,他遲疑著,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怎麼繼續,因為,下面的話可能會讓北堂弦憤怒的不聽解釋,一掌就拍死他吧?
北堂弦很快的平靜下來,只是那雙鳳眸裡卻流竄著一絲絲不明顯的血紅,讓他的眸子看上去有種魔魅琉璃的夢幻色彩。北堂弦強壓下一掌拍死安初一的衝動,冷聲道:“還有什麼事情?”
看出了那人的猶豫,北堂弦冷笑道:“是什麼讓你懼怕遲疑?難道你做了什麼背叛本王的事情?”
北堂弦看似漫不經心的撫摸著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似笑非笑,可他這個樣子卻更讓人恐懼,那人立刻匍匐在地,哆嗦道:“奴才該死,是奴才無能,今日安初一一大早就和安放進宮面聖去了!”
“什麼?!”北堂弦眸子冷光一閃,這番話聽在他耳中那絕對是有深意的,他眯著眸子,仔細的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事情,很重要,也一定和安放父女倆這次進宮有關係,可是具體是什麼呢?
“你可知道他們為什麼進宮?”北堂弦問道。
那人幾乎要哭了,他心理素質良好,可是此刻在北堂弦那無形的卻巨大的壓力下,只覺得即將崩潰,只能期期艾艾的說道:“安放進宮對皇上說,要給她的女兒招親,得到他女兒青睞的人,不僅能夠抱得美人歸,還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嫁妝!”
北堂弦的眼睛霍地睜開,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嫁妝是什麼?”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不知道為什麼,北堂弦這一刻竟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總覺得這一次似乎真的很麻煩了。
“安初一手中的十萬大軍!”
轟地!北堂弦心中那根鎮定的弦轟然崩塌!
他霍地站起來,瞳孔緊縮,滿臉鐵青的緊繃著,瞬間恍然大悟,卻也剎那間怒不可遏,他壓抑不住的咆哮一聲:“該死的,真卑鄙!”
是的,真卑鄙!安放竟然利用了那十萬大軍!這是皇上一生最失敗的一次部署,不僅丟了臉面,還將手中的十萬大軍丟了,而且還是丟給了一個狼子野心的安放,皇上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收回安放手中的十萬大軍,上次安七夕和安初一同時被綁架,皇上逼迫北堂弦關鍵時刻保全安初一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那個時候,他們甚至還不能確定安初一的手中是不是真的有那十萬大軍的兵符,可是皇上卻乾綱獨斷,死命令,就是要保全安初一,而此刻,安放竟然又故伎重施,如此不要臉面的陰謀陽謀實在令人氣憤。
安放就是看準了皇上對那十萬大軍的看重,掐死了皇上的軟肋,吃定了皇上一定不會允許十萬大軍落入外姓之人的手,如此,安初一的乘龍快婿必定要在皇室這幾位當中產生。
北堂雲,北堂烈,北堂弦!
根據安初一對北堂弦的執念和對安七夕的怨恨,還有昨晚她的那些話,北堂弦完全可以認定,安放父女二人絕對是衝著他們來的。這一次,又將北堂弦和安七夕推到了皇上的對立面,看來又是一場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