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沒事,我很好(1 / 1)
從白天等到黑夜,傅靳深還是沒有從病房裡出來的跡象,守在外面的簡易都有一點慌張了。
“太太怎麼還沒有醒過來啊?”簡易抱著手臂在走廊裡走來走去,偏偏他身邊的又是寡言少語的秦錚,根本不可能回答他一句話。
“Boss今天趕回來,飯都沒有吃上,現在可以直接吃晚飯了都。”簡易知道傅靳深的胃病,不想讓他復發了。
如果他家太太醒過來的話,他家Boss說不定會吃上兩口,畢竟他就算是不吃,他也要陪著他家太太吃。
秦錚看著簡易自言自語,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哎,你真的是……”簡易看著秦錚就糟心,覺得他和一個機器人差不多。
病房裡,傅靳深開了一個小燈,暖色的光線不會讓夏初禮覺得刺眼,同時不會讓她覺得黑暗。
他能夠明白被夢魘困住的感覺。
待在黑暗中,找不到絲毫光亮和離開的方向。
就在這個時候,夏初禮被傅靳深握著的手,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變成了緊緊握成拳頭。
“初禮。”傅靳深能夠感覺到夏初禮的用力,擔心她的指甲傷到她的手心,他慢慢地把她的手開啟。
夏初禮一直覺得周圍好黑。
直到聽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初禮。】
【快醒醒。】
一開始,夏初禮怎麼也想不出這是誰在叫她,直到她聽到這男人在她的耳邊不斷念著她的名字,她才認出來。
啊。
是傅靳深……
可是在這樣的時候,聽到傅靳深的名字,反倒是讓夏初禮覺得有些淒涼和絕望。
他現在叫她有什麼用呢?
他們的孩子都被邢閻帶走了。
夏初禮蹲坐在地上,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耗盡了所有的體力。
她不敢面對現實。
如果真的,傅靳深當初想方設法讓她懷上孩子,是為了股份,那她怎麼還有臉面對這個一再失去的孩子。
因為夏初禮相信過傅靳深,是真的喜歡過孩子。
心裡想要把所有的過錯怪在傅靳深頭上的念頭剛剛生出,夏初禮便放棄了。
她想到那個精心佈置過的房子,只屬於她的房子,還有那隻毛茸茸的、蹲在原地等著她回家的小貓咪。
夏初禮能夠感受到,傅靳深在佈置寶寶房時候的用心,不像是出於其他的目的。
【不能怪他,那就怪你自己吧。】
心裡有一道聲音在不停地說,不停地在夏初禮千瘡百孔的心上插刀。
【不想打掉孩子的人,是你,保護不了自己的人,也是你自己。】
【夏初禮,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夏初禮跪坐在地上,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她沒辦法反駁這個事實。
她真的是個廢物。
“對不起……”
“是我錯了。”
“全都是我的錯,懲罰我一個人就是了……”
“為什麼要帶走他……”
聽到夏初禮低聲自責的絮語,傅靳深想著不能再這樣了,他必須把夏初禮叫醒。
“初禮!你醒醒——”
傅靳深狠下心,抓著夏初禮的肩頭搖了搖,用力把她叫醒。
被這樣折騰,夏初禮猛地睜開眼,她的眼睛甚至沒辦法迅速對焦,看著男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手裡像是抱著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這樣的念頭出現在心裡那一瞬,傅靳深再也沒辦法淡定。
“初禮,我回來了,你能認得出我嗎?”傅靳深把夏初禮小心翼翼地放回枕頭上,一字一句地跟她說話,試圖將她的神志拉回來。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場景,暖色的燈光讓夏初禮瞬間適應了過來,她仔細看了看。
果然是傅靳深。
“是你啊。”夏初禮虛脫地勾了勾唇角,臉上是很沒有精神的樣子,“傅先生,你不是在出差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了?”
“我趕回來了。”傅靳深頓了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我來遲了。”
“對不起,初禮。”
夏初禮能夠聽出男人低沉嗓音中的乾澀感,她笑了笑,反倒是安慰道:“辛苦你了,我沒事的。”
她真的沒事的。
她已經習慣了。
“初禮,你……”
傅靳深還沒有開口,他甚至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夏初禮,他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卻聽夏初禮平靜道:“我都知道的。”
這次,反倒是換傅靳深無言了。
夏初禮平靜接受一切,壓抑自己情緒的模樣,最是讓傅靳深難受。
“我真的沒事的。”夏初禮嘆了嘆氣,將傅靳深略微凌亂的額髮撥開,“當時跟白芷妍一起滾下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那麼高的樓梯,她現在渾身還疼著,孩子怎麼可能保得住。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終究沒有留住這個苦命的孩子。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大意了。”夏初禮避開和傅靳深的視線相對,“白芷妍當時的狀態太奇怪,我不可能不是她的對手的。”
夏初禮試圖解釋一句,但是說多了很像是她在為自己開脫。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夏初禮語氣中充滿著苦澀,這也是她一直想對那個不曾見面的孩子說的。
她很抱歉,沒有守護好他。
這或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和報應,畢竟她在懷孕那一瞬間,就想著要打掉這個孩子。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好好珍惜他。
她活該,可是為什麼要懲罰這個寶寶啊。
傅靳深以為夏初禮會哭的,可是她從頭到尾一點想哭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是讓他特別擔心。
“初禮,你不要壓抑著自己……”傅靳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真的怕她把自己逼出病來。
“嗯,我知道的。”夏初禮始終冷靜得出奇,她甚至主動道:“我有點餓了,可以吃點東西嗎?”
傅靳深見夏初禮主動提出想吃飯,連忙出去找簡易給她買粥。
在他轉身背對著自己那一瞬,夏初禮淡定的眼眸中瞬間染上一片灰敗,那是絕望到無法言說的痛苦。
她表面平靜,心裡卻是要發瘋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