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精神空虛的叔祖+老狐狸的智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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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幽州軍士兵不斷地被向北輸送。

秦王殿下裴璟即將再次征戰高句麗的這一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天下。

世人皆是認為,裴璟這種做法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手筆,也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賭局。

楊廣三徵高句麗,尚且掏空的天下民財與國庫,使得民間民不聊生,各地的義軍蜂湧而起。

而裴璟只有一個區區的幽州軍,竟然就敢單獨再次征討高句麗。

這也讓天下人,不知道到底是該稱讚他的勇氣,還是嘲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很多人開始猜測,裴璟之所以這樣做,十有八九是因為他擊敗了東突厥始畢可汗之後,便有些飄飄然了。

不然向來以睿智著稱的秦王殿下裴璟,又怎麼會做出如此的行徑?

同時,大量的軍隊被抽調北上,很快就消耗了大量府庫的糧草物資。

最近這段時間,負責管理清點後勤軍事物資的長孫無忌,也是忙得不成樣子。

各處道路上,都可以看到往北邊趕的郡兵,以及幽州各地的直屬駐軍。

裴璟打算用來南下跟竇建德交戰的騎兵,也都做好了戰爭的準備。

只是這些普通的幽州騎兵,大多都只是以為,他們要北上再跟高句麗一決雌雄。

他們沒有想到,他們的目標與他們的設想,其實並不一樣。

秦王裴璟麾下的幾位大將,如雄闊海,單雄信,徐世勣,程咬金,薛萬述與薛萬淑等等,也都會跟隨著他一起南下征戰。

可是事到如今,秦王裴璟倒是遇到了一件讓他有些為難的事情。

他這一次南下作戰,起碼需要呆兩三個月的時間。

長一點的話,這場戰爭甚至會持續半年。

那麼涿郡就必須有一個他信任得過的人坐鎮,才能夠讓他感覺到放心。

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同往昔了,以前他對高句麗作戰時,這幽州還是大隋的幽州,他也還是大隋的將領。

而他跟東突厥始畢可汗作戰的時候,也是故意露出了一個空虛的假象,想要故意引羅藝入局。

但是如今,他們已經作為一個獨立的諸侯勢力,那麼他的一舉一動,就必須要慎重了。

免得他離開了涿郡之後,有什麼宵小之徒,做出什麼讓他尷尬的事情來。

可是,如果要想找人代替他留守涿郡,那又該選什麼樣的人好呢?

首先這個人,必須要跟他有血緣關係。

二來的話,這個人必須要德高望重,鎮得住裴璟麾下這些驕兵悍將。

三來的話,這個人必須要有足夠的才能,起碼不能給他麾下的這些人添亂。

這樣一來,其他外姓人就直接排除了,剩下的只是他們河東裴氏的幾個長輩。

然後像裴爽,裴愔這些人,也大多都可以去掉了,這兩個人的性格缺陷太明顯了。

那麼輩分再往上的話,就只有三個長輩。

第一個就是他的祖父裴蘊,第二個就是他的叔祖裴矩,第三個也是他的一個族叔祖裴世清。

這個裴世清倒是比較年輕,年齡也只比他的父親裴爽大了不多,也是最近才來投靠他的。

所以,這個裴世清也可以去掉了。

雖然他的能力卓絕,尤其是外交水平十分厲害,但是他初來乍到的,也沒有為幽州軍立下了什麼功勞。

這樣一來的話,剩下的人選就只有兩個了。

到底是選他的叔祖裴矩,還是選他的祖父裴蘊?

他的祖父裴蘊,自然是跟他的血緣關係更親近。

因此,幽州軍的文武將領,也會忌憚裴蘊是他祖父的這個身份,懼他三分。

這樣,裴矩辦起事來,也是更加得心應手。

可是他的祖父裴蘊也有一個硬傷。

雖然他更善於鑽研,對於天下大勢的判斷也十分厲害。

但是其實他祖父在處理民政上面的能力,也是不如他叔祖的裴矩。

“來人!”

………………

秦王裴璟帶著幾名隨從,來到了叔祖裴矩的房宅。

自從雁門戰爭結束之後,他便把叔祖裴矩和祖父裴蘊,都接到幽州來。

並且,裴璟為他們各自準備好了舒適的宅子,因此他的叔祖和祖父便一直生活在這裡。

門人看到進來的人竟然是秦王殿下,自然也不敢阻攔,連忙讓開了道路。

裴璟也不需要他人引路,徑直往後院走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的叔祖裴矩,肯定在宅子後面的一口魚塘裡面釣魚。

說起來,這個宅子倒是附屬有一個小魚塘,可自從裴矩來了之後,就苦了這魚塘裡面的魚了。

每天下午時分,裴矩便會帶著他的釣具,到小魚塘的邊上去釣魚。

他每次都是釣完了放,放完了釣。

而且,裴璟也不知道這些小魚為什麼會那麼蠢,每一次都還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它們釣上來。

難道它們就沒有發現這個魚飼料,吃著嘴巴痛嗎?

當裴璟來到了後院的池塘邊時,看到裴矩的確正在釣魚。

只是事情也沒有裴璟想得那麼悲觀。

面前的說是一口池塘,但是事實上這一口池塘,已經可以說是小人工湖了。

一條魚同時被釣到幾次的機率,其實還是非常小的。

只是裴璟看到了叔祖比以前更蒼老的樣子,也不禁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叔祖裴矩,生於公元548年,如今已經六十多歲了。

裴矩是河東裴氏西眷房子弟,年少時便勤奮好學,文章華美。

北齊時期,起家司州兵曹。進入北周,投靠隨國公楊堅。

隋朝建立後,授內史舍人。

參加隋滅陳之戰,平定嶺南叛亂,安撫突厥啟民可汗,歷任民部侍郎、內史侍郎、尚書左丞、吏部侍郎,冊封聞喜縣公。

所謂的聞喜縣公,就是河東裴氏家族族長的爵位。

隋煬帝時期,仍受重用,聯合蘇威、宇文述、裴蘊、虞世基等人同掌朝政。

隨後,他更是用心經營西域,打擊吐谷渾,設計分裂突厥。

哪怕是歷史上的江都宮變後,裴矩委身於宇文化及、竇建德,始終受到尊重。

武德四年(621年),歸降唐高祖李淵,歷任殿中侍御史、太子詹事、檢校侍中,冊封安邑縣公,支援與西突厥統葉護可汗和親。

玄武門之變後,他奉命勸諭東宮兵馬,授民部尚書,深受唐太宗推崇。

貞觀元年(627年),裴矩病逝,時年八十歲,獲贈吏部尚書、絳州刺史,諡號為敬。

他的叔祖裴矩終其一生可謂是十分精彩的。

直到裴璟自己來到了這個時空,也讓叔祖的命運,出現了天大的變化。

最終使得裴矩這頭猛虎,也不得不委身一小池塘裡釣魚釣蝦,也難怪他的叔祖裴矩,那麼短的時間內變老了那麼許多。

這個時候,叔祖裴矩也發現裴璟的到來,他的臉上馬上就露出了笑容。

他笑眯眯地招呼裴璟到他的身邊去落座。

裴矩看著這個年輕英武霸氣的侄孫,也是十分滿意。

以前他就覺得他這個侄孫十分不凡,日後必然會成就一番大事。

可是如今看來,自己對他的設想還是小了。

或許他這個侄孫,會成為他們河東裴氏一個皇帝,或者祖上榮光再現,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殿下,你平時事務繁多的,怎麼不忙你的,還要專門抽時間來看叔祖這個老骨頭。”

“叔祖這一切都好,你安排的人也十分的得力,你的孝心,叔祖也都知道,我這邊你自然是不必擔憂的。”

說到這裡,不知是不是觸碰到了裴矩內心裡面的什麼東西,

只見他又勉強笑了一下,說道:“我的好侄孫,待會兒叔祖帶你去看一下,我帶人開闢的那兩塊菜園子,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

“那園子裡面的菜長勢可好了,你待會回去的時候帶上一些。”

說著說著,裴矩又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落寞。

“只是可惜了,叔祖這兩塊菜園子,種完這一茬就不再種了。”

裴璟聽到這個話,感到有些好奇。

這個菜園子怎麼說,也是他叔祖的一個精神寄託,怎麼突然不種了呢!

“叔祖,這個菜種著也是挺好的,閒來無事,舒展身心。”

“再者,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對您老人家的身體也好,何故突然就不種了呢?”

裴矩聽到這話,也是苦笑了一聲。

他也有他的理由。

只見他直接說道:“這幽州的冬天實在太冷了,那幾年我跟大行皇帝來過北邊幾次。”

“這一到冬天了,幽州寒風刺骨的,年輕的時候叔祖尚且還可以。”

“只是,如今我這隻剩下一把老骨頭了,這幽州只怕就是難再待下去了。”

“去年冬天,差點沒把我凍出個好歹。”

“因此,在這個冬天之前,我便打算返回河東。”

“雖然朝廷裡面的官當不了了,那麼我也是可以回河東進去,正好家裡的族學也需要人主持。”

“叔祖便在家裡,多教出一些好孩子,好兒郎,再給你送到幽州來,讓他們給你的大業做骨架。”

“如此,豈不妙哉?”

裴璟的臉色愣住了,事情何至於此。

不過,他確實是有些忽略了他的祖父和曾祖父在精神上面的需求。

也難怪他的叔祖裴矩,短短時間看起來老了那麼多。

這個時候,讓裴璟對自己的祖父也有些擔心了。

他祖父裴蘊的身子骨,還不如他的叔叔裴矩。

祖父整天賦閒在家中,無所事事的,想必待著也十分難受吧!

裴璟知道,也得給祖父找個活幹才是。

裴矩看裴璟的表情,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

他彷彿又有點怕裴璟不肯答應。

但是這幽州,他也確實是有些呆不下去了。

每天不是釣魚就是種菜,不是種菜就是釣魚。

他另外最多就看上兩本書,再也沒有其他太多的娛樂活動。

他也是忙了大半生的人,突然閒下來,裴矩感覺自己都快要老死了。

“殿下,其實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河東裴氏畢竟是河東世族之首。”

“只要叔祖還在河東,不到處亂跑的話,在河東世族的保護下,楊廣也不會輕易的動我。”

“就算他真的要動我,族人們也會將我保護得很好,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裴璟聽到這個話,也是笑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這個叔祖裴矩算無遺策,最善於明哲保身,絕對不會做出危害自身的事情來。

所以,裴璟又怎麼會擔心他的安危呢!

“叔祖,你先聽我說,你的這個事情,侄孫確實是沒辦法答應。”

裴矩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半晌也是有些黯然。

沒錯,他確實是騙了裴璟。

正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哪怕是有河東世族的保護,他回到了河東郡,算起來也終究不是絕對安全的。

裴璟出於對他的關心,不讓他回去,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沒想到裴璟說出了下一句話,卻讓他感覺到有些訝異。

“叔祖,不知道你是否聽說,我們幽州又要開始打仗了?”

“嗯?”裴矩聽了這個話,倒是來了一些興趣。

“這個事情,叔祖已經聽說了。”

“聽說是高句麗派人前來行刺你,並且他們之前跟你談判後的內容,也都出爾反爾了。”

“因此,你才動了懲戒高句麗的心思,不知是否?”

裴璟笑了一笑,眼睛定定地看著裴矩。

“叔祖,我要是說此事是真的,那又如何?”

哪知裴矩也是一個老狐狸,怎麼會被表面的現象掩蓋了雙眼。

“既然殿下這樣說,那此事就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這是假的吧?”

“殿下被譽為我們河東裴氏的千里駒,斷然不會做出那麼無智的事情。”

“如今高句麗就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並且,幽州如今沒有水軍,根本不具備勞師遠征的基礎。”

“這個時候對高句麗開戰,尤其是這種滅國之戰,簡直就是愚蠢。”

“別說高句麗派人刺殺你並不成功,就算是高句麗殺了你爹,這樣的恥辱,你現在也必須要忍得下去。”

“只有等到你有足夠的把握時,才能一舉出擊,將高句麗徹徹底底的滅亡。”

“所以,叔祖原來聽說,你竟然要跟高句麗開戰的時候,心裡是十分不贊同的。”

“我一開始還認為,你也是跟東突厥始畢可汗作戰得勝了之後,才開始變得過於自大了,竟然做出瞭如此的無智之事。”

“但是叔祖後來轉念一想,如果你真的是這樣做,那你就不是我最看重的侄孫了。”

裴璟聽叔祖說得有趣。

尤其是聽到那句,就算是你爹死了之類的話,也讓他不知道是哭是笑才好。

只見這裴璟點了點頭,認可了他叔祖的戰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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