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1 / 1)
“叔祖,你說的沒錯。”
“侄孫確實是不至於做出那麼愚蠢的決定。”
“我聲稱要進攻北邊的高句麗,其實也不是一個謊言,但實際上被派往高句麗的軍隊也沒有那麼多。”
“我只派出了薛萬均,率領三萬騎兵前去高句麗國內,打算以戰養戰,淬鍊軍隊。
“至於其他計程車兵,將不會再進入高句麗的境內。”
“這些士兵到了遼水的邊上走一遭,就會順利地返回涿郡,而我真正的目標則是南邊的竇建德。”
“如今竇建德已經統一了黃河邊上的幾個郡,他以後必然要向北拓展的,我們兩邊就成為了死敵。”
“正所謂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而前段時間,我們剛好抓到了一夥竇建德派在琢郡的探子,拿到了,他們聯絡竇建德的密文。”
“藉著這個機會,我想給竇建德佈下一個大的局,將他們一舉殲滅。”
裴矩聽到這話,撫了一幅自己的鬍鬚。
他在戰略上也是一個高手,這些年來為楊廣和陽間也策劃了不少,針對胡人的行動,基本上都獲得了成功。
所以他對裴璟如今的這個做法,也是十分讚許。
只是他現在有些不太能理解。
裴璟來這裡,跟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突然裴矩的心裡跳一跳,他有些已經明白裴璟的意思了。
如今裴璟要南下作戰,幽州所面對的局勢,也確實越來越混亂了。
那麼想必裴璟可能真的需要,一個坐鎮涿郡的人物。
那麼裴璟在出徵之前來到這裡,就絕對不可能是來跟他講廢話的。
“殿下,那你的意思是?”
裴璟看到叔祖的臉色便明白,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他坐到了叔祖裴矩的旁邊,拍了怕叔祖裴矩的膝蓋,說道:“如今我們幽州,跟一個小朝廷已經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但是看如今的天下大勢,我暫時不能稱王稱帝。”
“不過,我們麾下的行政機構。還是得立起來。”
“我已經打算仿照三省六部制,建立我們自己的一個行政制度。”
“現在三省的話,還沒有個影子,但是六部要先建起來。”
“侄孫打算讓您擔任民曹主事,崔弘升為刑曹主事,盧赤松為工曹主事,杜如晦為吏曹主事,長孫無忌為兵曹主事,裴世清為禮曹主事。”
“然後,由你們六個人共同組建起政事堂,在我離開涿郡之後,這所有的政事,便都交給你們來處理。”
“只是叔祖你現在,已經決定南下河東了。”
“這樣一來的話,我倒是又要重新選擇一個,才能卓越的人出來替代你,這倒是不容易找啊!”
叔祖裴矩聽了這個話哈哈大笑,顯然是滿意至極。
“殿下,你這就有點著相了!”
“叔祖在這幽州正是因為無所事事,才想著南下河東,可如今你真是需要叔祖的時候,叔祖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呢?”
“這個民曹主事的位置,叔祖便當了。”
只是叔祖裴矩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事情,連忙說道:“這個事情有些不對勁。”
“殿下選了六個人,擔任相當於尚書的官職,好在你南下的時候,管理所有的政事。”
“但如果是選擇投票一樣的制度,那麼就不應該是六個人。”
“否則投票萬一投出了個三比三來,事情不就耽擱了嗎?”
“如此一來的話,要不然你就裁掉其中的一人,要不然的話你就要增加上一個人,這樣才不會出現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
裴璟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自然也是有所打算的,我還打算向朝廷舉薦一個人為幽州刺史,這樣的話,你們就有七個人了。”
“到時候投票,自然也不會出現什麼剛好三對三的情況。”
裴矩聽了十分滿意,心裡想著也是,以他侄孫這個算無遺策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著呢!
只是叔祖裴矩有些好奇,侄孫子選出的這個幽州刺史到底是誰?
“叔祖,你這邊已經有事情做了,但是那邊不還是閒著的嗎?”
叔祖裴矩聽了這話,也是笑了一下,他馬上就已經想到了裴璟所說的是誰。
秦王殿下裴璟走出了叔祖裴矩的大門,宅子裡面也是一陣歡騰。
叔祖裴矩心情十分的好,下令這個月,所有的下人月錢翻倍。
並且他整個人,就像是年輕了十歲一樣。
等到下午十分的時候,秦王府的人,更是直接給他送來了,新制成的民曹主事的官服。
這官服看起來,雖然不像他以前的那些官服那麼漂亮,但是這個也是實打實的高官了。
他以後在幽州的地位和工作,就相當於如今朝廷的工部尚書。
同時,秦王殿下裴璟在幽州設立,三省六部制一樣制度的訊息,也很快傳了出去。
整個琢郡的郡城裡面,都喧囂了起來,各處的茶樓酒館,已經傳遍了這個好訊息。
現在秦王殿下裴璟出征的時間,已經十分緊迫了,這個制度註定是沒有辦法,完整地建立起來。
但是先行搭出個架子來也不難,何況之前幽州雖然沒有三省六部制,但是負責的事情的官員,都還是有的。
到時候,秦王殿下裴璟只需要,把職能劃分一下就可以了。
到了晚上,秦王殿下裴璟沒有選擇在,自己的秦王府裡面吃晚飯,反倒是跑到了祖父裴蘊的宅子。
像秦王殿下裴璟的父親裴爽,母親柳氏等等,也是一直是住在這個宅子裡面。
秦王府雖然是裴璟的居所,但是也還肩負了一大部分的行政職能。
秦王府內有不少宅子,都是負責各個方面的官署。
以前,裴蘊覺得這秦王府的人員往來太複雜了。
所以他才搬出來單獨居住。
可是裴蘊搬出來的日子,也不見得真的那麼快樂。
剛開始的時候還好,但是到後來的話,裴蘊的這個日子,便就越來越顯得不那麼快樂了。
尤其是手頭沒有什麼事情做了之後,裴蘊一天到晚也是閒的發慌。
他本來就是閒不住的性子,可偏偏朝廷是回不去了,在裴璟的麾下,又沒有合適他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他是秦王殿下裴璟的祖父,工作中難免真的有什麼事情要跟他起衝突,但誰敢跟他爭辯呢?
結果等到了今天的時候,祖父裴蘊竟然聽說了一個不得了的訊息。
他的那個族兄裴矩,竟然被秦王殿下裴璟,任命為民曹主事了。
裴矩還和另外的五個人,組建成了什麼政事堂。
他們將在裴璟率軍出征之後,處理幽州的各項事宜。
裴蘊還是十分了解孫子的性格的,他認為裴璟正在嘗試一種新的制度。
如果他料想的不差,想必這個制度,不但在裴璟作戰的時候會使用。
到其他的時候,這個制度很有可能也會繼續使用。
也就是說,這個制度可能已經成為了,一個固定的制度。
這就更讓裴蘊感覺到難受了。
他自己感覺他的才能。比他的那個族兄裴矩差不到哪裡去。
怎麼他這一個孫子裴璟,把那麼好的官位給了祖父的族兄裴矩,反倒對他這個祖父有些不理不睬了。
祖父裴蘊一個下午,都在生什麼氣。
其實自從裴蘊閒了下來之後,裴爽可是倒了大黴了。
本來他是跳脫的性子,一天到晚也閒不住。
以前在長安的時候,裴爽便在長安的街頭浪蕩。
後來裴爽去到了洛陽之後,又在洛陽的街頭上瞎混,留連,於青樓楚館,不能自拔。
如今一來,裴蘊沒有事情做,二來也怕兒子的這個做法,影響了孫子裴璟在幽州的威望,便對著裴爽嚴加管束。
別看這裴爽已經四十多歲,將近五十歲了,還時常備裴蘊拿著家法打得嗷嗷叫。
等到下午的時候,裴爽看到裴蘊心情不爽,他就更加不敢炸刺了。
甚至裴爽看到裴蘊的出現,他都繞路走,看的柳氏也是一陣的好笑。
結果到傍晚,秦王府方面竟然派人來傳話,裴璟今天晚上要回家來吃晚飯。
聽到這個訊息的祖父裴蘊,臉上更加不爽。
“哼!他還有臉回來,我今天晚上倒是要看他有什麼說法。”
雖然公公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兒子回來吃飯,也是不多見的事情。
柳氏召集了廚子,弄上了一些裴璟比較愛吃的菜,就等著秦王殿下裴璟的大駕了。
等到傍晚的時候,裴璟回到了祖父裴蘊的宅子。
可是裴璟一回到家裡,就看到裴蘊拉著個老臉,一副我很不高興的樣子。
裴璟自然知道祖父為什麼不開心,他心裡也是好笑,怎麼祖父裴蘊的年齡越大,反倒越來越孩子氣了。
裴璟到來家中,便馬上開始開席了。
裴蘊雖然沒有什麼官位在身,但他如今仍舊是一家之主。
祖父裴蘊坐在主位,左邊是孫子秦王殿下裴璟,右邊坐著兒子裴爽。
一家人平平靜靜地吃著飯,和以前吃飯時的活躍,顯然有些不太一樣。
裴爽最近這段時間,也是被打老實了。
他堅持著自己悶聲大發財的原則,絕對不說一個字,免得又招來老父親的一頓毒打。
裴璟感覺家裡的飯,就是比他秦王府裡面的飯要更加好吃。
“母親,這宅子住得還習慣嗎?”
柳氏點了點頭看向兒子那關心的眼神,“這裡一切都好,我住的很舒心,你也不用太掛念家裡了。”
裴璟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母親說的是真話,“孩兒感覺這宅子上的廚子,還真是不錯,不知道是從哪裡請來的?”
這個事情柳氏顯然是十分清楚的。
“這個宅子裡面的廚子,原本也是南邊的人,後來因為戰亂,便跑到幽州來,後來被我們招募了。”
“他這一手飯菜,倒是做得還可以,如果你喜歡的話,便將他帶回秦王府去,我們到時候再另外找一個就是了。”
裴璟聽到這話,搖了搖頭說道:“這君子不奪人所好,孩兒雖然不是君子,但是也不能看到家裡有什麼好的,就都帶回去。”
“就讓他繼續留在這個宅子裡面做飯吧,孩兒平時有時間多回來吃就是了。”
柳氏聽到這個話,心裡自然也是無比歡喜的,
她巴不得能夠多見見兒子,因此倒也沒有繼續堅持。
裴蘊看到了孫子和兒媳婦聊的熱火朝天的,完全沒把他看在眼裡,心裡就更不爽了。
他“哼”的一聲,就把飯碗給重重放了下來,說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
說著,祖父裴蘊竟然站了起來,就要往後堂走。
結果他站起來的太猛,險些被桌子絆了一下,就要摔倒了。
裴璟眼明手快,一把就把老祖父給扶住了。
“祖父,這飯菜都還沒上完,你怎麼就吃飽了呢?”
祖父裴蘊顯然在生著悶氣,“我沒有什麼心情,這吃那麼多幹什麼。”
“到頭來又沒什麼事情做,鬧得跟個飯桶一樣。”
這一下他的意思可就太明白了,裴璟要是這都還不瞭解,那他可就太蠢了。
當然,他也沒有繼續在逗自己老祖父的心思。
“祖父吃飽了也不忙回後面,孫子這裡有件事情,還想聽一聽老祖父你的意見,不如我們再聊一聊?”
祖父裴蘊感到被尊重的感覺,臉上的鬱悶,也稍稍去了一些。
他最喜歡的,就是裴璟這個孫子。
他勉強坐了下來,“還有什麼好商量的,你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難以解決,你就找你的六部尚書去了。”
“哦,不現在還不叫尚書,叫什麼六曹主事的。”
“他們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你有什麼問題,他們都能夠幫你解決,又何必來找我一個老翁呢?”
祖父裴蘊這話裡面的醋意,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祖父的智慧自然是無窮的,孫子能經常在祖父的面前聽教,也是一大幸事。”
“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可是祖父裴蘊又豈是那麼好忽悠的,雖然孫子這話說得實在好聽,但是他確實沒有半分的動容。
“祖父,你當年作偽御史大夫的時候,時常巡閱各地,幫助楊廣穩定後方。”
“想必你對於查抄不法官吏,以及穩定各郡官場,也是十分有經驗的。”
裴蘊聽得這話,自然也是十分驕傲,終於願意開口說話了。
“那可不是,就憑祖父我的這雙利眼,那些官員就沒有一個,敢不跟我說真話的。”
“他們那點東西,我一眼都可以看得出來,無論是什麼樣的貪官汙吏,只要在我的面前,那都是大氣的不敢喘。”
說著說著,又想起了自己當年的威風的樣子,再想起今天這副老來無所事事的境況,心裡又是更加不爽的。
“可惜啊,我現在老了,也只能夠待在家裡養養花喂喂魚,其他的什麼用都沒有了。”
祖父裴蘊滿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