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事事不順(1 / 1)
正午時分,武昌碼頭的臨江水榭客棧裡走進了一位帶著少年的公門中人。
客棧的店小二見多識廣,忙迎了上來,招呼他們在一張無人的桌子坐下,用抹布搽了桌子招呼:“這位官爺,一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是宮裡的大官,小店雖不及京城的名店,但小店的名菜武昌魚和龜蛇釀也是拿得出手的,官爺來份嚐嚐?”
邢阡陌衣袖遮面,向客棧裡四下打量,現在正是飯點,客棧裡食客如雲,但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的人都有,邢孑若聞道了肉香才感到飢腸轆轆,早上吃的那點水果早就消化完了。
邢阡陌吩咐:“兩碗白飯,一斤煮肉,一壺白水,要快!”
店小二是個三十左右的短衣漢子,一對小眼睛精神十足,但露出疑問:“官爺就要這些?不嚐嚐小店的特色菜餚和佳釀嗎?”
邢阡陌從口袋摸出了一塊碎銀子道:“別廢話,快點上飯菜,我們吃完了還要趕路呢?”店小二收了銀子,有些鄙視他,就敷衍道:“那官爺就稍等,飯菜馬上就到!”邢阡陌將佩刀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取碗倒水喝。
孑若知道阡陌叔剛剛才死裡逃生,所以也不敢說話,他也對客棧裡的食客好奇,這店裡的食客甚多,而且大多都還攜帶者武器,貌似江湖俠士,但也有許多攜帶佩刀的女子和身著鎧甲的兵士。
這店裡一定有莫顯聲的耳目!邢阡陌一進店就感覺到了,而且他還感覺到此刻有十幾雙眼睛都在緊緊盯著他,小二很快就端了飯菜上來,道:“官爺慢用!”
邢阡陌對侄兒道:“你一定餓了吧!趕快吃吧!”
邢孑若不語,低頭開吃。邢阡陌吃的心不在焉,而且是提心吊膽,他立刻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莫顯聲故意放他離開幽冥島,而目的是跟蹤他們找到孔均的女人孔霏的下落,然後以孔霏作人質來要挾孔均投降。
想到這裡,他已經嚇的是一頭大汗,邢孑若詢問:“叔叔,你很熱嗎?怎麼滿頭大汗?”
邢阡陌忙用手絹搽了額頭的汗,然後取出、端起水飲道:“這裡的天氣可真熱!”
兩人吃飽喝足後,邢孑若就想要午睡,便問道:“叔叔,我們要去哪裡找孔小姐和墨線他們啊?”
邢阡陌忙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走!”說著就起身帶上了侄兒要出客棧大門,這時只見一個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的大漢攔住了他們的前路,喝道:“你們想要去哪兒啊?怎麼不結賬就想走嗎?”
邢孑若嚇的忙躲到了阡陌身後,邢阡陌理直氣壯的表示:“我在飯菜送來前已經給過店小二銀子了,你又是什麼人?”
這個壯漢將一把鬼頭大刀在眼前晃悠,冷聲道:“江湖俠客,最看不慣你們這些白吃白喝,瞞上欺下魚肉百姓的走狗!”
邢阡陌知道對方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忙向櫃檯望去,但店小二卻嚇的躲進了櫃檯裡裝傻,邢孑若忍不住道:“我們付過飯錢了,如果我們沒有結賬,店家不會向我們討要嗎?”
這個壯漢一對牛眼死死瞪著邢孑若,道:“喲,還有小走狗,老子今天就要教訓一下你們這些朝廷的走狗,也讓你們知道這世上還有大俠在!”說著伸手就向邢孑若抓來。
邢阡陌立刻移動佩刀就向這人伸出的大手攔去,大漢一把抓住了刀鞘,嚷道:“喲,想要動刀,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可不是京城,是你們這些酷吏小人橫行的地方,今天你如果肯付了飯錢,然後跪下來向老子磕頭道歉,不然老子就揍的你滿地爪牙!”
邢孑若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江湖大俠,倒像是個蠻不講理的地痞無賴!”
邢阡陌忙讓他住口,然後對這個潑皮道:“讓開,不然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個壯漢道:“小走狗,敢罵我是地痞無賴,你也不打聽打聽我鬥牛犬沈毛蛋的大號,我今天就要揍你一頓!”說著一把推開邢阡陌的佩刀,化爪為拳,就向邢孑若腦袋砸去。
邢阡陌立刻一轉手腕,橫過佩刀,擋開來拳,怒道:“好狗不當道,看來你這隻鬥牛犬不是什麼好狗!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鬥牛犬沈毛蛋抓過鬼頭刀就朝邢阡陌肩頭砍下,手裡毫不留情,邢阡陌身子一側,避開來刀,對侄兒道:“孑若,你躲到桌子下!”
邢孑若忙鑽到了桌子下,樓梯上一群人向下面望來,一個帶著斗笠的女子握緊了佩刀,旁邊一個戴著遮陽帽的男子卻露出了一絲陰笑。
客棧裡吃過飯的食客都開始起鬨,沒吃飯和正在吃飯的食客也開始圍觀,邢阡陌佩刀出鞘,震開了對方砍來的鬼頭刀,然後手腕繼續轉動,努力將自己的佩刀割向對方的脖頸,不過這個鬥牛犬沈毛蛋似乎也有些本事,移動了身體,擋開來刀,並且伺機反攻。
邢阡陌臉色有些通紅,迅速移動身體,佩刀在手腕裡一旋,沈毛蛋就感到自己下半身一陣涼爽,這些看客立刻鬨笑了起來,原來對方已經將他的腰帶削斷,褲子落在了地上。
這次輪到沈毛蛋漲紅了臉,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握著鬼頭大刀,怒道:“好你個朝廷的走狗,老子今天就暫且饒了你,不過你等著!”說著轉身離去。
邢阡陌收刀回鞘,鬆了一口氣,轉身去看侄兒,邢孑若躲在桌子下也拍手叫好。他一把拉住侄兒,就向客棧外衝去。
兩人再次奔到了碼頭,然後跳上了一條帶蓬小船,讓船家搖船,往武昌城去。
邢孑若一臉疑惑的問道:“叔叔,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有人追我們嗎?”
“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而且還被人跟蹤!”
邢孑若追問:“是什麼人追蹤我們,莫顯聲那群人嗎?我怎麼沒有看到?”
“我有點後悔帶你來了,我們要設法找到孔小姐和韋姑娘他們!”
邢孑若忙道:“叔叔,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聽你的安排!”
小船順著小溪向武昌城內劃去,這是一條窄窄的河道,窄的僅容一條小船單行,所以他們很快就被迎面來的小船堵住了。
邢阡陌朝船艙裡丟了一串錢,拉著侄兒就跳上了岸,道:“幸好我身上還帶有錢,不然我們就要流落街頭了!”
叔侄二人來到了武昌城南門口,就要進城,但被守城的兵士攔住盤問,邢阡陌從懷裡取出了腰牌,道:“我乃黃門衛副統領邢阡陌,有要事求見武昌知府!”
但這兩個守門兵士卻攔住了他,道:“可有引薦信?還在是引薦人?”
邢阡陌反問:“我一根堂堂的黃門衛副統領,要見你們知府,還要引薦?”
一個兵士解釋:“沒辦法,現在江湖逆黨正猖狂,我們知府已經下令對進出城的人嚴加盤查,以防江湖亂黨混入城內破壞,還有,現在知府除了頂頭上司和心腹,任何人不見,以防被那群江湖亂黨抓去做了人質!”
邢阡陌道:“看來你們這裡的亂黨很猖狂啊!如果你們不讓進,那就別怪我硬闖了!”
這時只見從城門洞內冒出十餘個操著大刀長槍的壯漢,為首一個敞著胸襟,露出了一把胸毛,粗聲嚷道:“誰要硬闖呢?”
邢阡陌舉著腰牌道:“你們連黃門衛的腰牌都沒見過嗎?難道你們想要造反不成?”
這些壯漢立刻將他圍到了當間,凶神惡煞的瞪著他叔侄倆,守城的兵士道:“沒有引薦人和引薦信還敢口出狂言,想要造反的是你們!”
邢阡陌就要動手教訓這些蠻漢,但見侄兒嚇的渾身哆嗦,就忍氣吞聲道:“那我就不進城了,算你們狠!”說著又拉著邢孑若往城外返回。
叔侄倆找到了一片小樹林,躲在樹蔭下乘涼,邢孑若就問道:“叔叔,我們現在連武昌城也進不去了,可怎麼辦啊?”
邢阡陌將佩刀插在身前的泥土裡,感嘆:“沒有想到這裡的局勢如此混亂,也不知孔小姐和韋姑娘他們怎麼樣了?”
邢阡陌向四周望去,只見一個叫花子端著以個破碗,拉著一根打狗棍向他們走來,然後伸出了破碗,道:“官爺賞倆錢,小叫花已經餓了三天了!”
邢阡陌正在困擾和焦急,便一口回絕道:“走開,我們錢也不多,給了你我們吃什麼?”
這個叫花卻以鬆手丟下破碗,抓住了他的手,嚷道:“不給錢就算了,還打人?”
邢阡陌立刻愣住了,道:“我怎麼這麼晦氣,遇到這麼多找茬的!”
四周的行人立刻向這裡望來,邢阡陌只好取了一串錢丟在了地上的破碗裡,道:“拿去,拿去,不要再來煩我了!”
這個小叫花見了錢,立刻眉開眼笑,低頭去拿碗和錢,邢阡陌懊惱的坐在了地上,卻聽到有個低沉卻清晰的聲音道:“今晚子時,南城門土地廟前,不要帶尾巴!”
邢阡陌聽後忙抬頭,但見這個叫花子已經拉著棍子遠走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去問侄兒道:“孑若,你聽到剛剛有人說話嗎?”
邢孑若搖了頭,詢問:“叔叔,你聽到什麼了,剛剛就這個叫花在撿錢啊?”
邢阡陌表示:“看來我們要換身衣服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