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京(1 / 1)
世居深山中的人更渴望有朋客自來,人是群居動物,都不喜歡孤獨。
袁姚氏將邢阡陌住的西廂房收拾了,讓師正業夫婦住。
房間裡,班雲開啟了行囊,取出一件棉襖為丈夫穿上,方正和跟他們同來的這個年輕男子也進入了房間裡,師正業這才注意到這人,就詢問:“這位兄長好面熟,只是我一時記不起了!”
這個年輕男子回應:“小師叔是貴人多忘事,也難怪,你只在華山呆了三個月,我是餘大壯的大徒弟王江河。我們曾經一起在玉泉院練過基本功的!”
師正業這才記起,方正道:“少爺,自從你拜劍神前輩為師,你就變了,你變得忙碌了起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師正業請眾人坐下,就問道:“娘子,你怎麼離開的京城,又如何回到華山的?”
班雲回答:“說來話長,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似得。”
方正道:“我不知道少夫人是如何回到華山的,但我是跟著風掌門一起回的華山,本來我想來雞翅山找你,但風掌門沒有答應。”
王江河道:“你可不要怪師公,當時師公他們也是秘密返回華山的。”
晚飯時,一大群人聚在了一起用飯,這場景比過年時還要熱鬧,師正業也飲了不少酒,不過班雲卻一聞到酒氣,就要嘔吐。
師正業一臉不解,忙問她怎麼了?
袁姚氏解釋:“你還真是年輕,你還不知道你就要當爹爹了吧?”
師正業聽後大喜,眾人再次舉杯共飲,慶祝師正業即將作父親。為了緩解眾人的住房壓力,邢阡陌帶著自己的倆侄兒和方正,甘草石塊回湖心石屋居住,方正還有些不情願,王江河被安排跟袁新林住一個屋內。
當師正業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班雲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心疼的道:“我情願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被一世幫的人帶離京城之後,我每天都在為你擔心,每夜都會做噩夢!”
師正業安慰她:“為難你了,我也想做一個普通人,可現在武后縱容小人,重用酷吏,我無法坐視不管!”
班雲道:“可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也要先隱居一段時間,我看這裡就不錯,孔小姐人也很好!”
師正業表示:“即便要隱居,我們也不能隱居在這裡,這裡是孔均的地方,他是不會留我性命的。”
班雲聽後疑惑不解,師正業解釋:“孔均跟我師父有宿怨,現在師父下落不明,孔均就會以我為誘餌引誘師父現身。”
班雲道:“既然你不願在這裡隱居,那我們明天就去向孔小姐辭行,回你家住也可以!”
師正業嘆息了一聲道:“我們進來容易,想要離開這裡就困難了!”
第二日早飯過後,邢阡陌就去梅花陣裡找孔霏,詢問京城的現狀。
孔霏取出了一封信,道:“這是我爹爹給我的信,也是給你的信,你看看吧!”
邢阡陌仔細看了,就變了臉色,孔霏道:“現在李孝逸已經被武后降罪,而武承嗣又趁機誣陷他口出狂言,敢將名字中的兔稱為天宮裡的玉兔,有謀逆的嫌疑。”
邢阡陌辯駁:“這都是無稽之談,武后這也信?”
孔霏道:“爹爹已經救不了李孝逸了,現在黑齒常之和魏元忠也被武承嗣誣陷,他們不僅官位不保,而且還有性命之憂。就連楊奕也被武后拘禁在東宮,這個楊奕你認識吧,就是跟師正業一起從突厥回來的那名小將!”
邢阡陌點頭應了,孔霏道:“所以你現在還不能回京城面見武后,至少也要等我爹爹回來以後再說!”
邢阡陌道:“奇怪,怎沒有見孔顧命在信裡提到鐵血盟的訊息,難道鐵血盟的人都死在了幽冥島內?”
孔霏道:“不會,據我推測,莫顯聲一定是將他手下的江湖亂黨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到來後再行動的。現在莫顯音回到了京城,面見了太后,太后已經將他軟禁在了武三思府中,不得外出,也不得見外人!”
邢阡陌就擔心自己回京城晚了,不僅做不上黃門衛統領,就連副統領一職也被罷免,那韋氏也再無訊息。
幾天後,孔均兄弟倆從京城回來了,山上的人都沸騰了,趁孔均路過袁闊出家去看袁闊出時,邢阡陌就焦急的向他詢問京城裡的情況。
孔均看著邢阡陌,道:“你不用再窩居於雞翅山了,太后已經下令,讓我帶你跟師正業回京!”
而師正業正預謀帶著妻子和書童悄悄離開雞翅山,不想孔均卻回來了,而且還要帶他一家去京城,不過他知道,此去京城只怕凶多吉少。
邢阡陌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就向孔均打聽太后要如何處置他?
孔均表示:“這世上,女人的心思最難猜了,而武后的心思更難猜,武后聽說你還活著,就命我將你跟師正業一起帶回京城,至於要如何處置你,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敢去問太后!”
師正業就詢問:“那魏元忠先生怎麼樣了?”
邢阡陌加上了一句“黑齒常之將軍呢?”
孔均道:“經過老朽的奔波努力,黑齒將軍的職位和性命保住了,但魏元忠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被武后貶到福建延平,那可是一個窮地方!”
師正業氣憤的道:“虧我當時還想毛遂自薦去朝廷做官,武后縱容小人,重用酷吏,就連黑齒將軍和魏先生都被小人構陷,這官不做也罷!”
孔均搖著羽扇,道:“我倒無所謂,現在朝中稍有正義的大臣武將都被武后貶離京城,即便是你的先生狄仁傑也被武后貶到了寧州做刺史?”
師正業不語,他更感覺到現在回京城面見武后是件兇險萬分的事情,他就想帶著妻子逃離雞翅山,逃出孔均的掌控。
孔均回了梅花陣,但要他們做好準備,過幾日就隨他進京面見太后。
晚上師正業輾轉難眠,對妻子道:“我們此次跟隨孔均前往京城必定是凶多吉少,到倒如我們現在就離開雞翅山,然後找地方躲藏起來!”
班雲道:“相公,你多疑了,就按最壞的打算,武后不會要我們的性命,頂多將我們軟禁於京城,誘使師父和莫顯聲他們出現!”
師正業表示:“可我們一旦進了京城,就身不由己!”
班雲感嘆:“可我們在孔均的掌控下,想要逃離,又談何容易?”
這時他們卻聽到了敲門聲,師正業披衣起來開門,見是王江河在門外,忙要請他進屋內。
王江河卻道:“不必了,師伯曾交給我一封信,說當你們遇到猶豫不決之事時,就可開啟看,或許能幫你們得忙!我感到你們現在就在猶豫不決,所以把書信交給你們!”
師正業謝過了他,然後回到床上,藉著燈光,開啟了書信,他讀過後,舒展了眉頭。
原來清一風早已經預料到自己徒弟可能要被孔均帶回京城,被武后當作誘餌,他已經赴突厥過去見祖魯將軍了,如果武后膽敢對黑齒常之和魏元忠不利,他就請求祖魯將軍率兵攻打大同,向武后施壓。
突厥一向好戰,尤其是在冬季閒著無事時,如果突厥國要攻打大唐,這樣不僅黑齒常之等名將的性命可以保住,就連師正業夫婦倆的性命也能保住,畢竟他夫婦倆是兩國聯姻的產物。
十月中旬時,天氣已經非常冷了,孔均卻帶著邢阡陌和師正業已經兩人各自的家眷,乘著朝廷驛站裡提供的馬車往京城趕去。
邢孑若跟同學邢墨線還有邢阡陌共乘一車,他心裡非常激動,但邢阡陌心裡就格外緊張和沮喪,因為他已經得知黃門衛侍郎已經由樂思誨出任,好在武后還沒有將他副統領的職位罷免。
他們趕到京城時,已經是十一月初了,走旱路要比走水路慢的多了。
東都洛陽卻格外熱鬧,城門的告示上張貼著武后將十一月改為歲首,改年號為永昌。
不過師正業才不在乎武后改不改年號,什麼年號對他都無所謂,進城時,他特意掀開馬車的簾子,就見城門口不僅站著兩排衣甲鮮明的守城兵將,還有身著皂衣的肅政司差役,更顯眼的是身著紅長裙紅披風,腰胯佩劍的鳳羽衛衛士。
蘇紅居然被派來把手洛陽端午門,所有進出城的人都受到他們嚴格盤查,因此孔均還帶著隨行的人下了馬車,列隊接受盤查。
師正業見肅政司的人換成了新面孔,蘇紅認得他們,大致看了一眼,對邢阡陌道:“邢副統領,你終於肯回京面見太后了!”
邢阡陌忙問:“蘇大人,你可有韋姑娘的訊息?”
蘇紅道:“你進宮見到太后就知道了!”
蘇紅又向師正業夫婦望去,道:“你們夫婦倆安然歸來,太后就放心了!”
進入了洛陽城後,孔均帶他們住進了泰安驛中,這泰安驛一座秘密驛站,只接待特殊人員,在洛陽城西北方,詔獄北側。
從外面看是一座普通的街坊,不過在土牆後是一道石頭建造的高牆和一扇厚重的木門,門前蹲著兩隻石頭獅子,還有一面鼓。
孔均下車,就以羽扇擊鼓,這鼓聲也格外響亮,很快大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身披鎧甲的兵士,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可有官符跟御批公文?”
孔均亮出了自己的官符和朝廷公文,這名兵士檢查過後,就放他們入內,石牆後是三排二層小樓,驛丞和驛卒在大堂裡迎接。
孔均直接對驛丞表示:“這些都是武后欽點的要員,開三間上房,準備酒菜飯食和熱水,我們要沐浴過後入宮拜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