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落雪(1 / 1)

加入書籤

臥床養傷的日子實在難熬,幸好有三兩好友的陪伴,倒也不寂寞,只是邢孑若跟同學墨線二人總纏著他講在突厥國的遭遇。

師正業在突厥的經歷如同故事一般,當他講到他們進入藥皇谷時,陳大夫走了進來,示意這些年輕人先出去,這時袁新林也已經醒來,還在床上養傷,他對師正業的經歷也非常感興趣,所以每天晚上都纏著他講後來如何?

此時他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盯著陳大夫,只希望陳大夫能夠迅速完事,然後離開,這樣師正業就可以繼續講故事了。

陳大夫卻對袁新林道:“袁公子,你躺好,讓老朽為你檢查一下你頭部的傷!”

袁新林躺好,陳大夫雙手按在了他的脖頸上,手指搭在了脖頸大血管上,稍一用力,袁新林就感到兩眼一黑,立刻暈了過去。

師正業一臉不解,忙問道:“陳大夫,你這是做什麼?新林他怎麼昏睡過去了?”

陳大夫表情嚴峻,壓低聲音道:“這裡是雞翅山,孔均的地盤,你若將藥皇谷中的秘密說出,以孔均的脾氣,你認為他會放過你們嗎?”

師正業就疑問:“這是我在藥皇谷的經歷,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大夫解釋:“因為藥皇谷底的石屋中懸掛著先師的畫像,我們師兄弟幾十年以來,一直把這個秘密深埋在心底,從不敢洩露一字,就怕引來殺身之禍,你卻當眾宣講,你這樣做不僅會害死你自己,還會連累所有在場的聽眾!”

師正業低下了頭,他這才意識什麼叫禍從口出病從口入?陳大夫見他知錯,就道:“你抓緊把你的經歷結束,我們每一個人的經歷是我們最寶貴的東西,但不是我們拿出來炫耀的資本!”

他認錯:“陳大夫,我知道錯了,我不再炫耀了!”

陳大夫離開了房間,石塊帶著倆少年湧了進來,準備繼續聽師正業講故事,但師正業卻躺在了床上,閉著眼睛道:“我今天累了,不想講了,我們明天晚上再講吧!”

仨人聽後都很失望,石塊就問:“師正業,你怎麼了?剛剛不是還挺有精神的嗎?”

這時甘草走了進來,提醒:“師兄,我們該回去休息了,讓師正業早些休息吧!”

梅花陣裡,孔霏對陳大夫詢問:“師叔,藥皇谷裡真的有不死不老之人嗎?”

菊香當然不清楚,但陳雙浦也曾經去過藥皇谷,心裡清楚,而師正業是不會騙他的,不過他還是撒了一個謊,一個避免一場災禍的謊言。

陳大夫道:“藥皇谷是真的存在,裡面也有幾個侏儒,但絕不是如師正業所講的不老不死,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不老不死之人,道家所謂的長生只不過是多活幾年而已,就如同先師藥王,他活了一百零一歲才仙逝!”

孔霏有些失望的點了頭,如果她知道世上有不老反而還童的人,她一定會不懼兇險,將這種異人抓來,逼問他們不老的秘訣,因為青春不老對女人的誘惑實在太大了,而不死對人類的誘惑也很大。

師正業的身體已經回覆正常,但偶爾還會感到頭疼難忍,不過這種病症急不得,要麼開啟腦殼清理淤血,要麼等淤血自己消失。

晚飯後,邢邢孑若等人又來纏著他講後來的事情,甘草也向他望來,卻不是等他講故事,而是在警告他不要忘了陳大夫對他的警告。

師正業講述:“我們在藥皇谷前,遇到了前來找我的師父,我的兩位師父在藥皇谷附近採了許多珍貴的藥材,然後就帶我離開了夫妻狼山。”

倆少年聽到是這個結局,有些失望,石塊卻有些不相信。不過師正業稱自己的頭又開始疼起來,甘草將石塊等人打發走了,然後對師正業道:“你不用再裝了,我已經把他們都趕走了!”

師正業的額頭卻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而且額頭的青筋暴起,甘草忙去把他的脈,只覺脈搏強勁有力,師正業的眼睛開始發紅,手腳也開始亂舞。

甘草立刻開啟了隨身攜帶的銀針包,迅速拔出銀針插在了師正業的幾處要穴,旁邊的袁新林看的也是目瞪口呆,甘草忙對他道:“袁公子,快去請我師父來,師正業的病有變!”

袁新林已經能夠下床,忙出了房間傳訊。

陳大夫為師正業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用銀針刺破了師正業的人中,示意徒弟拔出病人穴位中的銀針。

待銀針拔完後,師正業才緩緩醒來,陳大夫為他擦拭了額頭的大汗,輕柔的詢問:“小師,你在藥皇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以前有沒有發狂不能自已的情況發生?”

師正業點頭應了,道:“我在藥皇谷中過劇毒,然後又被珍珠果解了毒,但我體內的毒沒有清理徹底,所以我遇到外界刺激後會變得癲狂,而且還會變得力大無窮,我在皇宮裡被一百黃門衛圍毆時,就發生了這種情況!”

陳大夫點頭應了道:“雞翅山中的野人,也就是袁闊出所說的人面獠指甲和牙齒裡有狂躁病毒,會透過傷口的血液傳染,但你體內有珍珠果的藥性所產生的抵抗力,這種狂躁病毒會一直潛伏在你體內,當你再次受到某種刺激時,會變得力大無窮,而且喪失痛覺!”

甘草疑問:“這樣不是好事嗎?師正業變癲狂的時候就會天下無敵!”

陳大夫搖頭道:“非也,這對人來講並不是好事,力大無窮消耗的仍是人體內儲存的力量,喪失痛覺會讓你不知不覺中死亡。”

師正業聽了就驚恐了,忙問道:“陳大夫,你醫術高明,可有好辦法徹底清除我體內的殘毒?”

陳大夫搖頭了,道:“你體內的毒性複雜,我暫時還沒有發現能夠徹底清除你體內餘毒的良策,你只有儘量避免發狂。”

第二日,師正業醒來走出了房間,就見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原來下雪了。

這裡雖然有好友相伴,但他已經厭倦了這裡,想要下山去。

師正業獨自來到了山道上,向遠處的群山望去,這時邢阡陌走了過來,把一件長衫披在了他身上,道:“聽說你在太學學習,文武雙全,可有雅興吟詩一首來助興?”

師正業表示:“雖有美景,卻無好酒,提不起雅興啊!”

邢阡陌詢問:“聽說你以前是不飲酒的?從何時開始學會飲酒的?”

師正業坦言:“從我被一世幫出賣時,我自以為江湖經驗豐富,不想卻還是一隻笨鳥,被人耍的團團轉!”

邢阡陌道:“既然你想要飲酒,我就能弄來酒,只是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耽誤飲酒!”

邢阡陌表示:“你在這裡等著,我這就去取酒菜來!”

師正業應了,走到了湖泊石堤邊,雖然天已經下雪,但湖水尚未結冰,水流仍向山下傾瀉。

邢阡陌很快就帶著石塊和自己的倆侄兒過來,他們在石堤上擺好菜蔬,邢孑若從瓦罐裡取出了一壺溫好的藥酒,三人就開始對飲。

酒到酣處,三人都來了興致,邢阡陌當即拔出佩劍迎著飛雪揮舞,師正業想要舞劍,但卻礙於手中無劍,石塊不由拍手叫好。

師正業心有不甘,就對湖興嘆,然後靈感突發,吟詩一首:

玉鏡落半山,石階同上天。神女撒雪花,不負痴人言。

西北望華巔,相隔幾多遠。與君別離後,再無開心間。

邢墨線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筆墨紙硯,記下了師正業的詩句,而這時又聞從山中傳來了悠揚而又悲嗆的古箏曲,這些聽了,竟是一曲《長相思》。

師正業聽到了古箏聲,更加想念自己的妻子,於是再作了一首七言律詩:

塞外一曲《昭君怨》,豪情俠義天地間。

千里白雪無盡處,唯有相思過百萬。

老將慧目識少年,情定今世不悔緣。

難得人生有知己,當惜身邊朱玉顏。

在古箏聲外,又夾雜了玉簫的婉轉清脆聲,這聲音將陳大夫師徒和袁闊出父子也吸引了過來,他們順著山道,來到了湖邊石堤外。

袁闊出本是擅歌之人,就忍不住高歌一曲,師正業回過了頭,向山下望去,只見蔡二嬸領著一對青年男子順著山道向這裡走來。

師正業看到了這個披著斗篷的年輕女子,眼睛裡不由冒出了熱淚。

來者漸漸走近,只見為首帶著風帽的男子摘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張似曾熟悉的臉,但師正業卻記不得了,而後面這位女子雖未摘下風帽和麵巾,但只透過眼睛,師正業就認出自己的妻子來。

班雲的腳步緩慢,師正業快步奔到妻子身前,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道:“你終於來了,我們終於見面了!”

班雲點頭應了,摘下了自己的面巾,在場所有人都見過這個突厥女子,包括邢阡陌,但除了他的倆侄兒外,五個多月沒見,班雲的體型胖了一些,師正業還沒有看出自己的妻子已經有了身孕。

這時後面又趕來一個少年,道:“少爺,我也再次見到你了!”

師正業轉身望去,就見到了自己的書童方正,方正還是這麼天真稚氣。

方正皺著眉頭道:“少爺你居然開始飲酒了,我要告訴老爺去!”

袁闊出見有客人到來,忙道:“外面天冷,這裡風景雖好,卻不是待客的地方,班姑娘,不師夫人,請隨山人來!”

袁闊出的小院裡變得熱鬧起來,袁姚氏忙為師正業夫婦準備房間。

遠處山嶺上,菊香對孔霏道:“這下師正業的娘子和書童都到了,他還有什麼理由再要離開雞翅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