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又是離別（1 / 1）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還有句俗話：人怕出名豬怕壯。
幽冥島亂黨一案審理結束後，受益最大的莫過於師正業，但他的危險也更大，師父在突厥國被赤霞道人殺死，清一風舉世無親，只有他一個徒弟，所以師正業就為師守孝，但工作還是要照做的，他不是朝廷大臣，可以回家守制。
太書院裡，師正業接替了趙司庫，正式成為這裡的主事，不過手下都是一群走不動路的老頭子，只能圍著火盆取暖。
陳子昂帶了編纂局的同僚前來祝賀，師正業苦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麼可賀的，這裡的藏書我都還沒有弄清楚。”編纂局的一箇中年人韋代佳是位老臣了，對他道：“武后是格外器重你，你還不到二十就掌管整座太書院，當年孔聖人就是從司庫做起的，你在這裡踏實幹，保不住也會成為一代聖賢！”
師正業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也不生氣，陳子昂道：“怕什麼，你的老上級和同僚都在，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向他們請教，要做到‘不恥下問’。”
散朝後，劉知己帶著狄仁傑跟崔緹二人前來檢視，一同到來的還有許多文武大臣，他們聽說武后讓一個黃毛小子掌管太書院，就來看這個小子是何方神聖？
師正業恭恭敬敬的向這群朝廷重臣行禮，狄仁傑對這些大臣道：“這地方，只怕你們誰也不願來，師正業做了，你們就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武后派來這裡做事！”
一位侍中範仙文道：“這可未必，大家不見這裡就師正業一個年輕人，這裡正缺書吏呢，大家可要小心了，不要犯事被貶到這裡做書吏，受狄大人的高足教誨！”
這雖然是笑話，但眾大臣聽後，心裡都很緊張，狄仁傑道：“你們不用擔心，師正業已經找齊了助手，不需要諸位幫忙了，不過他有不懂和不妥之處，還需要仰仗諸位指點！”
這些大臣忙隨聲附合，送走這些大臣後，師正業就疑問：“老師，你剛剛說我已經找到了助手，是誰啊？”
狄仁傑坦言：“為師並不是在詐他們，你跟我一起走，太后在內宮設宴為我跟魏，崔兩位大人餞行，沒有外人，你也一併去！”
師正業應了，就跟著他來到了後宮，穿過小黃門，在長樂宮內，小原子公公正在指使宮人上菜，菜餚不多，卻很精緻，也很豐盛，是師正業不經常吃到的。
他們在長樂宮外的廊簷下一邊聊天，一邊等待開席。
鄭雨容帶著屬下守在了宮門口，師正業忙向她施禮答謝，道：“晚生多謝正大人在吉管家面前為我們免去飲食和洗衣之苦！”
鄭雨容道：“不用謝我，我是看在你跟楊奕是好朋友的份上才這樣做的？”
師正業又問道：“那楊奕現在怎麼樣了，他開始就任巡城吏了嗎？”
鄭雨容聽後有些不悅，道：“我怎知道，我不是負責監督他的？”
狄仁傑道：“鄭大人現在只負責宮內的安全，楊奕已經領命上任，而邢阡陌也在午門班房裡養傷，你就不要為他們操心了。”
這時楊浣紗跟梅花服侍著武后向這裡走來，他們忙躬身行禮，武后示意眾人入內就座。
師正業挨著狄仁傑在席案右邊坐下，小原子彙報道：“啟稟太后，菜餚已經上齊，是否開席上酒？”
武后看了一下到場的幾人，就道：“可以開席了！”
立刻有宮女捧了燙好的酒來，梅花忙為太后斟滿，楊浣紗也為狄仁傑斟了酒，再為師正業斟酒，倒是師正業有些受寵若驚。
武后道：“今天此宴，本宮只請你們幾位靠得住的人，你們不必拘禁！我們共同滿飲此杯！”
師正業見其他人都一飲而盡，也照做了，只覺這種酒完全不是市面上出售的白酒，而是略有藥香味。
武后放下酒杯，道：“本宮聽說師正業公然祭奠朝廷要犯清一風，可有此事？”
狄仁傑就後悔沒有親自到師正業的住處一趟，卻不知還生出了此事。
師正業坦然的道：“不錯，學生還想親自去突厥過一趟，找回師父的屍體，為他安葬！”
楊浣紗就向他使眼色，希望他能收斂自己的性子，因為武后已經有些生氣。
狄仁傑卻道：“請太后不要生氣，微臣以為師正業這樣做無罪，清一風只收了他一個徒弟，清一風對他也有救命之恩，一個人如果連自己師父都不敢承認，必定懦弱，對師父不忠不孝，對自己父母也會不忠不孝，就不要指望他對自己國家效忠了！”
武后聽了轉怒為喜，道：“但清一風畢竟是朝廷要犯，這樣做無異於跟朝廷對抗！”
魏元忠道：“請恕微臣斗膽，臣以為人都已經死了，只是祭拜，不足為奇，即便是敵人，也有值得我們敬重之人！”
武后道：“那本宮就且饒恕你們這次，但不要張揚，而且去突厥尋屍體是絕對不準！”
師正業不語，狄仁傑道：“太后所言極是，師正業你現在已經是大唐的官員了，就不能擅自離開自己國家，否則會被視為叛國投敵的！”
武后點頭應了請諸位用菜，雖然是精緻豐盛的菜餚，師正業卻如同嚼蠟。
宴席結束後，梅花先扶武后會蓬萊宮休息，楊浣紗對師正業低聲道：“你以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現在是朝廷官員了，且不可意氣用事！”
師正業點頭應了，雖然他只是一個無名小吏，但他已經知道自己被監視了，而監視他的就是鳳羽衛的九妹，可他又能如何呢？
狄仁傑對楊浣紗道：“我們離開京城後，師正業還要靠你們多加關照，如果他犯了大錯，記住，一定要先保住他的性命，其他事情等我們歸來以後再說！”
師正業有些傷感，崔緹道：“你的老師已經把你的一切都考慮到了，太書院的人手你可以將你的書童方正跟邢阡陌的倆侄子調去，一是增加他們的知識，而是增加你們的收入。畢竟你一個人要養活這麼多人也不容易！”
洛陽城南朝天碼頭上，雖然是冬日，沒有下雪，但又到了別離的時節，沒有溫酒，只有無盡的傷感。
狄仁傑跟魏元忠共乘一船，準備西去，送別的只有楊奕跟師正業。
半年前，也是這樣的送別，剛送走老師後沒多久，自己就出事了，直到現在，他心裡還有些不安。
狄仁傑最後囑託：“凡事不要意氣用事，如遇急事，無法入宮時，就去找格大人，如果能入宮，就找你的同鄉陳子昂，而後宮你是進不得。”
師正業點頭默默記住了，魏元忠補充了最後一句話道：“記住，如何時候，都要先留住性命，這樣才有轉機！”
崔緹乘船往東，前往武昌就任，何志高已經被撤職查辦。跟隨他同去的還有盧正道，鳳羽衛的衛士藍氏，師正業對這個女子記憶猶新，因為他後背挨的其中一刀正是這個女子所為。
師正業跟楊奕二人從午門進城，順便在班房裡看了邢阡陌。
邢阡陌趴在床榻上，雖然不喜歡師正業，但還是很客氣，因為自己的倆侄兒還需要他照顧。師正業就安慰他道：“經過先生的指點，我打算將你的倆侄兒跟我的書童方正一起帶入太書院做我的幫手。”
邢阡陌聽後大喜，道：“多謝你了，如果有時間，就讓他們來看看我！”
師正業點頭應了，就跟楊奕告辭。
他一回家，方正就道：“老爺來信了，你快看看！”
師正業開啟了書信，這信是他父親寫的，得知兒媳婦懷孕後，就處理好了家中的一切，準備跟師正業的母親一起來京城投奔兒子，照顧兒媳，最遲月底就能到。
師正業大喜，將此事給眾人說，方正非常高興，邢孑若跟墨線二人就有些想家，這些少年已經做了飯菜，請班雲出來一起用晚飯。
晚飯時，方正眉飛色舞的向邢孑若跟邢墨線二人講起他們去萬國使館參加酒會的情景，羨慕的二人直流口水。
方正道：“你們以後就跟著我家少爺，他可是武后器重的人。”
飯後，邢孑若就要收拾碗筷，師正業卻道：“不急，我要宣告一件事情，我要帶你們仨去太書院做我的助手。”
邢墨線有些不情願，方正立刻道：“入宮啊，我們真是求之不得，你們還不快感謝我家少爺！”
邢孑若一聽入宮，立刻來勁，追問：“那我們是不是就能見到太后和當今皇上？”
師正業道：“有可能，但可能性極小！”
邢孑若立刻洩了氣，方正就疑問：“我們都走了，誰來照顧夫人啊？”
師正業道：“不是還有九姑娘嗎？她既然奉太后之命來保護我們，那以後就由她們來為我們洗衣做飯，照顧和保護我們！”
班雲道：“相公，你居然敢讓鳳羽衛的人來做我們的奴僕和護衛，你也太大膽了！”
師正業道：“沒關係，太后就是這意思，她們也是奉命行事，不然就是違抗太后旨意！對了，九姑娘人呢？”
方正道：“出去了，還沒有回來，反正她是鳳羽衛的人，不怕武候不開坊門！回來多晚都沒問題！”
但在院子裡，九妹聽到了師正業的話，恨的直咬牙，當時就想衝進去，抓住師正業一頓胖揍，但她還是忍住了。
九妹進入了正堂，見他們已經在收拾碗筷，師正業嚇的手裡的筷子都掉落地上，驚問：“九姑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沒聽到你的腳步聲？”
九妹道：“你正在發表你的長篇大論，又怎會注意到我回來呢？”
師正業立刻囧了，班雲忙詢問：“九姑娘，你用過晚飯了嗎？我這就讓官人為你盛飯！”
九妹揮手道：“我哪敢讓師大人為我盛飯啊，我是太后派來服侍和保護你們的！還要為你們洗衣做飯，照顧你們的飲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