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探監(1 / 1)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多疑,多疑之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背叛自己,尤其是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自己。
鄭雨容獨自來到肅政司大門外,只見這裡的守衛已經明顯加強,而且雪地裡還殘留著血腥的氣味,她一邊讓守衛進去通稟,一邊觀察著肅政司外的情況。
肅政司雖然直屬朝廷管轄,但所設的大牢在皇宮外西北處,表面上這裡的落雪已經被人清理過,但她依然能推測出這裡曾經有一場激烈的打鬥,“難道有人來營救過師正業了?”但可以肯定師正業還在肅政司大牢裡,否則犯人被劫走這麼大的事情,武后怎能不知?
很快守衛回來,開啟大門,請她入內。
在牢房外的班房裡,鄭雨容見到了正在檢視卷宗的來俊臣,沒想到酷吏小人也會查閱卷宗?
來俊臣見到了她,自然要客氣一番,鄭雨容盯著他,看的他渾身不自在,忙詢問:“不知鄭大人光臨我肅政司大牢有何貴幹?”
鄭雨容回應:“奉武后口諭,特來帶師正業回去!”
來俊臣聽後道:“提取犯人這等重要的事情單有口諭怎可?至少也要有武后的手諭吧!”
鄭雨容質問:“來大人是不相信本使了?你可以親自進宮去向太后詢問,反正你這裡距皇宮也不遠,我可以等!”
來俊臣解釋:“不是我不相信鄭大人,只是我已經理出了班雲被害一案的卷宗,正準備提審所有疑犯和證人審理此案呢?”
鄭雨容聽後疑問:“來大人辦案如此神速,那你說說師正業為何要害死自己已經懷有身孕的妻子,又殺了一連串無辜之人?”
來俊臣嘆息一聲道:“作孽啊!這本是機密,但鄭大人也不是外人,我就先對你講了,但希望鄭大人不要外傳!”
鄭雨容反問:“狄大人查了幾天都沒有成果,來大人只用了不到兩天就有結果了,請講,我絕不外傳!”
來俊臣闡述:“師正業返回京城,被太后派到太書院作書吏,並且迅速升為司庫,師正業見自己官位增加,又參加了兩次高等酒會,遇到了比自己妻子更好更漂亮的女子,所以他見異思遷,就在為妻子服用的保胎藥裡動了手腳,害死了自己妻子,而且為了避嫌,他還特意在妻子事發時出城,來洗清自己的嫌疑,不過狄大人接手此案後,查出百味堂的藥跟夥計有問題,師正業就立刻殺了百味堂的夥計,並且放火燒了百味堂以毀屍滅跡,為了斬草除根,緊接著殺了百味堂的季大夫跟君安坊的兩名武候!”
鄭雨容聽後道:“來大人的推論看似毫無破綻,不過師正業殺害妻子的動機不能夠成立,即便師正業見到比自己妻子更漂亮的女子,見異思遷,想要再娶,他完全沒有必要害死妻子,大唐的律例也沒有規定只能一夫一妻。”
來俊臣就回答:“大唐是沒有這種規定,但師正業例外,他不能停妻再娶的!”
鄭雨容疑問:“哦,來大人說說,這是為何,師正業為什麼就不能納妾?”
來俊臣介紹:“因為師正業跟班雲的婚姻是天后御賜,而且是突厥跟大唐的聯姻,他若納妾或者再娶都是太后所不允許,而且還會牽涉到兩國和平相處的,所以他就想到了害死自己妻子,然後達到再娶的目的!”
鄭雨容聽後有些詫異,一時半刻也找不出對方的破綻,來俊臣繼續道:“據我的調查,師正業曾經在雞翅山學過草藥,而且本官還推測出此案不可能是師正業一人所謂,他一定還有一個同夥,這個同夥就是深夜去百味堂向季大夫購買打胎藥的那個女子,也就是師正業想要再娶的女子!”
鄭雨容道:“按來大人的推斷,此案就是情殺案,師正業夥同另外一名女子合夥謀害了自己妻子,然後又殺害證人滅口!”
來俊臣點頭道:“不錯,我這裡有證人的證詞,而且還有證人,但出於保密,我不能把證詞給你看!”
鄭雨容無語了,她沒想到來俊臣居然能將此案梳理的如此順暢,而且毫無破綻。
來俊臣道:“鄭大人奉太后之命入住師正業府內負責保護師正業一家,不料師正業卻枉負聖恩,為了個人私慾,居然做出了殺人縱火之事,明天我就升堂審理此案,到時候還需要鄭大人過堂問話,希望鄭大人能夠配合本官審理此案!”
鄭雨容現在倒不知所措了,她沒有想到自己不僅沒能將師正業從大牢裡帶出,反而要被當作證人過堂問話。
來俊臣一臉得意的笑容,鄭雨容就道:“那就麻煩來大人帶我去見下師正業,也不枉我此行,我也可以向太后有個交待!”
來俊臣應了,道:“不過鄭大人也知道,有些話是不能對犯人講的,尤其是跟本案有關的話!”
鄭雨容表示:“本使知道!”
來俊臣就帶這她進入了牢房內,走過一排牢房,裡面的犯人見有人來,立刻起身抓著柵欄喊冤求救,兩人不理會這些犯人,獄卒立刻來驅趕犯人回牢房。
在最裡面的一間單獨的牢房裡,來俊臣命獄卒開啟了牢門,鄭雨容走進了牢房裡,但這裡潮溼腐臭,她立刻用手絹捂住了口鼻,向師正業望來。
師正業看到她到來,大喜,忙問:“鄭大人你來了,我爹孃怎麼樣了,府內所有的人都還好吧?”
鄭雨容回答:“都很好,他們都很惦記你,你在這裡怎麼樣,能受得了嗎?”
師正業道:“突厥阿默史那海王爺的地下水牢我都呆過,這都不算什麼,我的案子怎麼樣了,有進展了嗎?”
鄭雨容點頭道:“有進展了,不過對你十分不利,只怕你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裡!”
師正業道:“沒關係,只有親身經歷了,才能感受和明白肅政司的大牢是什麼樣的!”他又低聲道:“彩姑娘被人救走了!”
鄭雨容聽後有些驚訝,師正業又補充:“本來她也要帶我走,但被我拒絕了!”
鄭雨容立刻在心裡疑問:“這個彩姑娘究竟是什麼人,不僅有人救她出獄,而且還被武后召見,單是靠鄭鴻達絕對不會如此簡單!”
師正業見她不語,就問:“楊奕怎麼樣了,他還好嗎?”
鄭雨容點頭應了,道:“來大人已經決定明天升堂審理你的案件,他的推論對你不利,你要有心理準備!”
師正業聽後道:“來大人的辦案速度還挺快,我本來還想在這裡多呆一段時間呢?明天就要過堂了!”
鄭雨容苦笑:“蠢人,願意呆在這裡的世上只怕就你一個蠢人了!”
師正業不語,鄭雨容靜默了片刻道:“堅持!”
這時牢門外傳來了來俊臣的聲音:“鄭大人,時間到了!”
鄭雨容轉身離開,她出了肅政司的大牢後,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空氣冷的刺骨,但是新鮮的,自由的。她幾乎是用一步一挪的返回君安坊,在回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向師正業的父母及朋友交待?
洛陽城東南二十里外的香山寺,兩個女人被厚厚的棉布長袍包裹,還帶著棉帽子,將臉也藏在了棉圍巾內,寺院的僧人將要關閉寺院大門,見到這兩位來客,就雙掌合十。
其中一個體型胖點的女人低聲道:“借宿!”說著將一塊銀子雙手奉上,道:“這是我捐給貴寺的!”
僧人見來了出手大方的貴客,忙迎進寺內,將這二人帶到了大雄寶殿先上香祈福,同時命小沙彌為兩位貴客在後院廂房安排住處。
香山寺下,大群的黃門衛已經將下山的路口把守的水洩不通,三個男人大步向寺內走去。
這倆女人住進了後院廂房後,就脫去了棉衣,露出了臉來,正是是一世幫的尚幫主跟她的小師妹令狐蒹葭。不過這個小師妹已經是一臉木然,宛若大雄寶殿裡的雕像。
香山寺內大雄寶殿的殿頂站著三個男人,他們用雄鷹一般敏銳的目光向四周搜尋著獵物,不過夜一片寂靜。
其中一間廂房的門開啟了,這倆女人走了出來,然後敲響了隔壁的房門,但無人應答,推門之後,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她們將所以廂房的房門都開啟,發現這香山寺內只有她們兩個住客,只好返回了房間。
大雄寶殿頂上站立的三個男人又從殿頂飄落地上,在為首一個個頭奇高的道人帶領下穿過香山寺後院的圍牆,就往山上尋去。
當他們來到一條崎嶇陡峭的山道口時,這個道士停住了腳步示意不再前行。
後面一個黑衣黑巾蒙面的男人就低聲詢問:“道長,怎麼停下了?”
這個道士就地盤膝打坐,也低聲回答:“他們就在山上,貧道已經感應到他們的存在了!”
這個蒙面男人詢問:“那我們為何不上去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個道人淡然的道:“不急,等他們自己現身!”
而一直未開口的這個白色長袍的男人道:“小黃,你現在下山,將黃門衛都往這裡調來,我們要在這裡將江湖亂黨一網打盡!”
這個蒙面男子應了,隨即下山調兵。
洛陽南城外的運河中,兩個女子登上了一艘中型客船,然後匆匆進入了一層船艙內,只見船艙裡燈火通明,一群操著武器的男女擠在了這裡,本來都低聲議論,但見二人進來,立刻鴉雀無聲。
這兩名女子都是身著一口鐘外套,黑紗遮面,但其中一個帶著孔雀面具,走到了席首,冷聲道:“尚幫主已經帶令狐蒹葭去了香山寺,而赤霞道人跟孔均他們也上了山,相信很快就會對莫顯聲那群亂黨開戰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密切監視,然後坐守漁翁之利!”
這群男女異口同聲道:“謹聽右使差遣!”
這個戴著孔雀面具的女人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我要將我失去的一切和想要的一切都統統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