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城門開後(1 / 1)
並非所有的幫派勢力都是跟朝廷作對的,更多的是互相利用。
就在孔均他們朝見武后時,師正業留在鳳儀殿外的偏殿內候旨,他來到了鳳羽衛值守的差房,這裡他並不熟悉,但也算來過幾次。
數名鳳羽衛衛士一起望著他,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見這些衛士的制服很眼熟,但面孔卻都是陌生的,沒有一個認識,為首的是一個跟太平公主年齡相仿的年輕女子,中等身材,表情冷峻,兩道秀眉畫成了最流行的蟬翼狀,一對杏目黑亮有神,死死盯著師正業,端坐在臥榻上,一言不發。
師正業就向最近的一個女子詢問:“這位姐姐如何稱呼?”
這個圓臉生著一張鮮紅嘴唇的女子一開口也是冷若冰霜的道:“這裡是宮闈重地,不是你尋歡作樂的地方!”
師正業聽後有些驚訝和生氣,就道:“學生只是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你們的同僚,鳳羽衛的蘇紅蘇大人怎麼不在這裡?”
這個女子冷冰冰的回答:“你就是師正業?蘇紅不是去你府上保護你了?你反過來向我打聽她?”
師正業更是詫異,又打聽道:“那九妹呢?”
這個女子回應:“什麼八妹九妹的,我不認識,先前的鳳羽衛都被楊統領帶出京城***湖亂黨去了!現在鳳羽衛由我們肖都尉負責。”
這時狄仁傑跟崔緹二人從鳳儀殿內走出,叫他一起離開,師正業忙跟了出去,然後就詢問:“老師,太后怎麼說?”
狄仁傑邊走邊道:“由鳳羽衛跟黃門衛傳來的最新戰報,莫顯聲率領的那群江湖亂黨已經從大鴻寨逃脫,現在下落不明,太后要孔均先出城打探亂黨的蹤跡。我們暫時還不能去長安,但在長安部下陷阱的行動已經開始執行,太后已經部下了一個包圍圈,力求將這群江湖亂黨逼往長安!”
師正業就詢問:“那學生應該怎麼辦?是回家還是回詔獄?”
狄仁傑道:“恐怕你只能先回詔獄,據武承嗣的眼線密報,還有一群以莫顯音為首的江湖亂黨在京城附近潛伏,京城裡也有他們的餘黨,你如果這個時候回家,他們就可能會去聯絡你,對你反而不利!”
師正業點頭應了,道:“可我還是擔心我的爹孃跟朋友!”
狄仁傑道:“這個你不必擔心,趁時間還早,你換上郎衝的制服,我帶你暗中回家一趟,然後再返回大理寺,之後從大理寺將你交回詔獄!”
他們從麗景門出了皇宮,上了馬車,在馬車裡,師正業換上了郎衝的制服,然後由他駕車,載著狄仁傑前往君安坊。
天氣有些寒冷,所以師正業用圍巾將臉遮了起來,馬車在君安放門口停下,狄仁傑將頭探出馬車,亮出了自己的官符,牟青石看過後,就放他們入內。
回到師正業府內,師正業見到了自己爹孃跟蘇紅等人,但沒有見到鄭雨容。
師梅氏緊緊拉住兒子的手不住的打量他,師魁跟狄仁傑坐下交談。
這時方正他們也過來看他,就道:“少爺,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很為你擔心!”
師正業卻道:“我只是路過這裡,還要回去呢?”
眾人聽後就愣住了,師梅氏忙問:“回去,你要回哪裡?”
師正業解釋:“娘,班雲的案子還沒有結束,我也還沒有洗清嫌疑,所以孩兒還的回詔獄去!”
師梅氏聽後就有些暈,師正業忙讓方正跟蘇紅扶他母親回房間休息,邢孑若趁機對他低聲道:“你不在家,我們每天都要守著少夫人的靈柩,整夜整夜的做噩夢,你還是趕快回來,將少夫人的靈柩早日入土安葬吧!”
邢墨線也附和:“是啊,我爹也對我說過,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師正業道:“可殺害我妻子的兇手還沒有找到,而這遺體就是證據,怎能將其安葬呢?再說我得把夫人的遺體送回突厥安葬,葉落歸根嘛!”
邢孑若就問:“可把棺材老放在家裡,我們真的很害怕!你這案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師正業回答:“我相信就快了,你們倆住在一起,還怕嗎?”
甘草跟石塊二人走來,將這倆少年支開,請師正業回到房間內,石塊留在門口把風。
師正業看到已經收拾整潔的房間再沒有他跟妻子的一點物品,似乎他們從來就沒有在這裡居住過,師正業就對甘草疑問:“我房間裡的東西呢?”
甘草道:“尊夫人已經過世了,你就要從悲哀中清醒,但不要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你打算就一直呆在詔獄裡受刑嗎?我聽說那裡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對方,即便沒罪也會變成有罪!”
師正業道:“這個我知道,但我必須的回詔獄去!”
甘草就低聲道:“那如果你在華山的師兄們來迎回你師父的首級,要如何找你呢?”
師正業聽後就愣住了,但很快就對他附耳道:“如果我的師兄來迎接我師父的首級回華山安葬,你就告訴他們,我師父的首級被我安葬在洛陽東南的關林真關帝廟的地下秘室內,九妹知道具體地方!”
甘草卻一把推開他,道:“要說你親自說吧,九妹靠得住嗎?她可是鳳羽衛的人?”
師正業低聲道:“我相信九姑娘,她不會出賣我們的!”
甘草表示:“可九姑娘並不在府內,她已經被楊統領帶走了!”
師正業道:“這事就不麻煩你了,你孔均師伯準備帶我們去長安,你們要有個心裡準備!”
甘草不解,但師正業已經出了房間,狄仁傑也跟師魁告辭,出了正堂,然後叫上了師正業,就告辭離去。
回到大理寺後,師正業換上了原來的棉衣棉褲,這時孔均也從宮內回來,就叫上了他,要將其送回詔獄,狄仁傑就交待道:“苦難是人生的一種磨礪,它只會讓你的鋒芒更利,所以不要畏懼苦難!”
師正業點頭記下了,回到詔獄後,周興跟來俊臣都有些不敢相信,孔均對二人道:“時間緊迫,我希望你們倆在年前結束審理,我很快就要帶師正業走了!”
二人忙應了,恭送孔均離去。
送走孔均後,來俊臣立刻向師正業詢問:“太后都向你問了什麼?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
師正業道:“你們放心,我沒有向太后透露一個字,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回來,只怕我就回本來了?”
兩人一臉疑惑,師正業道:“還有什麼刑罰,儘管給我用吧!”
周興忙賠了笑臉道:“師公子如此仗義,我們哪還會再對你用刑,不過我們要從今天開始監視瓊貝跟彩氏。”
將師正業關入單獨的牢房內後,來俊臣就向周興告辭,回了肅政司內。這時一個眼線傳回了一封密報,他讀過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頭,道:“看來這個女人果然有問題,而且來頭不小!”
仍在午門值差的邢阡陌本以為就要翻身了,沒想到還需要等,不過這時城門已經開放,大群的百姓商販從城外湧入,他們根本就盤查不過來,只好放任。
而城樓上,彩姑娘跟韋氏二人盯著入城的人流,尋找著可疑的面孔。
一個黑臉漢子,挑著一擔木炭跟隨著進城的人流就入了城,城頭的彩姑娘立刻對身邊的韋氏道:“他來了!”
二人匆匆下了城樓,尾隨這個賣炭的漢子都了一處偏僻的街上。彩姑娘用紫紗夢住了臉面,上前攔住了這個賣炭郎,就問:“你這炭是哪裡燒製的?”
這個男人回答:“我這炭是城南土窯燒製的,你買嗎?”
彩姑娘點頭道:“你這炭咋賣啊?”
這個賣炭的漢子就朗聲道:“一兩銀子一擔,你要賣就乾脆點!”然後低聲道:“啟稟兩位尊使,據兄弟們跟蹤打探,莫顯聲那群亂黨換上了黃門衛跟隴右衛的制服,往滎陽方向逃去了!”
彩姑娘聽後道:“他們究竟是要逃往何處?”然後又對這個賣炭郎低聲道:“你告訴兄弟門,不用輕舉妄動,注意不要跟丟了!”
賣炭郎應了,從彩姑娘手中接過一包銀子,就挑起了擔子,繼續沿大街叫賣。彩姑娘跟韋氏卻乘上一輛馬車往東大街趕去。
這次開放城門,東門也在開放之內,不過東西二門進入的卻是各國的商人,馬車在萬邦酒樓外停下,二人進入了酒樓裡,徑直上了二樓一間雅閣內。
雅閣裡,一箇中年婦人戴著黑紗面巾,正在獨自飲酒,身前擺滿了美味佳餚。這二人進來後,就摘下面巾,這位婦人示意二人坐下同飲。
彩姑娘低聲道:“屬下已經打探道莫顯聲的蹤跡,他們正往滎陽趕去,可能是要逃往汴梁。”
這個婦人放下酒杯,糾正:“不,他們是要強度黃河!”
韋氏就道:“我們要抓緊去阻攔了,否則要是讓他們度過了黃河,我們可就不會繼續追擊了!”
彩姑娘也不是:“兄弟們都在洛陽城東的運河內等候差遣,隨時都可以行動!”
這個婦人就對韋氏道:“這次行動的經費和馬匹就全靠韋特使相助了,我們要快,要趕在神策軍跟隴右衛大軍找到這群亂黨之前將亂黨消滅!”
韋氏點頭應了,道:“亂黨裡也有我們的內應,他們過不了黃河的!”
彩姑娘表示:“屬下先通知滎陽分舵的人將浮橋破壞,你們抓緊行動,不過現在馬匹不好出入京城!”
韋氏就道:“我自有辦法,你儘管派人在東門接受,我們走旱路,經虎牢關至滎陽,在那裡會合!”
議定後,三人就開始用酒菜,午時剛到,她們就匆匆離去。這位婦人騎了馬自東門而出,韋氏步行往北而去。
彩姑娘趕著馬車就往西去,又見到了剛剛那個賣炭的,不過他已經換了一擔布帛繩子等雜貨,正往南門返回,她就勒住了馬車,問道:“賣炭的,你的炭賣完了?”
這個賣炭的應了,彩姑娘道:“上車,我送你一程。”
賣炭郎也不客氣,就將挑子放在了馬車上,他親自趕車,往南門駛去,彩姑娘對他道:“你讓包督管帶兄弟在東門外等候送馬人,接頭暗號照舊,剩下的人先乘船前往滎陽,上頭會帶一批人走旱路去滎陽,在古城臺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