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淨身沐浴(1 / 1)
對你最好的人也可能是為你收屍送葬之人。
鄭雨容跟楊奕商定後,第二日一早,用過了主人送上的涼粉湯後,悄悄把一錠銀子放在了碗裡,然後就告辭離去,主人挽留不住,就送了他們許多油食做路上的乾糧。
二人趕著馬車就向五龍口奔去,在那裡見到了楊綵衣跟她的屬下。楊奕有話想要對姑姑私下裡講,但楊綵衣卻不給他機會。鄭雨容就將自己遇到孔均的事情詳細講了,並說出了孔均的打算,楊綵衣聽後有些焦躁。
楊奕見鄭雨容向他使眼色,就上前對姑姑道:“我想給你商量一件事情,這事情很重要,所以我想跟你單獨談下。”
楊綵衣卻表示::“我現在沒有時間,即刻下令所有人開拔,前往蟒河鎮,去跟孔均會合!”
鄭雨容卻阻止:“統領且慢開拔!”
楊綵衣反問:“這是為何?”
鄭雨容解釋:“我們現在勢單力孤,你應該派人去通知其他三位將軍前來會合,至少也應該通知黃門衛來援助我們,孔均那人心高氣傲,絲毫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也沒有跟我們合作的打算,所以我們要增加自己的力量!”
楊綵衣聽後,點頭應了,立刻找來屬下前去向其他三位將軍傳信,然後又道:“你突然離開京城,勢必會造成師正業府內空虛,你還是趕快回去保護師正業一家吧!”
鄭雨容卻表示:“我要回去,我也要帶楊奕一起回去!”
楊綵衣盯著她,立刻明白了,楊奕的臉也紅了起來,解釋:“姑姑,實不相瞞,我跟鄭姑娘早已經暗結連理,希望姑姑能夠成全?”
楊綵衣的臉立刻變得鐵青,當即叫了護衛馮曉雲進來,對其下令:“你先回京城去,到君安坊內接替鄭雨容保護師正業府內所有人!”
馮小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應了,立刻騎馬往京城返回。
楊綵衣對鄭雨容跟楊奕二人質問:“你們想要如何?鳳羽衛的規矩你們是知道的?”
楊奕立刻開口道:“我們倆情願戰死,絕不連累姑姑和浣紗!”
楊綵衣反問:“那你可知小鄭她不能為你生兒育女?”
楊奕點頭應了,道:“雨容她不反對我納妾!”
楊綵衣冷笑了一聲,道:“你們還未成婚,你就想著納妾了,你們在一起能幸福嗎?”
二人立刻無語了,楊綵衣道:“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我們現在就去跟孔均會合,然後找到莫顯聲為首的江湖亂黨,如果你們表現的好,我會向太后提出申請的!”
這時鳳羽衛的衛士都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拔,楊綵衣立刻披上了斗篷,出了房間,翻身上馬,率領部下一路向西趕去。
詔獄內的新年無比淒涼,犯人們雖有家屬送來的酒菜飲食,但被獄卒索取了不少,不過師正業雖然又連著受了數道酷刑,但他的身體恢復的很快,周興跟來俊臣為了堵住他的嘴,就讓週二和王狗兒拿了酒菜陪他過年。
這一夜,詔獄外爆竹聲聲,如同炸雷,詔獄內觥籌交錯,行酒猜拳,不絕於耳。
第二日,師正業酒醉未醒,詔獄內的獄卒也睡的迷迷糊糊的,這時卻從外面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門口的獄卒揉著朦朧的睡眼開啟了大門,一道手諭卻亮了出來,只見來者是一位鳳羽衛的女官,朗聲道:“奉太后手諭,要求你們立刻將師正業釋放!”
獄卒不敢做主,正好周興跟來俊臣二人也在詔獄裡酒醉未醒,於是忙去叫醒了二人,兩人看到太后的手諭後,簡直不敢相信。但白紙黑子,紅玉璽,絲毫沒有假。只好放人。
師正業被週二叫醒,他看到了牢門外的女官,不由打了個寒顫,這個女官就是肖清芳的屬下黃勝顏。
對方捂著鼻子對他道:“看來師公子在這裡過的很舒服嗎?怪不得你情願還回詔獄,都不願跟孔大人一起去追蹤江湖亂黨呢?”
週二開啟了牢門,對師正業表示:“你可以走了!”
黃勝顏轉身離去,師正業還沒明白過來,當他追出了詔獄大門時,只見一輛御用馬車停在門口,從馬車裡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師公子請上車。”
師正業以為是鳳羽衛的人,就毫不猶豫的上了車,到了車內才發現車內的女子並不是鳳羽衛的人,不過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馬車立刻駛去。
師正業仔細看了這位馬車內的蒙面女子,就質問:“怎麼會是你來接我?”
這名女子摘下面紗,露出了一張西南少女特有的面孔,正是吐蕃的瓊貝公主,她回答:“怎麼不能是我,就連你能夠出獄,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師正業朱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瓊貝就介紹:“昨天晚上太后在皇宮設宴款待各國使臣,我跟聶小姐先賄賂了太平公主,然後又向太后求情,希望能夠將你釋放,太后同意了!”
師正業看著她,有些驚訝,但他仍持警戒的心理,就詢問:“你為何會對我如此好?”
瓊貝表示:“一半是聶小姐向我求援,一半是處於我的私心!”
師正業聽後,心裡五味陳雜,但一想到這個女人可能就是殺害自己妻子的兇手,心裡便矛盾起來。
馬車很快就出了洛陽城西門,然後進入了磁澗鎮,不過後面一輛馬車暗中跟了過來。
磁澗鎮往北三十里外,有一座千唐志齋,是座西域傳來的廟宇,裡面供奉著我佛如來,馬車在寺院門前停下,師正業跳下了馬車,疑問:“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瓊貝回答:“帶你來淨身啊?”
師正業聽後立刻呆住了,但他還是很有風度的將瓊貝扶下馬車,表示:“我不想做宦官,再說淨身也不用到廟裡來吧!”
瓊貝聽後,道:“你可能理解錯了,我說的淨身並不是要將你閹割,而是用佛殿裡的聖水去除你身上的汙穢邪祟,不然你剛從牢獄出來,會把這些晦氣帶回家裡的!”
師正業這才明白,就跟著她一起進入了寺內,先在如來的塑像向跪拜,瓊貝就對寺內的僧人交待了,然後又捐了香油錢。
這位身披大紅袈裟的高僧很容易就使師正業想到白馬寺的玄奘法師,但他並沒有見過玄奘法師的,只是聽過。
高僧為他念了祈福經,然後就由一名小沙彌帶著進入了後院一間廂房內,瓊貝也跟著走了進來,只見廂房裡香菸裊繞,暖意容容,原來放了火盆,裡面還有一隻大木桶。桶裡已經放好了熱水,瓊貝關上了房門,就要為師正業寬衣。
師正業有些受寵若驚,卻不知隔牆有眼耳,隔窗有眼。一個身著一口鐘的蒙面女子施展倒掛金鉤的絕技懸掛在房簷下,隔著透氣的氣孔向房間內望去,見到了房間裡的一片春光,也許是因為頭朝下,血淤積在頭部的緣故,這個女子的臉憋得通紅。
房間裡,師正業的臉也有些紅,瓊貝卻很大方的道:“你的身體晦氣太重,要先淨身沐浴,然後再接受高僧的加持才能有效。”
師正業應了:“你先出去吧,你在這裡我無法沐浴!”
瓊貝就轉身離去,師正業迅速脫光了衣服,然後跳進了木桶裡開始泡澡,水裡還加了花瓣和藥物,有一種很濃的藥香味,師正業閉上了眼睛開始思索。
“藥物”,“藥湯”,兇手就是在藥湯里加入了烈性打胎藥才導致妻子流產,失血過多身亡的,難道兇手真的是她?
師正業正在猜想時,就感到身後多了一個人,而這個人已經將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柔軟而又冰冷,他立刻睜開眼睛,回頭一看,卻是瓊貝,瓊貝卻撫摸著他後背的傷疤,柔聲道:“你的身上傷痕累累,看來你受了很多的苦!”
師正業卻抓住了她的雙手,道:“我手背上的傷疤就是拜你的兄長格桑傑所賜!”他現在才知道格桑傑是名字,而普是官職名。
瓊貝看著他手背上的道道傷痕,將頭靠在師正業肩膀,道:“不錯,是我王兄的狼牙棒所造成,我聽他提起過你,他很後悔沒有在突厥殺了你!”
師正業聽後不寒而慄,鬆開了瓊貝的手,在水裡暗暗的調運內力,瓊貝道:“我也想殺了你,但我做不到!”
他當即厲聲質問:“那你就殺了我的妻子!?”
瓊貝立刻驚訝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
師正業從浴桶裡跳出,順手抓了一套僧衣裹在身上,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的道:“其實我早就應該料到是你殺害了我妻子!”
瓊貝的臉色變得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忙辯解:“我沒有!”
不過師正業已經認定是她謀害了自己的妻子,就轉動右掌,調運內力,冷聲質問:“那誰又能證明呢?”
瓊貝就逃出了廂房,師正業一掌打出,一股強勁的內力就直撲瓊貝公主的後背而去,這時卻見一道紅光閃過,擋住了他打出的一掌。
師正業穿好了衣服追出了房間,就見一個身著大紅袈裟的吐蕃高僧攔住了師正業的前路,如同一座泥塑般,屹然不動,師正業再次打出一掌,直奔這個僧人心口,但僧人捱了一掌,面不改色,用低沉卻清晰的漢語道:“痴,癲,情,欲會矇蔽世人的眼睛和內心,衝動會帶來災難和後悔的,施主請冷靜!”
師正業雙眼已經發紅,叫囂:“有人殺了你的妻兒,你還能冷靜下落嗎?”
這個高僧坦言:“我能!”
師正業道:“你是出家人,根本就沒有父母妻兒,你怎知道失去妻兒的痛苦?”
這名高僧奉勸:“施主還是要冷靜,萬一你冤枉了好人,殺錯了人呢?”
這時瓊貝也從這名高僧身後顯出,道:“師正業,看來你一直都在懷疑我,你根本就把我當仇人對待!”
師正業點頭回應:“也許吧!當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你有些眼熟,聽到你的名字,也有些耳熟,我見到聶飛跟楊奕後,才明白了,你就是我的仇人!”
這名高僧對瓊貝表示:“公主殿下,你不必再跟他交談了,他已經被仇恨矇蔽了眼睛和心靈!”
師正業再次調運全身的內力,雙掌齊出,轟向了這名吐蕃高僧,他知道吐蕃高僧內力深厚,以自己的全力根本就不是對方的敵手。
但這名吐蕃高僧捱了師正業的雙掌後,臉色變得金黃,師正業卻感到頭暈目眩,雙眼一黑,口吐黑血,當即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