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該打王牌就得打(1 / 1)
謝鎮不敢直面李適冷冽的眼神,低頭唯唯諾諾不敢出聲。
李適心中一涼,看這廝的表情,此事多半是真的了,他不禁有些後悔,當初為了救下謝鎮一命,想要以此繼續籠絡以後的謝家,權衡利弊過才出面主持此案。
現如今,李適真心覺得,自己是上了謝鎮的賊船了,好死不死的這艘船現在還四處進水。
旁邊三法司的主官,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這兩個眾所周知的謝黨聽見吳冕這句話都有些心中驚駭,都有些不能與人言說的想法,只有御史大夫風輕雲淡,冷眼旁觀。
看見如此,李適不得不出言喝止道:“既然還傷重迷糊,就不要在此大放厥詞了,竟還汙衊上官胡言亂語,來人,把他叉出去!”
吳冕左右臂被兩個守衛夾住,就要被往外脫去,奈何吳冕一身二品實力,此時氣機全無,與普通人無異,半點也掙扎不開。
其中一個守衛低聲對吳冕說道:“總旗大人,先出去吧,別讓小人為難。”
吳冕掙脫不得,情急之下高聲叫嚷道:“殿下明鑑,黑血案一定和謝鎮脫不開干係,還望殿下明察!”
架不住兩人拉扯,吳冕就要被拉出刑房的時候,其中一個守衛被一個人拍了下肩膀,守衛一愣,轉頭望去,只見到一位身穿黑金蟒袍的年輕人笑吟吟地看著他。
守衛心中訝異,雖不知來人是誰,但是這身打扮,已經尊貴異常,一身罕見的黑緞蟒袍,九條金線繡成的五爪蟒,在燭火搖曳中看似就要騰飛而出。
當下不敢多問,兩名守衛隨即鬆開吳冕,喊不出來人身份,只能沉默著跪下。
二皇子李適不管身邊大臣面面相覷,站起身來問道:“皇叔,這種地方陰暗逼仄,怎麼親至了?洛陽城還有別的好玩去處,皇叔若是不知,侄兒可以著人帶你去。”
李昊哈哈一笑,捏著鼻子走入刑房之中,跟著走入的還有一身錦袍的李濟雲。
三位大臣和謝鎮隨即站起行禮,不知怎的,謝鎮看見李昊走入此間,心中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李昊鼻音沉重,彷彿是受不住牢中烘臭的氣味,問道:“黑血案牽連重大,陛下很關心,本世子也很關心,方才在外頭聽了許久,這才忍不住進來問問有什麼進展了。”
李適雖不知李昊葫蘆裡賣什麼藥,但也冷靜笑道:“目前進展順利,這不,刑架上那個,就快要招認了。”
李昊轉頭望了望刑房中間被綁在木樁上的那人,渾身上下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肉,鮮血不斷滴落,頭髮雜亂地披在面目上,和血黏在一起,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喘息起伏,真的像是個死人了。
李昊嘖嘖問道:“刑訊逼供,屈打成招,本事不錯,這也算是進展順利嗎?”
李適對這句挖苦的話沒往心裡去,笑道:“這個司徒湛,對吳冕當初在萬劍堂江湖選拔的表現嫉妒成怨,於是在殿試中下毒,動機和時機皆有,算不得屈打成招。”
“倒是皇叔本身與此案無關,貿然來此干涉審訊,多有不便,還是去往別處的好。”
李昊盯著李適的臉,微微笑道:“你怎麼就知道我與此案無關呢?”
見李適一臉不解,李昊接著說道:“相反,本世子還是此案的目擊者,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
此言一出,不僅李適和謝鎮臉色刷白,就連還站著的三位大人都是滿臉疑惑。
吳冕聽見這話微微抬頭,這位之前一直觀感不錯的晉王世子,當初難道真的看見了什麼?
李適見李昊的神情不似開玩笑,生怕有什麼不該聽到的被三法司主官聽了去,下令審訊暫停,讓三法司主官暫且留在刑房等候,只說皇叔忽然來訪,要親自迎去詔獄官署喝茶。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雖心中有些奇怪,但不敢忤逆二皇子的旨意,紛紛作揖。
只有御史大夫呂北亭覺得既然晉王世子有本案訊息,那三法司都有權第一時間得悉才對。
他走出一步,正說出“殿下”二字,話都沒說完,被李適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
這個眼神讓呂北亭遍體生寒,見形勢使然,強拗不過,便作罷了。
李適看似雲淡風輕,可內心已是風雲激盪,此時更是謹慎腳下,怕稍有不慎,腳下一滑,要被李昊看穿笑話。
李昊一臉壞笑地走在後頭,李適的強裝鎮定他自然是瞭然於胸,不用想,更後頭和李濟雲並排走著的謝鎮肯定是如喪考妣的神情了。
來到詔獄的官署,屏退眾人後,李適和李昊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下,李適端著茶,輕輕吹著,好掩蓋內心的不安,李昊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李適喝過一口茶,微笑問道:“皇叔說自己是黑血案的目擊者,可有什麼要告訴小侄的嗎?”
李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量了這四周與大牢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輕輕說道:“我這個人吧,生性怠懶,一無聊了就喜歡到處逛,殿試那日,恰好就撞見了有人把一小包物件塞到了另外一人的手裡。”
李適聽見這話,握住茶杯的手忍不住一顫,茶水灑出來一點,還能勉強穩住,盯著李昊眼神一凜,可身後站著的謝鎮可就全身如遭雷擊,就這麼僵在當場。
李昊對李適的威脅表情不以為然,只是看到他後邊的謝鎮嚇得體如篩糠,實在是暢快。
雙方沉默,良久不說話,只剩下李適手指敲擊茶杯的聲音。
李適見李昊一臉的閒淡表情,知道是在等自己開口,可一旦開了這個口,就意味著一定會被李昊狠狠敲一把竹槓。
李昊見李適這麼久不出聲,微微嘆了口氣,說了句“沒意思”,徑直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被李適叫住:“皇叔要到哪裡去?”
李昊頭也不回道:“進宮去,才半日不見陛下,我這心裡啊,真是思念得很。”
李適看見這人一臉誇張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皇叔想要什麼?”
李昊嘴角微微發笑,轉身走回椅子上坐下,既然有得談,那就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