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推倒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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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冕在李適帶著李昊走出去之後,沒人處置他,站在刑房中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是也被留在刑房中連知情權都沒有的三法司主官。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還好些,正好坐下來閉目養神,倒是首輔一黨的御史大夫呂北亭氣得臉色鐵青。

吳冕見現下沒人管他,便跑到司徒湛身邊,檢視過他的傷勢後,小聲出言安慰。

司徒湛艱難睜開雙眼看了看他,竟是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吳冕又過去檢視了仍舊被關在鐵籠中的周玄,只見她和李冬漁緊緊蜷縮在一起,驚嚇得渾身發抖,靈氣盡失的黯淡雙眼甚至都不敢抬起來看他。

吳冕看見這一幕,心如刀絞,沉默良久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案情出現轉折,料想很快就能出去了。”

周玄仍舊躲在鐵籠的角落,瑟瑟發抖,雙手摟住雙腿,眼淚奪眶而出,咬住嘴唇仍是不敢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吳冕轉頭看了看胖子這邊,許知遠情況還算好的,只是雙眼死死盯住司徒湛,生怕一個不留神,這個從小親如手足的師弟就要被折磨致死。

宇文丹青一身都是傷,之前被宋明理一劍刺穿的傷口因為長時間不用藥,開始惡化發膿,現在全身滾燙,神志不清。

胖子應該也遭了不少罪,遍體鱗傷,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看著吳冕投來問詢的眼神,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吳冕心知肚明,這是埋怨他直到今日才現身呢。

吳冕看了眼傷痕累累的眾人,沉聲道:“我知道是我連累了大家,也是我來遲了,讓大家受了那麼久的罪,委實是今日晌午才醒來,一聽到訊息就急忙趕來了。”

說罷,吳冕站起身,對眾人深深抱拳鞠躬。

李冬漁和周玄還好些,朝他點頭致意,胖子這邊三人,除了神志不清的宇文丹青,胖子和許知遠就壓根沒理他。

吳冕有苦自知,即便是自己第二日就能醒來,趕來詔獄救人,無非也和方才一樣,話都沒說明白就被叉出去罷了。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位卑言輕,大禍臨頭的時候,連身邊最緊要的人都保護不了,自己更是自身難保。

吳冕深深嘆了一口氣,取了幾碗水過來分給眾人,他能做的也僅是這些了,若不是二皇子這個主心骨不在,他連此時送水都做不到。

吳冕端著水喂司徒湛喝下,餘光瞥見籠中眾人端起水碗都是一飲而盡,還都把最後一滴水給舔乾淨,不由得一陣心酸。

這天殺的詔獄,連水都不讓人喝!

吳冕轉身對三位三法司主官質問道,誰知那三位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大理寺卿晁澤忍不住笑出聲問道:“我的總旗大人,你不知道何為詔獄,何為坐牢嗎?”

吳冕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給眾人又添了一碗水,自己仔細回想,看能不能找到一絲蛛絲馬跡,助眾人脫困。

回想起那一幕幕,越想就越覺得李冬漁可疑。

察覺吳冕朝自己看來,眼神複雜,李冬漁像是有些心虛,眼神躲避。

吳冕更確定了李冬漁有問題,只是想死趙晉凡,沒有一下子戳破,出聲問道:“李師姐,往日裡吳某是否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李冬漁神情有些慌張,反問道:“吳師弟何出此言?”

吳冕嘴角冷笑,問道:“我為什麼這麼問,師姐你心裡沒數嗎?”

李冬漁被問得啞口無言,周玄伸出一手擋住李冬漁,朝吳冕問道:“你什麼意思?”

吳冕搖了搖頭道:“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沒搞懂罷了。”

李冬漁對周玄感謝一笑,轉頭看見吳冕的雙眼仍死死地盯著她,面帶冷笑,李冬漁心中慌張,趕緊低下頭去。

吳冕也陷入沉思,他幾乎可以確定投毒的人就是李冬漁,但是她究竟圖什麼,這讓吳冕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這一點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就無法指認李冬漁。

不管日後會不會被趙晉凡記恨上,也不管兵部陳大人的叮囑是否可信,眾人已經吃了天大的苦頭,尤其是師兄和司徒湛,還不知能撐得下幾天。

因此只要他掌握了李冬漁的動機,他必定會出言指認,就算是他也被打入詔獄,也要為大家搏上一搏。

就在吳冕絞盡腦汁的時候,李適春風滿面地帶著謝鎮回來了。

三位大人立馬迎上去,查問方才兩人的談話內容。

李適望著三位大人焦急的神情,微笑道:“三位大人,方才晉王世子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看來咱們之前審訊的方向都錯了。”

三位大人面面相覷,呂北亭皺眉道:“方向錯了得推倒重來,如今距離最後期限只有三日了,時間上不夠啊。”

李適輕輕搖頭道:“晉王世子說,那日殿試正好撞見銅章衙門一人形跡可疑,悄悄跟了上去,發現他在殿試激烈之時曾經進過三清山的營帳。”

呂北亭問道:“是誰?”

李適答道:“是銅章衙門的掌班大人,郭寶之,進入銅章提刑使司之前,此人出身於江湖大宗南溟劍林,是前宗主霍潤物的高徒,江湖選拔之中,霍潤物被吳冕所殺,郭寶之因此對吳冕懷恨在心。”

三位大人齊刷刷向面色慘白的謝鎮投去詢問的目光,謝鎮緩緩點頭。

李適託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恩師被殺,此舉出於復仇,動機是有了,身為銅章提刑的幾位掌班之一,也有作案的條件,看來當初我們鎖定和吳冕有著競爭關係和進入過營帳的人逐一審問,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雖然還有些疑惑,他們不知兩人暗地裡的打算,但是二皇子和謝鎮既然都這麼說了,身為謝黨成員的他們,也只好微微點頭同意。

呂北亭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出聲提醒道:“殿下,黑血案關係重大,陛下把這麼重要的大案交給我們來審理,如此草草結案,是不是有失偏頗了?”

李適反問道:“呂大人,咱們連續審問了這麼多日,刑具輪番上陣,你看可審出個什麼結果來?”

呂北亭微微搖頭,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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