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帶血的遺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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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北亭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認李適說得有道理。

連日來晝夜不停地審訊,仍舊是沒審出個所以然來,他本身也曾懷疑過一開始的方向就出了問題,但卻總是抓不住關鍵。

聽李適這麼說,倒真的在作案的動機和條件上都說得通,但是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蹊蹺?

呂北亭還是不敢完全放心,問道:“說句得罪的話,晉王世子是出了名的放浪形骸,他的話真的可信嗎?再說,為何之前都沒聽他說過,偏偏今日才來?”

李適答道:“這點皇叔跟本官解釋過,一開始他並不覺得郭寶之有問題,但這幾日見我們進展緩慢,料想是方向出了差池,越想就越覺得郭寶之可疑,這才與我們通報。”

呂北亭再三沉吟,只能無奈同意道:“既如此,本案元兇是不是郭寶之,可著人去帶過來一審便知。”

謝鎮一招手,刑房中走進來兩位銅章,謝鎮跟他們吩咐後,兩人迅速離去。

李適正在招呼三位大人坐下,謝鎮轉過頭,正對上吳冕陰沉的眼神。

謝鎮不以為然,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吳冕心中疑惑,照這麼看,如果元兇真的是郭寶之,那和謝鎮脫不了干係,但是以謝家的權勢,板上釘釘只會落個失察的小罪名,別說掉腦袋了,就是罷官也不可能,頂多就是稍稍貶謫罷了。

那到底是不是謝鎮指使的郭寶之呢?這還得等郭寶之來了才知道。

但聯想到謝鎮嘴角冷笑的表情,吳冕忽然有一個強烈的直覺,此時的郭寶之,多半已經不在人世了。

如果真的死無對證,黑血案多半會以此草草結案,這對鐵籠中的眾人來說,的確是個好訊息。

但有一事不明,如果真如晉王世子所說,郭寶之形跡可疑,那麼為何方才自己懷疑李冬漁的時候,她的表情如此慌張心虛呢?

其中又有什麼隱情?

吳冕重傷未愈,此時想得頭疼欲裂,但是就是差那麼一點點,在這樁大案的茫茫迷霧中,他似乎就要抓住了那根稍縱即逝的線頭,一切很快就要在他腦海中水落石出。

郭寶之的突兀出現,恰到好處的動機和條件,謝鎮的冷笑表情,李冬漁的心虛躲避,其中必然有什麼聯絡。

吳冕臉色蒼白,閉上雙眼,神情痛苦不堪,他稍稍深呼吸幾口,稍稍整理思緒,一點一點地撥開迷霧。

假設郭寶之的投毒是成立的,假設如今郭寶之已死,死無對證,謝鎮當然可以嘴角冷笑,姑且可以算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既做了壞事又逃過了一劫。

可李冬漁的心虛慌亂又從何而來?

這是吳冕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表情,其中必定有鬼。

從他走進刑房之後,眾人對自己的不理睬,怪罪抱怨,甚至胖子扭過頭去生悶氣都是情有可原,都是正常的表現,可李冬漁的心虛慌亂算怎麼回事?

這太不正常了。

既然順著這條路走不通,那隻能先來確定已經可以確定的事。

謝鎮真的有對他冷笑過,這一點可以確定。

李冬漁確實是躲避他的眼神質問,不敢對視,這也是可以確定的。

郭寶之這個人的事,卻是二皇子帶著謝鎮出去聽來的,這一點並不確定。

但正是這不確定的一點,徹底改變了整樁案件的審理走向,撥雲見日來得有些太巧合了,甚至不能用巧合來形容。

因為它巧合得太突兀了。

假設李冬漁投毒,吳冕眉頭緊皺,這方才就已經假設過了,從目前來看根本就沒有動機。

為了毒倒自己好讓師兄宋明理穩穩拿下武榜眼?這個點子也說不通,從沒見過李冬漁對宋明理上心過,一次都沒有。

就李冬漁的脾氣,既不屑於下毒,更不會有心虛的表情。

到底問題出在了哪裡?吳冕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方才謝鎮派出的兩個人慌慌張張來報。

說是他們進入郭寶之的房中,發現他已經斷氣了,是割破咽喉自盡的,桌上發現了他的遺書,初步判斷是畏罪自盡。

說完,把那封帶血的遺書從懷中掏出,遞到二皇子的手上。

果然,死無對證!

不光在不遠處聽見這一切的吳冕滿臉狐疑,就連御史大夫呂北亭也是眉頭緊鎖。

郭寶之一死,呂北亭深知,無論他是否冤死,所有的髒水都會一股腦地潑給他,黑血案的審理也將就此進入尾聲。

這樁案件由始至終都是撲朔迷離的狀態,在郭寶之出現之前,審理進展緩慢,甚至就真的要屈打成招。

但今日更為雲波詭譎,郭寶之的出現和突然的所謂畏罪自殺,巧合得過於順利,就像是有人故意設計的一般。

就算前後都說得通,畏罪自盡的也不少見,但在這個當口,實在是巧得令人懷疑。

吳冕穩了穩心神,鼓起勇氣走到幾位大人身邊。

謝鎮見狀厲聲呵斥道:“大膽!這有你插手的份嗎?退下!”

一旁的李適擺擺手笑道:“無妨,吳總旗是本案的受害者,他對此關心些也是人之常情。”

兩邊的侍衛讓開,吳冕才得以近距離觀察到那封帶著血跡的遺書。

吳冕不識得幾個字,看不太懂裡面的內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信紙上。

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之處,眼神一凜,抬頭望向謝鎮,正好發現二皇子和謝鎮都在盯著自己。

呂北亭察覺到吳冕和謝鎮李適的微妙氣氛,心生一計道:“殿下,可否容臣去往銅章衙門郭寶之的房間看看?”

李適笑道:“有何不可?呂大人恪盡職守,乃本朝之福。”

呂北亭作了一揖,這就準備離去。

吳冕壯起膽子躬身問道:“殿下,卑職可否一同前去?”

李適點點頭道:“情理之中,你是本案受害者,又是錦衣親軍的總旗,責任重大,恰好把此行當作歷練,以後好報效朝廷。”

李適對其餘兩位大人說道:“既然呂大人和吳總旗都想去,咱們幾個主審不去有些說不過去,正好一同前往吧。”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自然沒有異議,倒是御史大夫呂北亭聽到這話眉頭一皺。

是擔心自己前去發現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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