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另有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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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馬車依次停在刑部隔壁的銅章提刑使司衙門前,李適帶著眾人走入。

郭寶之是銅章衙門四位掌班之一,提領銅章四分之一的勢力,負責監察整個王朝的東部江湖諸事,權力極大,在銅章衙門裡有著超然的地位,故有單獨的寬敞廂房。

謝鎮作為東道主,領著眾人走進郭寶之的廂房,眾人這才發現郭寶之的屍體已被移至床上,整理乾淨,屋子裡也都收拾過了。

呂北亭見狀不由得大怒道:“郭寶之是黑血案的關鍵,居然不知道保護好現場?郭寶之死得蹊蹺,屍身不光以及整理過,連屋子也收拾乾淨,意欲何為?”

謝鎮一臉無辜道:“呂大人,這就有些願望下官了,黑血案關係重大,郭寶之又是其中關鍵,我派人來找他時自然要嚴格保密,衙門上下皆不知此事,後來發現郭寶之身死,不知緣由的其他人自然情理之中要來收拾了。”

呂北亭被這番無賴話氣得差點吐血,咬牙切齒道:“好好好,好一個情理之中!你等著,本官一定參你一本!”

尋常人聽見御史臺官員尤其是御史大夫說出這麼一句話,都要嚇得魂不附體,可謝鎮卻不以為然,輕輕作揖略表歉意而已。

吳冕看著謝鎮冷笑,這情況也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吳冕始終相信一點,但凡作案,必然會留下痕跡,當初就很懷疑郭寶之的死因,直到看見現場已經被破壞,更確定了他的判斷。

郭寶之絕不是所謂的畏罪自盡,就看在這個屋內,還能不能發現些有意思的東西了。

呂北亭還在揪著謝鎮不放,申斥他處理不當,甚至懷疑他故意破壞現場。

吳冕先來到床邊,仔細觀察郭寶之的屍身,因為已經被銅章的人換過一身乾淨衣物,已經看不出別的端倪,吳冕只能仔細檢視郭寶之的傷口。

郭寶之脖頸之上,有一道橫切極深的傷口,吳冕曾經在霍潤物手下吃過大虧,這位霍潤物的座下高徒,想必也是位用劍高手,傷口這麼深,一點也不意外。

傷口從左往右由深及淺,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傷口切面整齊,可以看出,劍快,手也快。

吳冕檢視了身體其他部位,完好無損,沒有打鬥掙扎過的其他傷痕。

屍身沒什麼可看的了,吳冕起身,繼續觀察屋內。

既然被人收拾過,也就別想發現什麼打鬥的痕跡了。

書案和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掉,物件也恢復如初,看不出什麼了,但吳冕依舊相信,一定會留下什麼痕跡。

吳冕駐足停步在書案前細細打量著桌上物件,凝視了好一陣子,呂北亭見此時再斥責謝鎮已經毫無意義,轉頭望向吳冕,也看不出他有什麼恍然大悟的表情,料想也沒有發現,便無可奈何地走了。

眾人走出衙門準備上車之前,李適說獄中的那幾個人暫時洗刷嫌疑,但黑血案一日還未結案陳詞,該羈押的還要繼續羈押。

距離結案限期還有三日,三日之內如果沒有別的發現,黑血案就此一錘定音。

三位三法司主官對此沒有異議,呂北亭雖然滿腹狐疑,但也沒有辦法,只好同意了。

至於吳冕,還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能留他跟著,已經是莫大的抬舉了。

回程時,吳冕還是被呂北亭邀請同坐一車,路上還在不斷詢問細節,想要推敲出不對勁的地方,吳冕一一回答,呂北亭還不死心,問了幾次吳冕有沒有什麼發現,他都是一臉歉意地搖頭。

呂北亭深深看了吳冕幾眼,嘆了口氣,也就不再說話。

到了朱雀大街的路口,吳冕下車,兩人才分道揚鑣。

一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之上,一直在馬車裡眉頭緊鎖的吳冕終於可以脫下偽裝,他胸有成竹,郭寶之的屋子,是這個撲朔迷離的黑血案中第二個案發現場。

只是被人好好收拾掩蓋住了,他不是畏罪自盡,而是一隻替罪羔羊。

頸部傷口被從左到右由淺及深地劃開,明顯這是右手使劍,但是從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擺設中,前主人郭寶之看上去也是慣用右手。

但是長年累月的痕跡不會被一瞬間的清洗所掩蓋。

書案上有一處包漿顏色與周圍不一致,恰好在書案右側,這是右手一次次撐在書案上造成的。

而書案左側,雖然被認真擦拭過,但在細微處還是能發現有一絲模糊的墨跡,這原先應該是原先盛放硯臺和筆架的位置。

一年又一年木質被墨跡浸透,在書案上留下了擦拭不掉的模糊印記。

因此,即便書案上的物件都已經被刻意挪動過,吳冕還是可以分辨出已死的郭寶之,生前一定是個左撇子。

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個右手撐住書案,左手執筆蘸墨揮毫落紙的身影,與他的推斷吻合。

說實話,同是練武之人的他,可以確定,一個左撇子,不可能在自己脖子上抹出一個從左到右由淺及深的傷口。

所以兇手另有其人,而且還可以推斷,此人的武道修為,比必定是個用劍高手的郭寶之還要高出許多。

如果說謝鎮身邊還有誰可以做到,吳冕腦海中只想到一人,那就是在萬劍堂被刺殺當晚,他在銅章小院中見過的護在謝鎮面前的枯槁老者。

此人神華內斂,呼吸和氣機綿長悠遠,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貨色。

看來泱泱謝氏,家大業大,還是很能籠絡住一些人的,這麼修為高絕的一個人都能成為謝府的門下走狗,可想而知是有多樹大根深。

吳冕一個人走回到洛陽驛門口,衛兵早已撤去,正想回去把訊息告訴趙晉凡的吳冕在門口碰見一個人。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不是別人,他也見過,正是趙晉凡口中所說,之前有過再三叮囑的兵部陳大人。

兵部武選司郎中,陳穆。

看見吳冕回來,陳穆迎上前去,向吳冕作了一揖,微笑道:“兵部陳穆,等候總旗大人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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