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閉門羹(1 / 1)
如今已得知還在詔獄的胖子等人大機率不會再受苦,吳冕和趙晉凡再怎麼著急,目前作用也不大。
釋放只是時間問題,現在距離結案限期還有三日,其他人估計還能受得了,就是師兄宇文丹青和司徒湛情況差些。
司徒湛被嚴刑拷打,今日見到他時已經氣若游絲,若是再去晚一步,還不知道會不會出人命。
至於師兄,身陷囹圄耽誤了換藥,如今傷口越來越嚴重,再不換藥,吳冕真的擔心傷口繼續惡化,會給以後留下病根。
趙晉凡已經離去,走出房門之前只能出聲勸慰了幾句吳冕。
送走了趙晉凡,吳冕獨自坐在房中沉思,李冬漁也照樣被羈押在詔獄,趙晉凡也心裡著急,但兩人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是熬時間了。
兩人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耐心等候,吳冕雖是錦衣親軍的總旗,但仍舊做不到帶胖子等人出獄。
吳冕收拾了太醫留下的那幾罐金創藥,明日帶去詔獄給師兄和司徒湛。
他的身份也只能做到這些事了。
邊收拾那幾瓶金創藥,邊苦笑著搖頭,手中無權無刀,連身邊最緊要的人都保護不了。
吳冕收拾完畢,夜不能寐,獨自一人走在驛館的小院。
小院不大,多走幾步就到頭了,吳冕心事重重,愁眉不展,不知在小院裡走了多少圈。
這是鴻臚寺臨時給三位一甲貢士準備的住處,可住可不住,盡失方便這三位貢士在這幾日的起居。
萬劍堂在京城洛陽有分舵,趙納吉不在這裡住,至於宋明理,廬江宋氏在洛陽也有府宅,他自然也不住這裡。
三清山是方外道門,除了山上,別處沒有絲毫經營,因此這裡也就吳冕和跟著照顧的趙晉凡住著。
獄中眾人暫時沒有危險,打聽好了李冬漁的情況,趙晉凡自然也就放心睡去。
吳冕對此也沒有別的看法,他趙晉凡只擔心李冬漁,也是人之常情,總不能希望他一視同仁,對胖子周玄他們照樣生出深刻的情感來,這不現實。
吳冕想不出任何辦法能就他們於水火,只能在這裡急得團團轉,呂北亭應該是看出了吳冕有話隱瞞不說,方才分開的時候態度已經很冷淡,看來也是不能指望了。
其他人更是面都見不到,至於謝鎮,他想都沒想。
除此之外,吳冕能想到的,就只剩下最後一人。
可是堂堂晉王世子,無比尊貴,豈是人微言輕的他能見得到的?
但若不試試看,終究是不能死心的。
李冬漁不說什麼,可胖子、周玄、師兄、許知遠和司徒湛這五人,本來可以平平安安,雖不是被他所害,卻也為他所累,不做點什麼,總是良心不安。
吳冕走出驛館,朝著寶方街而去,路上宵禁,已無行人,中秋佳節各家各戶張燈結綵,此時路面寂寥,月光如霜,更有恍如隔世之感。
偶有夜裡巡城的巡防營官兵遠遠地看見吳冕,想要湊近了詢問,但一看到吳冕一身的錦繡短甲,嚇得魂飛魄散,繞遠了迅速離去。
錦衣親軍的總旗,豈是他們這些小嘍囉想問就能問的?
洛陽巡防營眾所周知,每晚值夜,除了三種人,遇見形跡可疑之人皆可拿下審問。
第一種,就是達官貴人,第二種,便是有任務在身的銅章提刑,這第三種,則是這些恨不得敬而遠之的錦衣親軍。
吳冕獨自一人慢慢行走在朱雀大街上,暢通無阻,徑直經過路口,走入貴族豪門林立的寶方街。
吳冕腳步停在一座巨大的青石影壁之前,影壁底座為須彌座,滿雕游龍,頂為廡殿式,飛簷脊吻,瓦面皆由青石雕成,影壁面北而立,直對著那座規模恢弘大氣的晉王府。
吳冕來到王府臺階前,那兩隊清一色佩戴面甲,盔甲更是與王朝各駐軍樣式不同的黑甲守衛瞬間按住腰間橫刀,虎視眈眈,在王府高大的臺階下,吳冕顯得尤為渺小。
黑甲護衛中有一位校尉模樣不戴面甲的年輕人走出隊伍,冷冷地仔細打量了吳冕幾眼,問道:“來者何人?”
吳冕抱拳行禮說道:“錦衣親軍總旗吳冕,有緊要事由求見世子殿下。”
黑甲校尉一愣,隨即輕笑出聲道:“錦衣親軍?好大的面子!任你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天亮再說,深夜來訪,懂不懂規矩啊?”
吳冕聽見這句情理之中的話,也不敢如何,繼續堆著笑好言好語說道:“下官真有要緊的事情求見世子殿下,還請校尉大人行個方便,代下官通傳一聲。”
黑甲校尉眉頭皺起,不耐煩道:“聽不懂人話是吧?也不看看什麼時辰,別說是你這麼個小小總旗,就是大內來人,也得乖乖打道回府,擾了世子殿下休息,可別怪我手下無情!”
見吳冕不光一言不發仍舊賴在原地不走,黑甲校尉冷笑著點了點頭,腰間橫刀出鞘一寸,饒有興致地看著吳冕。
這年頭,不怕死的見多了,這麼敢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還沒見過,看來世子殿下進京之前說得有道理,果然每個人對生命的態度都是不一樣的。
吳冕一聲不吭,按住御賜的錯金刀低著頭剛剛一步跨上臺階,黑甲校尉橫刀出鞘,殺機流溢,一步跨出,制式橫刀高高當頭劈下。
黑甲校尉一刀直取吳冕香上人頭,管你是什麼錦衣親軍的總旗,就算是你們指揮使來了,膽敢擅闖王府大門,依舊照殺不誤!
吳冕倒也不是真想著殺穿陣型硬闖王府,只是情況緊急,他等不及再過三日了,師兄宇文丹青全身滾燙,司徒湛氣若游絲,三日之後還不知是什麼景象,這讓他如何不急?
原本只想著在王府臺階鬧出點聲響,好讓裡頭的世子聽見,沒想到那黑甲校尉兇悍至此,自己不過是踩上臺階一步,便要舉刀殺人。
寒光一閃,兩人方寸之間風雷乍起,吳冕也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黑甲校尉居然有如此功力,大吃一驚,倉促之間不得不全力躲閃。
黑甲校尉一刀劈下,在刀勢將要震碎王府臺階之餘猛然收刀,王府臺階不傷分毫,還能借著這收刀慣性將刀撩起,不等吳冕抽刀格擋,橫刀刀身便狠狠拍在吳冕胸膛之上。
吳冕被刀身拍得整整倒滑出十步,卻仍舊立在王府臺階之上,一步不退。
黑甲校尉還想一步跨出,將這個不知好歹的總旗大人打落臺階,卻被身後一聲輕輕叫住:“李徵,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