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不僅是怪人 還是狂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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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怪人,還是狂人。”李顯政搭話道。他作為美術評論家,只有他說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別人的氣勢壓住。

秦凡點了點頭,這時代“霸道狂人”何止只有老史一人。

有廣告口號是“哪裡有麥當勞,哪裡就有紅高粱”的喬贏,並誇下海口“2000年要在全世界開連鎖店2萬家,70%在國內,30%在國外”。只不過到98年5月資金鍊斷裂,各地分店紛紛倒閉,公司總負債達三千多萬元,喬贏“失蹤”。

也有上海新亞集團推出與肯德基抗衡的“榮華雞”,它的口號也是“肯德基開到哪,我就開到哪!”

2000年偃旗息鼓的“榮華雞”在BJ安定門的最後一家分店關閉......

此外還有想幹掉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幹掉家樂福、麥德隆......的那些狂人。

“我與其他的廣告公司同仁交流,不光是我,就連他們也迷惑國內的廣告怎麼可以那麼做。”李顯政笑道。

老李說的是市面上那些保健品公司,所實施狂轟濫炸的廣告策略。根本就不講究營銷技巧和品牌形象,而是一味地以廣告轟炸為唯一手段。

廣告不投則已,一投便是整版套紅,並且連續數日,同時跟進電視、電臺廣告,密集度之高,前所未有。

這種毫無投放技巧和藝術效果可言的廣告轟炸,能夠營造出一個讓人窒息的炙熱氛圍,但在感性的市場上居然非常奏效。

這也許是中國特有的廣告形勢。

瀋陽飛龍保健品公司推銷的是據稱對男女腎虛有治療效果的飛龍延生護寶液,它的廣告宣傳就是這麼幹的。

當家人姜偉不蓋廠房、不置資產,連辦公大樓也不改建,堅持“廣告——市場——效益”的營銷迴圈戰略。

從1991年起,飛龍投入120萬元廣告費,實現400萬元利潤;第二年,投入1000萬元廣告,費,利潤飈升到6000萬元;到1994年,廣告投入過億元,利潤已超過2億元,儼然成為全國保健品產業的龍頭老大,發展速度居全國醫藥行業之首。

姜偉式的成功,在中國企業界引起了巨大的關注,很多在中國市場上經略多年的外資品牌和港臺營銷高手對此百思不得其解,而另外那些出身草莽的民營企業家們卻飽受啟發。

跟風者就有“三株”的吳炳新和吳思偉父子,“巨人腦黃金”的史玉柱......

飛龍、三株的迅速崛起,徹底啟用了中國的快速消費品市場,它們所秉持的轟炸式廣告營銷理念以及對產品功能的任意擴大,也長遠而具有腐蝕性地影響了中國商業界。

也就是從此之後,肆無忌憚、極端蔑視消費者智商的廣告理念大行其道對於很多商人來說,只要是能夠帶動銷售的做法都是可以嘗試的,最基本的誠信底線被輕易地拋棄。

“哼,這幫收智商稅的傢伙!”秦凡輕哼道。

收智商稅的不單單是這些狂人,在國內資本市場變成了一個灰色和投機的冒險家樂園。那些上市的國有企業其機制並沒有因此而得到任何的改善。

於是“一年績優、二年績平、三年虧損”的景象比比皆是,不少企業,特別是各省市靠解困政策拿到指標的地方國有企業,迅速就把輕易融到的數千萬元乃至數億元資金都揮霍一空,然後便又淪落到了虧損的境地。

便是在這樣的時候,它們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殼資源”,一些有能力的資本玩家乘機進入,上下其手,興風作浪,國內股市很快就進入了一個莊家狂舞的年代。

只不過兩、三年後,保健品市場的信用崩盤和急速萎縮,禍及了業內所有的激進企業。

97年1月,巨人集團被曝光出現了財務危機,它發動的保健品大戰耗費了所有的資金,同期在建的巨人大廈在完成地下工程之後就因為資金短缺而停了下來。

火力兇猛的負*面*報道把巨人集團徹底摧毀,品牌受到重大傷害,銷售商拖欠貨款不付,各地分公司紛紛瓦解。僅過半年,巨人集團就宣告解體。史玉柱身無分文惶惶然離開珠海。

98年的5月,在去年實現了讓人咋舌的80億元銷售額之後,公司管理上的混亂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三株全面停產,它的銷售體系土崩瓦解。

奄奄一息的瀋陽飛龍總裁姜偉向媒體發表了一篇長達萬字的《我的錯誤》。

在風聲鶴唳中,廣州太陽神公司的創始人懷漢新也黯然宣佈辭職。在香港上市的股票股價跌到慘不忍睹的9分港幣。

97年3月15日,悽風苦雨中亞細亞總裁王遂舟向他的部屬們宣佈了辭職的決定,亞細亞集團負債6.15億元,資產負債率為168%。

97年的秦池酒......

98年瀛海威......

......

“狂飆時代要結束了!”秦凡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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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也不缺那點錢,以後我們不接這樣的廣告了。”董敏見過強勢的史玉柱後,心裡一直不很舒服,雖然秦凡只二十多分鐘寫了幾張稿紙。

“有錢賺為什麼不賺?最起碼給我們寶寶爭點奶粉錢。”秦凡詫異地問道。

“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

“他呀,就是玩玩而已。”一旁的李顯政插話道。

秦凡笑著給他續了續水說道:“還是李大哥瞭解我。”

董敏正要開口,桌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拿起電話只“喂”了一聲,竟揹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秦凡心裡一陣猜疑,有什麼事情要揹著自己說嗎?

只是沒多會兒。

臉色蒼白的董敏走進來,聲音顫抖地說道:“凡子,吳玉來電話說,他在老家的順和鎮見...見到...見到了婉...婉晴!”話說到最後已是結結巴巴。

“什麼?你說什麼?”秦凡一時沒反應過來,站起身連聲問道,雖然沒有聽清,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也與董敏一樣顫抖起來。

“吳玉說他見到了婉晴,他見到了婉晴......嗚嗚......”董敏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抱著他嚎啕大哭。

李顯政不知所措地看著激動的兩人,秦凡衝他擺了擺手,李顯政知趣地退出門外。

“到底是怎麼回事?”秦凡穩穩心神問道。

董敏情緒平緩後,把剛才吳玉跟她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沒等秦凡說話,便急急地說道:“不行,我現在就回去找她。”

回過神的秦凡攔住她道:“吳玉只說那女人長得很像婉晴,並不確定她就是,再說如果真是婉晴,為什麼這幾年她不回家?也不過來找我們?”

“那...那說不定她有什麼隱情呢?”亂了心神的董敏寧可信其有地說道。

“再有隱情,那也應該跟家裡說一聲啊。”秦凡也想讓自己相信婉晴還活著,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難道是吳玉看錯了?”董敏也疑惑起來。

“你等一會,我再跟吳玉聯絡一下。”秦凡拿過董敏的大哥大,給吳玉回撥過去。

接電話的吳玉聽到他的聲音,明顯一愣,秦凡不管他的詫異,直接問他見到婉晴的來由。

事情是昨天吳玉到下面鄉鎮的醫療站和售賣點收帳,在順和鎮的流沙河邊,和幾個朋友喝酒時,見到從他們身邊過的漁船上有一個女人極似阮婉晴,當時還怕看錯,還開車跟了一程。

“你怎麼確定是婉晴?”秦凡問道,心裡卻是一陣難受。

“我看得清清楚楚,覺得她就是。”吳玉肯定道。當那隻漁船從自己眼前經過時,船上那位發怔的漁姑把他嚇了一跳,簡直就是阮婉晴再世。

“現在我們回去能找到她嗎?”秦凡問道。

“我就在這裡,順和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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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沒能說服董敏留下,由他先回去看看仔細。

兩人連夜往老家皋安趕回。把孩子交給董敏的父母后,由吳玉開車領著直奔順和鎮。

順和鎮位於皋安城的西北部,東臨流沙河,南接新安鎮。沿著坑坑窪窪的石子路,開了近二個多小時的車,終於到了吳玉看到“婉晴”的地方。

這是流沙河向北大拐彎處,河面上穿梭著一隻只挖沙的船,卻很少見到吳玉口中的那種漁船。

“我就是在這裡看到的。”吳玉在河埂上跺了跺腳,對秦凡跟董敏在一起感到奇怪。

“有沒有看錯?”秦凡再次問道。

吳玉不快地回道:“她是我們廠的人,也是我和進軍的姐,你說我能看錯嗎?”

順著河邊來來回回找了幾趟,也沒見吳玉所說的那隻漁船。

到最後董敏也懷疑吳玉看岔了:“你到底有沒有看清楚?”

吳玉被兩人問得只差賭咒發誓:“我沒有看清就喊你們回來,我吃飽飯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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