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呂不韋自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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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淵重傷,朱雀因擔憂他的安危,實在是不願重新見他披甲上陣,於是狀若為難般的開口道:“公子...您萬一要是在受傷,可真就有性命之憂了。”

聞聲,嬴淵嗤之以鼻道:“我的情況,我心裡清楚。不親自殺了呂不韋,我寢食難安,雀兒,給本侯披甲!”

“可是...”朱雀心裡害怕,因為違抗了他的命令。

如果不違抗,他就要再次披重甲,握大戟……

“沒什麼可是!”

嬴淵皺著眉頭看向她,“難道,現在的情勢,你還沒有分析清楚嗎?呂不韋之所以敢行謀逆之舉,就代表,他一定是做好了萬全之策!”

朱雀眼眸裡含著淚水,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看到他繼續披著重甲,去上陣殺敵。

“公子,您就相信蒙將軍吧,他一定會將呂不韋繩之以法的。”

然而,帶她話音剛落,營帳外便傳來一道聲音,說是呂不韋攻陷了華陽宮,已經將駟車庶長贏傒生擒了,估計華陽太后也命在旦夕。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讓嬴淵直皺眉頭。

朱雀向營帳外寒聲道:“知道了,冠軍侯需要休息,你先退下吧。”

隨後,她見到嬴淵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便忍不住的為他擔驚受怕。

他現在的傷勢,不能被心情影響。

“雀兒,你也聽到了,呂不韋狡詐多端,我必須親自去,否則一旦出現任何意外,影響到的,就是整個家國。”嬴淵苦口婆心道。

他很清楚,朱雀這個丫頭一旦泛起倔強來,誰也攔不住。

只能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然由她看管自己,確實不好出去。

朱雀最終還是被嬴淵說動,但是她有個要求,“公子如果執意要去的話,那麼,無論是生是死,雀兒都要追隨著您。”

她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心志。

嬴淵鄭重點頭。

隨後,朱雀親自為他著甲。

待他重新握起游龍戟的那一刻開始,似乎天地都要為之變色。

山河有恙,國家傾覆,天地倒懸,奈之若何?

故今日之責,一肩挑之!

嬴淵邁出營帳的那一刻開始,天地當真為之失色。

風捲殘雲,不僅吹動了大塊凝聚在蒼穹的墨雲,就連瀰漫在咸陽城內外的迷霧,也盡皆散去。

華陽宮外。

贏傒被呂不韋關押起來,由專人看管。

整座宮殿,都是他的人。

可謂將此處圍堵的水洩不通。

但是他並沒有將華陽宮裡的所有人斬盡殺絕,沒讓這裡變得像章臺宮一樣血流成河。

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今夜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無需再造殺孽。”

或許是因為他的一念之仁,不至於讓李信身死。

華陽太后、羋宸、羋啟三人,不知所蹤。

羅網差點沒將整座大殿都翻出來,可是依舊找不到他們的蹤影。

最後,呂不韋得知此事,便苦笑搖頭起來。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嬴淵提前將華陽太后轉移了,連帶著羋宸與羋啟也躲藏了起來。

其實,這並非是嬴淵所做,而是桓齮所為。

不光是華陽太后,就連王綰、馮去疾、茅焦、以及剛入秦國的尉繚等人全部保護了起來。

至於為何沒救贏傒以及趁亂誅殺樊於期,估計只有天知道。

而大秦的天,恰巧就要變了。

其實,桓齮能夠依靠在咸陽城裡的打更人力量將那些人保護起來,已經是十分吃力了。

他的這個做法,為嬴淵帶來了極大幫助。

畢竟,一旦呂不韋將這些人牢牢掌控起來,對於嬴淵來說,將會成為很大的阻力。

光是對方要挾那些人,就能給他造成不小的麻煩。

嬴淵在朱雀的陪同下,穿過瀰漫在四野的滾滾濃煙以及屍骸血骨,坐在高大的馬背之上,踏入了咸陽城中。

蒙毅正在城頭命令諸將士打掃戰場。

戰役結束了。

一半以上的守城將士死於此戰,另有不少倖存者,如若不是蒙毅好說歹說,勸服他們投降,只怕,還是會死戰到底。

這便是秦人風骨。

一旦接到命令,唯有死戰爾。

可是,這樣就真的很完美?

很好?

嬴淵對於軍制的改革勢在必行,當然不是現在,而是要等到一統天下之後。

“此戰死了很多人。”

嬴淵坐在馬背上環顧四周,看到堆積成山、來不及處理的屍體,神情便有些失落。

朱雀看他臉色蒼白,便是出言寬慰道:“公子,不管怎麼說,我們已經贏了,對嗎?”

“自己人打自己人,即使贏了又有什麼光彩的?消耗的,不過是國家自身的力量罷了。”

這場戰役本不應該出現,只是需要呂不韋簡單做個讓步就可以了。

可是哪怕是死人,死很多人,他也不願意做出絲毫讓步。

“蒙武將軍身在何處?”嬴淵問道。

朱雀回應道:“啟稟公子,蒙武將軍應該是去了華陽宮。”

嬴淵點點頭,“我們也去,希望呂不韋不會在搞出什麼么蛾子,最好,今日就讓他死在那裡!”

現在他還並不知道北方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的事情。

倘若是知道了,只怕更會心亂如麻。

華陽宮內。

鄭義接到訊息,蒙武正在率領大隊人馬,準備圍攻此處。

他心慌意亂的來到呂不韋身前,作揖道:“相邦,我們還是先撤出城去!由灞上大營接應,去北方!對!按照既定策略,去北方!那裡還有我們半壁江山,不至於一敗塗地啊,相邦!”

他對呂不韋的確是忠心耿耿。

然而,跟隨對方多年,他真正瞭解過對方嗎?

呂不韋環視殿內,思緒萬千,“老夫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昭襄王剛剛去世,孝文王即將繼位,那時候的我,人微言輕,從未想過能有今朝。

我這一生,歷經對手無數,遇到的明槍暗箭,那更是數不勝數,可從來沒有輸過,今日亦是如此,沒輸,相反,還贏了。”

他雙膝跪地,坐在一面蒲團之上,繼續喃喃道:“世人謂之輸贏,無非生與死,可老夫所賭之輸贏,遠超生與死,因為老夫賭的乃是大秦千年國運!”

說到這裡,他竟狀若瘋魔般大笑起來,“老夫來時,昭襄王去世,大秦風雨飄搖、人心不穩,家國不寧,外有虎狼窺伺,內有各黨相爭;

老夫走時,所有汙穢皆要煙消雲散,可謂清氣滿乾坤。數十年來庸碌,換得如此秀麗江山,豈是輸乎?”

“相邦...您...”鄭義皺著眉頭,不知所措。

望著他那驚慌失措的神情,呂不韋繼續笑道:“十載光陰,盡付大秦,不枉此生。”

鄭義沉默無聲。

他全都明白了。

明白呂不韋為什麼會突然謀反,明白他明知眼前生路已斷,仍舊執意如此。

“將它交給嬴淵。”

呂不韋從懷中掏出一副竹簡。

鄭義接手,緩緩退出大殿。

他矗立在殿門口良久,看了呂不韋良久,才決意將殿門關閉。

一時間,整座大殿似乎都灰暗下來。

呂不韋神色惆悵,似乎想起一些往事。

想到莊襄王逝世前的臨終託孤,想到剛任相位,便壯志滿滿的大行改革制度。

想到歷經十餘年光陰,將大秦再度推向一個高峰...

“大秦,就交給你們兩個小傢伙兒了,可別讓老夫失望…”

“此前種種,無愧於心,此後之名,任人評說。”

呂不韋從懷中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將其中酒水一飲而盡,輕聲呢喃道:“功在家國,罪在己身...”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也沒有睜開。

............

秦王政十年,相邦呂不韋謀逆,波及甚廣。

咸陽城內外,屍骸遍地,血流成河。

兵敗,自殺於華陽宮內,死時嘴角有血漬流出,狀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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