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氣滿乾坤(今天四更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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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時,昭襄王逝世,大秦風雨飄搖,內憂外患;

他走時,王上親政在即,大秦正值鼎盛,清氣滿乾坤。

......

蒙武率領大軍,將華陽宮團團圍住。

站在殿門前的鄭義看到蒙武身影,陡然跪地,淚流滿面。

雙手捧著呂不韋交給他的竹簡,高聲道:“大秦相邦,特將此簡,交予冠軍侯!還望冠軍侯現身一見!”

聞聲,蒙武冷哼道:“事到如今,他這個妖相,還要搞什麼花樣?廢話少說,他在哪?為何特命你將此簡交給冠軍侯?”

鄭義低頭道:“相邦...歸天!”

此言一出,宮殿內外眾人,無不大吃一驚。

實在是呂不韋這個名號太響亮了。

秦國境內,婦孺老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手主導了這場宮變,整整一夜的殺戮啊,沒有一刻停止,造成屍骸血骨,生死相隔的一面。

這可是秦人內部的自相殘殺啊!

現如今,死了?

“真死了?”

蒙武高聲詢問,他有些不敢置信。

呂不韋此人陰險狡詐的很,沒準這之間,有什麼陰謀。

可是很快,有一名侍衛跑到他身邊輕喃了一句,令他神色大變。

根據那名侍衛說,呂不韋一家老少,早已服毒自盡。

屍體都涼了。

可能死的不是一時半刻了。

聽到這個訊息,蒙武的內心還能如何淡定?

他命麾下士卒衝進華陽宮,將呂不韋的人包圍住後,看著身旁跪地不起的鄭義,皺眉問道:“真死了?”

後者不回話,只是繼續跪在地面。

倘若說話,只怕也是哽咽,因為他早已泣不成聲。

能讓一個大男人都為之哭泣的人物,不得不說,是很成功的。

蒙武彎腰去拿他手上竹簡。

可他卻是牢牢握緊,不讓對方拿走。

“什麼意思?”

蒙武質問道。

鄭義深呼吸一口氣,朗聲回應道:“相邦生前有令,此竹簡,只讓在下親手交給冠軍侯!”

“哼!”

蒙武不滿,冷聲道:“既然人都死了,何須在搞這種花哨,有何意義?”

他掠過鄭義,親手開啟殿門,果真看到呂不韋垂首姿態。

“這是他?”

蒙武喃喃自語。

眼前的相邦,似乎不是他印象裡的那個光鮮亮麗的相邦了,哪怕是死人,也絕不至於這般落寞才對。

這活脫脫是個山野村夫啊,頭髮凌亂,衣衫不整,哪有一點兒一國丞相的儀態?

他漫步過去。

揮劍指向呂不韋,猶豫半晌,才將長劍收鞘,喃喃道:“真死了。”

就在這時,嬴淵來到華陽宮。

他見到眼前一幕,頓時皺了皺眉頭。

鄭義見嬴淵下馬走來,立即開口道:“侯爺,相邦生前,囑咐在下,將此簡轉交給侯爺!”

頓時,後者眉頭皺得更緊。

“你說什麼?生前?”

就連他也難以相信,主要是這事太不可思議了。

呂不韋要是挾持了華陽太后,還能搏一搏。

更何況,他要是此刻出城而去,倒也能有機會逃出生天,配合灞上大營的將士,轉戰北方或是進取雍城,無不可。

何以死了?

死於亂戰?

鄭義狀似悲痛欲絕,如實說道:“相邦自知兵敗,已無退路,便自殺於殿內。”

嬴淵給朱雀使了一個眼神,後者明意,將鄭義雙手捧著的竹簡收下。

前者步入大殿,看到蒙武的背影,問道:“真死了?”

後者轉身抱拳點頭,“回侯爺,確實死了。”

“老將軍不必如此。”

嬴淵將他攙扶起來,隨後來到呂不韋身前,喃喃道:“為什麼連最後一面都不捨得見本侯?是怕見?”

他不理解,頓了頓,又似自嘲道:“你有什麼可怕的?謀反這種事情都做了,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呢?”

嬴淵心裡很清楚,呂不韋一死,一切都將塵埃落定了。

“老將軍,將這裡交給我吧。”他看向蒙武。

後者作揖:“諾!”

蒙武雖然是藍田大營統帥,但嬴淵乃是大司馬,官階要比前者高。

所以,即使蒙武是他的長輩,在這種時刻,也需以下官之禮相待。

再加上,嬴淵又有冠軍侯乃至王室宗親這層身份,他又豈敢怠慢?

蒙武走後,嬴淵圍繞著呂不韋的身軀,從朱雀手中拿來那副竹簡,開口道:“給他找一副棺材,全咸陽城,最好的棺材。”

朱雀沒有猶豫,立馬去辦。

嬴淵開始坐在呂不韋的屍體旁翻閱竹簡。

這篇竹簡,主要是講了三個方面的事情。

第一,關於北方各鎮將領通敵賣國一事。

讀到此處,嬴淵感到氣急敗壞。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北方不少城關的將領,都被山東六國的探子誘惑過,而且,甚至有些人,為了錢財,都已經開始替別國做事了。

比如暗地裡收留被秦國通緝的各國要犯。

其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甚至,呂不韋所給的名單當中,居然還有王志的名字!

這讓嬴淵心裡的怒火徹底壓抑不住了,“這個王志!虧本侯還這般重視他!混賬東西!”

他深呼吸一口氣,儘可能的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

“每個人,做了什麼事情,受賄多少財銀,全部羅列清晰。然而,這些事情,打更人一無所知,看來,論情報能力,剛建立沒有幾年的打更人,確實比不了羅網。”

嬴淵在這一點上面,不得不佩服呂不韋以及他麾下的羅網組織。

世人畏懼打更人,如同畏懼猛鬼。

然而世人畏懼羅網,如同畏懼閻王。

將王志的事情放在一旁,他繼續讀起呂不韋在竹簡上所寫的內容。

第二是關於軍政改革的一些建議。

他的目光,看的頗為長遠,似乎看到了後世之大秦該是如何的風景。

到了一統天下之時,軍政改革,勢在必行。

否則依循商鞅之法,只怕是會弄得天怒人怨。

第三,只有寥寥幾字:

‘大秦的未來,拜託了。’

就是這幾字,卻在嬴淵眼中,變得無比的沉重。

半晌過後,朱雀命人將棺材抬進大殿,他才算是從這副竹簡的文字中回過神來,望著呂不韋的屍身,喃喃一聲,“相邦啊相邦,您到底是怎樣的人物,為何執意謀反了,還要準備這副竹簡?

既然準備了,為何不將他們叛國的證據蒐羅清楚?你這樣的做法,讓本侯怎麼抓人?就憑你所言抓人?天下人會說本侯濫殺無辜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都決定將這些人的名單說出來了,為什麼就不找點切實的證據呢?

沒有證據,在秦國,可是不好抓人的。

更何況,涉案的人員實在是太多了。

難道是呂不韋生前胡亂寫的?不至於!他不可能做出這等事情,即使要存心報復某些人,那麼也該寫上蒙武、王翦等人的名字才對。

有人假冒?也不可能,字跡是呂不韋的沒錯,也有相印。

然而逝者已哀,無論他如何胡思亂想,也沒什麼辦法真正去做了解了。

“將那個鄭義殺了吧,讓他為相邦陪葬。”嬴淵吩咐道。

恰巧這個時候,鄭義在殿外跪地求饒:“冠軍侯,在下有事情要說,還望您現身一見!”

“他能有什麼事?”

嬴淵感到好奇,“進來!”

鄭義慌忙來到大殿後,看到幾人正在為呂不韋收斂,當看到手拿竹簡的嬴淵後,立即磕頭跪拜起來,“冠軍侯,在下有一件事情要與您說,希望侯爺您可以看在此事的面上,饒了在下!”

嬴淵皺眉道:“你先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情。”

鄭義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道:“北方不少城關的將領,事先與相邦有謀,決意一起謀反,沒準,他們現在就已經反了,其中還包括您頗為看重的平陽關守將王志!”

他的這番話,讓嬴淵似是猜到了什麼,

“是不是除了函谷與櫟陽的守將之外,基本上,各大城關守將,都有參與此次叛亂?”

聞聲,鄭義感到疑惑,反問道:“您是如何得知的?”

見狀,嬴淵苦笑著搖頭。

一切都已經清楚了。

怪不得呂不韋將那些人的名字寫在竹簡上面時,並沒有說明具體的情況乃至證據。

只怕,就連他也找不到證據,只是知曉他們做了那種事情而已。

而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讓他們參與謀逆,借謀逆之罪,將他們全殺個乾淨,以正乾坤。

就連灞上大營的不少主帥或者將領,也與他國有過往來,都是可掉腦袋的大罪。

羅網的刺客之所以沒有動手,就是因為找不到切實的證據。

“相邦啊相邦,本侯現在才發現,世人其實從未真正瞭解過你。”

嬴淵唏噓一聲,緊接著,他點燃蠟燭,將竹簡一點點兒的燃燒。

呂不韋確實做到了。

來時幫助大秦強盛。

走時帶走一群汙穢。

令嬴淵可以名正言順的收拾他們了。

不得不說,正是由於呂不韋的謀反,讓秦國真正迎來了清氣滿乾坤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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